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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失的商品 消失的商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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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裴砚舟捏着空白收据的指尖微微发颤,收据上残留的油墨味混着雾巷的霉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听父母提过有个叫“裴砚”的堂哥,更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亲人,竟曾在雾隐便利店工作过,还离奇失踪了。
沈栖雾合上黑色笔记本,指尖在封面的时钟图案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父母没提过,或许是怕你担心。裴砚失踪那年,你正在外地读大学,他们大概是不想影响你的学业。”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可裴砚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为了不影响学业,失踪这么大的事,毕业后父母也该告诉他。更何况,他和父母每周都视频通话,从未听他们提过任何关于“裴砚”的只言片语。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裴砚舟追问,目光落在货架上少了两盒的“周三的牛奶”上,“三年前,是不是也发生过商品消失的事?”
沈栖雾沉默了片刻,起身往货架走,手指划过空荡荡的牛奶盒位置:“裴砚来的时候,便利店和现在一样,偶尔会丢些东西。他和你一样,总爱追问原因,总想着找出真相,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什么意思?”裴砚舟跟着走过去,发现空货架旁的地面上,有一滴淡蓝色的液体,像是从什么瓶子里洒出来的,“这是什么?”
沈栖雾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别碰,这是‘雾露’。”他起身往储藏间走,“我去拿东西清理,你看好柜台,别让客人靠近这里。”
裴砚舟盯着那滴淡蓝色液体,想起“特殊商品区”里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雾露”,当时他还好奇这是什么,现在看来,这东西恐怕不简单。他刚想拿出手机拍张照片,突然想起沈栖雾说的“别带电子设备”,赶紧收回手,可脑子里却忍不住猜测:“雾露”是不是和消失的商品有关?
凌晨一点半,便利店进来一位穿碎花裙的阿姨,手里提着菜篮子,径直走到蔬菜区——那里摆着几样新鲜蔬菜,是沈栖雾早上从巷口菜市场进的。阿姨拿起一把青菜,刚要放进篮子,突然“呀”了一声,手里的青菜竟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几片叶子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阿姨吓了一跳,指着地面上的菜叶,“我的菜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裴砚舟赶紧走过去,蹲下身查看——菜叶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从菜地里摘的,可青菜的主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痕迹。他想起沈栖雾说的“正常损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消失的商品,都是这样凭空不见的?
“可能是被老鼠叼走了。”沈栖雾不知何时从储藏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雾巷的老鼠多,偶尔会偷些东西。”他蹲下身,用抹布擦掉地面上的淡蓝色液体,动作很快,像是在隐瞒什么。
阿姨半信半疑地看着沈栖雾,又看了看地面上的菜叶,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便利店。玻璃门关上的瞬间,裴砚舟分明看见阿姨回头看了眼“特殊商品区”,眼神里藏着一丝恐惧。
“又是正常损耗?”裴砚舟盯着沈栖雾手里的抹布,“青菜凭空消失,也是老鼠叼走的?”
沈栖雾把抹布放进垃圾桶,转身往柜台走:“别问了,做好你该做的事。”他打开柜台下的抽屉,拿出那个刻着时钟图案的黑色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每张信纸上都写着“雾隐便利店”四个字,字迹和便签纸上的一模一样。
裴砚舟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些信纸:“这些是之前的店员写的?”
“是裴砚写的。”沈栖雾拿起一张信纸,递给裴砚舟,“他失踪前,每天都会写一张,说要把这里的事记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裴砚舟接过信纸,指尖触到泛黄的纸张,像是触到了三年前的时光。信纸上的字迹娟秀有力,和便签纸上的一模一样,可内容却只有“雾隐便利店”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他翻了翻其他信纸,每张都是如此,像是在传递某种暗号。
“他为什么只写这五个字?”裴砚舟疑惑地问。
沈栖雾收起信纸,把黑色盒子锁进抽屉:“不知道,或许是怕被别人看见。”他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凌晨两点了,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来盯会儿。”
裴砚舟点了点头,走到便利店角落的休息区坐下,可心里却毫无睡意。他想起裴砚的怀表、消失的商品、神秘的“雾露”、泛黄的信纸,还有那个穿黑鞋的男人,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迷迷糊糊间,裴砚舟听见货架传来“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雾影从货架后飘出来——那雾影呈人形,却没有五官,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雾巷的雾气一模一样。雾影慢慢飘到“周三的牛奶”货架前,伸出模糊的手,拿起一盒牛奶,然后又飘回货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砚舟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想喊沈栖雾,却看见沈栖雾从柜台后站起来,走到货架前,看着空荡荡的牛奶盒位置,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他拿起抹布,擦掉货架上残留的雾水,然后转身往储藏间走,手里拿着一盒新的“周三的牛奶”,填补了空缺的位置。
“你看见了?”沈栖雾回到柜台前,看着裴砚舟,语气平淡。
裴砚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什么东西?雾影为什么会拿牛奶?”
“那是雾巷的‘居民’。”沈栖雾打开黑色笔记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它们靠雾气生存,偶尔会来店里拿些东西,算是正常损耗。”
“正常损耗?”裴砚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雾影,不是人!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在这里待久了,就习惯了。”沈栖雾合上笔记本,“裴砚失踪前,也见过这些雾影,他说这些雾影是在保护什么东西,可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它们要保护的是什么。”
裴砚舟想起怀表上的“裴砚”二字,还有沈栖雾说的“裴砚是你的堂哥”,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裴砚的失踪,是不是和这些雾影有关?他是不是发现了雾影的秘密,被雾影带走了?”
沈栖雾沉默了,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带着痛苦:“我不知道。裴砚失踪那天,也是周三,他说要去储藏间拿点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出来。我报警了,警察来查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按失踪案处理。”
“储藏间?”裴砚舟想起便签纸上的警告,“他是不是去了储藏间第三层?”
沈栖雾猛地抬头,盯着裴砚舟,眼神里藏着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储藏间有第三层?”
“便签纸上写的,风衣女人也提醒过我。”裴砚舟拿出收银台抽屉里的便签纸,递给沈栖雾,“这些便签,是不是裴砚写的?他是不是在提醒后来的店员,别碰储藏间第三层?”
沈栖雾接过便签纸,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是他写的。裴砚失踪前,每天都会在收银台抽屉里放一张便签,说要提醒后来的人,别重蹈他的覆辙。”
“重蹈他的覆辙?”裴砚舟追问,“他是不是在储藏间第三层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失踪的?”
沈栖雾刚要开口,玻璃门突然“叮铃”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径直走到“特殊商品区”,拿起一瓶“雾露”,然后走到柜台前,放下一张百元现金。
“不用找了。”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对了,告诉沈栖雾,三年前的账,该清了。”
说完,他拿起“雾露”,转身走出了便利店,黑色的背包在身后晃动,像是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裴砚舟看着那人的背影,发现他穿的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面沾着泥点,和之前穿黑皮鞋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
“他是谁?”裴砚舟问。
沈栖雾盯着门外的雾气,脸色凝重:“是‘雾里人’。”
“雾里人?”裴砚舟愣住了,“什么是雾里人?”
“他们是一群躲在雾巷里的人,专门找雾隐便利店的麻烦。”沈栖雾打开柜台下的抽屉,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柜台里,“三年前,裴砚失踪,就和他们有关。他们一直在找一样东西,据说那东西藏在便利店的某个地方。”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栖雾摇了摇头,“裴砚没说,只说那东西很重要,不能让雾里人找到。”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三点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时间我来盯。记住,明天穿黑鞋的客人再来,无论他说什么,都别卖给他牛奶。”
裴砚舟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坐下,可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他想起穿黑鞋男人的收据、雾里人的警告、裴砚的便签,还有那些消失的商品,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储藏间的第三层。
凌晨四点,换班时间到了。裴砚舟收拾好东西,走到玻璃门时,突然想起沈栖雾手里的匕首,还有他说的“雾里人在找一样东西”。他回头看了眼储藏间的门,木质门板上的铜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邀请他去探索里面的秘密。
走出便利店,雾气已经散了些,巷口的路灯亮着,照亮了地面上的积水。裴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突然发现,影子旁边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雾影,又像是人。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雾气在慢慢流动。
回到租屋,裴砚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怀表,按下表冠,表盘弹开,表针依旧停在3:14的位置。他想起沈栖雾说的“裴砚是你的堂哥”,还有怀表上的“裴砚”二字,决定明天早上给父母打个电话,问问关于裴砚的事。
可他不知道,有些秘密,一旦开始探寻,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而雾隐便利店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二天晚上十点,裴砚舟准时来到便利店。沈栖雾已经在柜台后坐着了,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他看见裴砚舟进来,点了点头:“来了,今天要格外小心,雾里人可能会再来。”
裴砚舟走到货架前,发现“周三的牛奶”又少了一盒,货架上只剩下七盒牛奶。他刚想问问,就听见玻璃门“叮铃”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黑鞋的男人,正是昨天那个拿着三年前收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