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意安》海鲜海仙

4、第 4 章 他收回

　　他收回手，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实验”只是例行公事。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将目光投向我身边那块还算空闲的床铺。

　　“根据检测，你的疲劳值也严重超标了。”他语气平稳地提议，“或许，我们该休息了。”

　　“我……我们？！”我的声音猛地拔高，破了音，“在这里？！休息？！”

　　“‘绑定’意味着共处一室，最优方案是减少不必要的能量耗散。”他解释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为我考虑的意味，“而且，观察你的生理状态，也是我目前的重要任务之一。”

　　他说着，竟然真的作势要在我旁边躺下！

　　“等等！”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的另一边滚了下去，踉跄着站稳，离床铺远远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你不能睡这里！”

　　他停住动作，半撑着手臂，抬眼看我，银色的发丝垂落几缕，在额前投下阴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只有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他真诚地发问，“这个平面看起来足够柔软，并且符合睡眠的基本需求。”

　　为什么？！因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因为你是从手机里爬出来的！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真实的面对面相见！

　　无数个理由在我脑子里爆炸，却一个都说不出口。对着这张脸，这种纯粹探讨功能性的眼神，任何属于人类的伦理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声音还在抖：“你……你睡床。我……我打地铺。”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进行逻辑运算。

　　“效率低下。”他最终评判道，“而且不符合‘绑定’的能量优化原则。”

　　“这里我说了算！”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着哭腔，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

　　他似乎被我的激烈反应镇住了，安静地看着我几秒，然后缓缓地、慢慢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好吧。”他妥协了，但眼神里依旧是不解，“依你。”

　　我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心脏疼得厉害。

　　我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翻出备用的被褥，远远地扔在离床最远的角落的地板上，动作快得像背后有厉鬼追赶。

　　然后我迅速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摸索着蜷缩在冰冷的地铺上，用夏凉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蒙了进去，背对着床的方向。

　　房间里死寂一片。

　　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混乱的呼吸声，还有擂鼓般的心跳。

　　眼睛在黑暗中徒劳地睁大，试图适应这片浓墨般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

　　就在几步之外的我的床上。

　　一个来自二次元的、漂亮的、可能还有点危险的未知存在。

　　我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呼吸，但我的感官拼命搜索，却捕捉不到任何来自那个方向的声息。他就像彻底融入了黑暗，或者根本不存在。

　　这种极致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恐惧、荒谬、混乱的情绪在我胸腔里翻腾撞击，几乎要让我呕吐出来。

　　我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

　　直到我的神经紧绷到快要断裂时——

　　一个声音，极轻极轻地，穿透了薄薄的夏凉被，钻进我的耳朵。

　　他的声音。

　　在绝对的黑暗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都靠近。

　　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晚安，”

　　“……我的召唤者。”

　　那一口气，带着非人的凉意，似乎轻轻吹动了我的发丝。

　　我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