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英语课 杨 ...
-
杨率真终于反应过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与球场格格不入的高觅会参加这次比赛，只因之前杨率真脱口而出的一句“跟班”。
这让他有些羞愧，毕竟高觅球打得确实不错，他得承认，比赛也已经赢了，而且赛前确实是他不对，总不能跟二班的黑皮一样厚颜无耻，这不符合杨率真的性格与为人。
“对不起陈世博，我不该说你”语气洒脱但又不失真诚。
高觅上下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他只想要一句道歉。
倒是陈世博星星眼，一副崇拜但又不失礼貌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都是同学。”
“高觅，你们在干什么呢？”柔和的语气逼近。
高觅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变得紧张和惊讶，交错的手臂也松了下来，自然垂落裤线。
“妈，您怎么……来了？”
女人雾灰色真丝衬衫的领口微敞，衣料流水般丝滑，黑色羊毛大衣干净利落，收腰与开叉做的恰到好处，修饰出流畅的线条与比例。
夏东隅想，不菲的装扮。
高觅母亲轻拨了鬓角的发丝将高觅拉到一边，夏东隅见状，有眼力见地拉着其他人离开，留给母子两人说话的空间。
“你怎么搞得，怎么满头大汗？”女人声音尖锐，责备道。
“我就是去打篮球……”
“不要把时间放到玩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做了多少？我苦口婆心让你们老师收下东西，就是为了留下好印象，多关照你，你还不认真学习？”
她红色美甲戳着高觅的头，快要抠出洞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知道了妈……”他双手攥着裤边，指尖发白，头埋得低低的。
“赶紧回去上课！”女人喝道。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夏东隅看高觅都回到了教室，心想张承谨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在超市犯选择困难症了吧？
几乎是踩着铃声，张承谨提着东西才进到教室。
“看见哪个漂亮小姑娘了?这么晚才回？该不会是……哎呀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一下嘛……”杨率真见老师还没来，回头插缝打诨。
张承谨沉默半响，像是想到什么笑话似的，忍笑不语。
杨率真：“卧槽，你来真的？”
夏东隅闻言不禁张望。
这两人说什么呢？
张承谨：“没有的事。”
语毕，他把绿茶放到夏东隅桌子上。
绿茶大概是刚从冰柜里拿出不久，瓶身微凉，有不规则大小的水滴流淌。
夏东隅给他点了大大的赞，还蛮贴心。
杨率真质问：“什么意思？怎么就夏东隅有，我的绿茶呢？”
张承谨：“你也没说啊。”
夏东隅骄傲写字展示：“你的绿茶在这，我是你的绿茶~”
杨率真：“你俩都给我滚。”
他超绝不经意看了黑板上的课表，这让杨率真逮个空子嘲笑他。
“哎呦，又是英语，天之骄子竟会败在英语！”他夸张惋惜，“听王林批斗你，我都心有不舍，祝你好运！阿门！”
信徒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唯物主义张承谨无语：“……”
夏东隅感到好奇写字：你不喜欢英语？
张承谨垂眸像是在思考，停顿了几秒，最后落在夏东隅眼里，表情认真，语调机械：“是讨厌。”
夏东隅不太理解，不过他一会就理解了。
“昨天听力还没讲吧，呦，新面孔啊！”
王林即使到了秋天也还是长裙搭配高跟，他个子不算高，身材也一般，穿着恨天高才和韩千舒差不多，这与她每天精致的妆容、昂贵的衣服和高奢香水具有严重的割裂感。
“我们照顾一下新来的同学，再听一遍吧，大家也都忘记了。”她声音甜腻，化妆品掩盖不了眼角的细微皱纹。
夏东隅的书已经到了，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看向张承谨。
桌面上的听力书一片空白。
这是有多讨厌英语……
听力完毕，王林开始点兵点将。
“张承谨，张承谨！”
叫了两遍，张承谨才犹犹豫豫站起来。
简直就是在挑衅她。
夏东隅：这么拽？！
王林高一时对张承谨还是比较看好的，因为是班里重点发展对象之一，每个老师都格外关注。
不过渐渐地，她发现张承谨所有科目都好，除了她这门英语。
这让她很不服气，蹩脚的英语发音，狗屎一般的听力，每次都让她抓狂。
她也想帮他提高成绩，但每次都事与愿违。这让王林觉得张承谨是故意的，因为之前课堂提问叫到他，张承谨老实本分读出了一口印度流英语，里面还夹杂着本地特色——骨子里浓郁东北口音。
一开口就回村了，全班都笑喷了。
张承谨的表情很难看，又红又紫，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有莫大的自尊。她觉得张承谨肯定是记恨了她，每次老师开会都要提到张承谨的英语成绩，她总是挨批评。
于是她不自觉地厌恶上了这个学生。
“念一下答案。”王林从回忆里跳脱。
张承谨语毕，空气啊安静得像在太平间。
就对8个……
王林语气有些轻蔑：“你其他科目好，差一个瘸腿也不行啊，多把心思放到英语上，一天天时间就花费在其他上。”
“东隅是吧，老师看看你英语怎么样？”王林语气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像罐子里的蜜糖。
夏东隅赧然站起，他没想过会有老师这么叫他名字，也对她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毕竟他父母也很少这么称呼他。
夏东隅失语的情况学校大部分老师还是知道的，于是王林贴心走到他身边看听力答案。
“可以啊，东隅~就错两个，可别像某些人一样，要继续努力啊！”她满意转身，离开时不经意瞟过张承谨。
夏东隅看见了，他也知道那是什么意味。
他真希望自己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带着王林一起。
他好不容易获得点张承谨好感度，两人关系稍微缓和许些，她这么不顾他人死活明目张胆地夸赞他，分明是变相的侮辱张承谨。
夏东隅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讨厌英语课了。
他带有忐忑，小心地用余光瞥过张承谨。
张承谨捂着后脖颈，手肘支撑桌子，没什么反应，像是对这些习以为常。
看样子应该是不会记仇吧……
夏东隅整节课都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张承谨的表情，像是做了坏事。
他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如果按照现实更通俗来讲，他是个善于观察生活的人。
他会注意到今天早上母亲鼻头的水滴，会发现某天早餐店的肉夹馍酱料比以往少了些，会观察到人的细微表情。这些细腻的情感有时会给他带来敏感焦虑，但他也为此享受着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夏东隅悬着的心随下课铃响起才终于落下来，转头便见张承谨的座位空了，下一秒男生就抱着一摞卷子跟在韩千舒身后进来。
这是一班的传统，韩千舒都会在固定时间每天进行数学小测，考试内容只有十几个选择和几道填空，当天测完就会出分成表展示在通告板上。
考试不算难，都是近期学过的内容加以变形。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也才刚开学不久，难度不算太大。
考完后，他的校服如期落到他手中。
与原来深蓝色的私立校服不同，六中的校服面料要更轻薄与宽松。浅色蓝条纹附着外套，整体简洁大方，将夏东隅的修长硬朗的身形不加修饰地显现。白色校服泛着柔和的光泽，少年的清爽与干净在他身上肆意张扬。
一进教室，班里不约而同听取“哇”声一片。
他被这场面弄得不好意思，讪讪弯腰鞠躬感谢，小麦色的脸浮起不明显的红。
高觅眉眼弯弯：“这么一看感觉衣服都有些逊色了。“
杨率真笑嘻嘻：“帅过我了，兄弟！”
除了这身打扮，他的成绩也在班级里首次亮相。
小测成绩都是平日学习态度的体现，多关注你们平时的学习状况。”韩千舒将成绩表钉在通告板上。
因为题大多都是涂卡，机器扫描很快就出结果。
张承谨稳居第一，章与时紧随其后不相上下，夏东隅超越了第十二名的高觅。
“卧槽！隐藏大佬！”
“我就说越级来的！”
班里骤然议论纷纷，但其实说的不对，他不是越级的小学弟，而是休学的学长。
不过其实如此，夏东隅也很高兴，他荣幸地融入了一班大家庭。
这份喜悦直至放学还洋溢充斥着，他背起书包迫不及待就往跑，顿时，身后一紧，书包被人拉回。
张承谨提着小鸡般拎起他的书包，右手在门口的通告板游荡，纤细如竹，骨节分明，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落到了值日表上。
哒哒两声，他食指敲击上方白纸黑字的“夏东隅“
“今天是你值日，你需要留下来。“
声音不咸不淡，但是敲响了他。
夏东隅：“！”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还有高觅，今天是他们一起值日，差点就让高觅一个人了全包揽了，还好张承谨提醒他。
夏东隅回头闪了闪眼睛，睫毛扇动，举双手给他点赞。张承谨被他这副兔子傻样逗笑了，呆站了好久，才抬脚离开。
送走张承谨，他想着招揽高觅赶紧打扫。
高觅来回踱步，眼神闪躲，手里的扫把圆规似的没出过周围一寸。
他有心事。
高觅犹豫：“呃，夏东隅……我今天其实家里有点事，能不能……”
“一次就好，麻烦你了，之后我会补上的。”
他觉得今天下午的高觅有些奇怪，下课一直坐在椅子上学习，晚饭回来时也没见他搭话，平常都会来聊天的。
高二学习紧张，夏东隅没多想，便同意了。
空荡荡的教室，白色灯光柔和细心地照亮了整个房间，倒显得不那么孤单可怕。
他小时候会偷看恐怖电影，跌宕的剧情和未知的恐惧总能让他欲罢不能。
实际上，幼年的夏东隅，还是会害怕的，但他会装。
他捏着扫把时不时瞟过门口，然后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打扫。
夏东隅突然想起电影镜头的黑影，自娱自乐饰演聪慧主角知晓一切真相的样子：哼哼，还在装神弄鬼！
他单只手背身，扫把一起一落，以此为剑，附着的灰被他的正义凛然折服：你的秘密已经被我发现了！你真以为能瞒过我？还不快出……
来……?
他想着电影台词骤然回头，比恐怖电影更恐怖的是有人看你犯中二病。
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黑皮：？
有病吧，在演默剧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英语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