《诡异便利店》砚知堂主

2、面具店长的规则 面具店长的

　　微波炉里的便当还冒着热气，裴砚舟却没敢动。他盯着桌面上的旧怀表，指针对准3:14的位置纹丝不动，金属表壳反射着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咔嗒——”储藏间的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裴砚舟猛地抬头，看见沈栖雾从里面走出来。面具上的雾色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走到柜台后坐下，指尖在笔记本封面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像是在打某种暗号。

　　“怀表你留着吧。老客人落下的东西，总会在合适的时候物归原主，现在先由你保管。”

　　裴砚舟捏了捏怀表，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刚才……店里的灯灭了，门外还有脚步声。”

　　沈栖雾翻笔记本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带着审视：“雾巷的凌晨都这样，雾气重了会影响电路，脚步声是巡逻的保安，不用在意。”

　　这话漏洞百出——雾巷是老居民区，根本没有夜间巡逻的保安；而且刚才的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绝不是保安的皮鞋能踩出来的动静。但裴砚舟没戳破，他看得出来，沈栖雾不想多说。

　　“先熟悉货架吧，”沈栖雾合上笔记本，指了指最里面的货架，“尤其是‘特殊商品区’，别拿错，也别多问。”

　　裴砚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货架最里面被一道半人高的木质隔板隔开，上面挂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特殊商品区”。他走过去，发现隔板后的商品比外面更怪异——有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雾露”；有巴掌大的布偶，眼睛是用黑色纽扣缝的，盯着看久了会觉得浑身发毛；还有一叠泛黄的信纸，每张信纸上都印着和信封上一样的时钟图案。

　　“这些……也是卖的？“有人买就卖。”沈栖雾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记住，买这些商品的客人，要收双倍现金，而且不能问他们买去做什么。”

　　裴砚舟把“雾露”放回货架，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哪里是便利店，分明像个藏着秘密的杂货铺，卖的全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刚想再问，玻璃门突然“叮铃”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卷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质手提包。

　　“栖雾，好久不见。”女人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裴砚舟时，笑容更深了些，“这位是新来的店员？看着比上次那个细心多了。”

　　沈栖雾抬了抬眼：“要什么？”

　　“还是老样子，一瓶柠檬汽水。”女人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百元现金放在柜台上，目光却一直落在裴砚舟身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第一次来这儿上班？”

　　“裴砚舟，今天刚……”

　　“别闲聊。”沈栖雾突然打断他，从货架上拿了瓶柠檬汽水放在女人面前，“找你九十五。”

　　女人接过零钱，却没走，反而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裴砚舟：“算是欢迎新同事的礼物，雾隐巷的晚上不好熬，吃点甜的能提神。”

　　裴砚舟看了眼沈栖雾，对方没说话，只是盯着笔记本，像是没看见。他犹豫了一下，接过巧克力：“谢谢。”

　　“不客气。”女人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玻璃门时突然回头，对着裴砚舟眨了眨眼，“对了，别碰储藏间的第三层，尤其是半夜的时候。”

　　话音刚落，她就融进了门外的雾气里，像刚才的老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砚舟捏着巧克力，心里咯噔一下——女人说的“储藏间第三层”，和他之前摸到信封内侧硬邦邦的东西时的直觉莫名重合。他回头看了眼储藏间的门，木质门板上的铜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锁孔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话别当真。”沈栖雾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裴砚舟一跳，“她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裴砚舟没说话，把巧克力放进外套口袋，转身继续熟悉货架。他发现，货架上的商品虽然怪异，但摆放得很整齐，每样商品的位置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普通零食和饮料放在最外面，方便客人拿取；“特殊商品区”的东西则放在最里面，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整理到中间货架时，他突然发现，昨天刚进的饼干少了三盒。他记得很清楚，下午整理货架时，这排饼干还是满的，现在却空了三个位置。他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摄像头正对着货架，应该能拍到是谁拿的。

　　“沈店长，饼干少了三盒。”裴砚舟走到柜台前，“能调下监控看看吗？”

　　沈栖雾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不用看，正常损耗。雾巷的晚上湿度大，有些商品会‘自己消失’，习惯就好。”

　　“正常损耗？”裴砚舟愣住了，“哪有商品会自己消失的？”

　　“这里是雾隐巷。”沈栖雾合上笔记本，起身往储藏间走，“这里的规则和外面不一样，别查，也别问，不然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就走进了储藏间，关上了门，留下裴砚舟一个人站在柜台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走到监控摄像头下，抬头看了看，摄像头在缓慢转动，像是在盯着他。他突然想起刚才女人说的“别碰储藏间第三层”，还有沈栖雾奇怪的态度，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凌晨四点，到了换班时间。沈栖雾从储藏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对裴砚舟说：“你可以走了，明天晚上十点准时来上班。对了，把收银台的抽屉锁好，里面的现金别带走，第二天我来对账。”

　　裴砚舟点了点头，走到收银台，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张百元现金和一些零钱，还有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的字迹娟秀，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别碰储藏间第三层。”

　　和刚才女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裴砚舟拿着便签纸，走到柜台后，递给沈栖雾：“这是谁写的？”

　　沈栖雾看了眼便签纸，语气平淡：“不知道，可能是之前的店员留下的。你别管这些，锁好抽屉赶紧走吧，雾巷的凌晨五点最危险。”

　　“危险？”裴砚舟追问，“什么危险？”

　　沈栖雾没回答，只是拿起背包，往门口走：“你别问了，赶紧走。记住，明天晚上来的时候，别迟到，也别带电子设备，这里不允许用手机。”

　　说完，他就走出了便利店，融进了门外的雾气里。

　　裴砚舟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便签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走到收银台，锁好抽屉，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玻璃门时，他突然想起刚才女人递给他的巧克力，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来，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巧克力是苦的，一点甜味都没有，反而带着股淡淡的霉味，和巷子里的雾气味道一模一样。

　　他赶紧吐掉巧克力，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便利店。门外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沿着墙根慢慢走，心里却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消失的饼干、奇怪的女人、沈栖雾的隐瞒、便签纸上的警告，还有那枚停在3:14的怀表。

　　走到巷口时，他突然看见一个黑影在拍照，黑影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旧款相机，正对着便利店的后门拍照。裴砚舟心里一动，赶紧跑过去，想看看黑影是谁，可刚跑两步，黑影就发现了他，转身就往巷外跑，很快就消失在雾气里。

　　裴砚舟追到巷口，只捡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拍的是便利店的后门，门缝里透着光，像是有人在里面。他拿起照片，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3:14，藏着秘密。”

　　和便签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裴砚舟捏着照片，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他抬头看了眼便利店的方向，雾气已经把便利店的灯箱晕成了一团模糊的光球，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盯着他这个闯入者。

　　他突然想起沈栖雾说的“雾巷的凌晨五点最危险”，于是赶紧往租屋走。回到租屋，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便利店的事。他拿出那张照片，盯着照片上的后门，突然发现，门缝里的光似乎是从储藏间的方向透出来的——也就是说，储藏间的门可能没锁，或者里面有人。

　　他又拿出那枚旧怀表，按下表冠，表盘弹开，表针依旧停在3:14。他突然想起，女人说的“别碰储藏间第三层”，和便签纸上的警告，还有黑影照片上的“3:14藏着秘密”，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储藏间的第三层。

　　难道储藏间的第三层藏着什么秘密？沈栖雾一直在隐瞒什么？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别碰储藏间第三层？

　　一连串的问题在裴砚舟脑子里打转，让他头痛欲裂。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五点半了，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雾气渐渐散去。他把照片和怀表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知道，从他签下入职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秘密里，而这个秘密的答案，可能就藏在雾隐便利店的储藏间里。

　　第二天晚上十点，裴砚舟准时来到便利店。沈栖雾已经在柜台后坐着了，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像是在记录什么。他看见裴砚舟进来，点了点头：“来了，先去整理货架吧，今天有新的商品到了。”

　　裴砚舟走到货架前，发现中间货架上多了几盒牛奶，牛奶盒上的标签写着“周三的牛奶”，和之前老人买的一模一样。他拿起一盒牛奶，发现生产日期是明天——周三。

　　“这些牛奶是今天刚到的，”沈栖雾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明天周三，会有客人来买，你记好位置，别拿错了。”

　　裴砚舟把牛奶放回货架，心里却想起了便签纸上的警告和女人的提醒。他走到收银台，打开抽屉，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周三的牛奶，别卖给穿黑鞋的人。”

　　和上次的字迹一样，娟秀而有力。

　　裴砚舟拿着便签纸，走到柜台后，递给沈栖雾：“这又是谁写的？”

　　沈栖雾看了眼便签纸，语气依旧平淡：“不知道，可能是之前的店员。你别管这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裴砚舟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他一定要找出这个秘密，不管是为了那份五千块的工资，还是为了自己被卷入的这一切。他抬头看了眼储藏间的门，铜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邀请他去探索里面的秘密。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而那个穿黑鞋的客人，还有周三的牛奶，可能就是解开这个秘密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