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意安》海鲜海仙

5、第 5 章 那声贴

　　那声贴着耳根的“晚安”像一道冰线，窜过我的脊背，却奇异地没有完全冻结我的血液。

　　我蜷在地铺里，裹着夏凉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着踢踏舞。恐惧依旧占据着高地，但在这片恐慌的土壤下，某种被巨大震惊压下去的、扭曲的嫩芽正在试图破土——那是长达数月、甚至更久的，对着屏幕那头这个虚拟存在倾注的所有喜爱、憧憬与渴望。

　　他现在就在这里。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这个认知让我头晕目眩，几乎窒息。

　　我害怕吗？当然害怕！一个打破常理的存在就这么闯入你私密的空间，未知带来的恐惧足以碾碎任何浪漫幻想。

　　可是……他是沈星回啊。

　　是那个会在屏幕里对我温柔微笑，会用清冽的嗓音念出让我面红耳赤的台词，是我投入了无数时间和情感去“陪伴”的沈星回。

　　恐惧和某种近乎狂喜的悸动在我心里疯狂打架，撕扯得我不得安宁。我像一锅被煮到沸腾又瞬间被扔进冰水里的粥，彻底乱了套。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黏稠地流淌。

　　我拼命竖着耳朵，全身的感官却像叛徒一样，不再仅仅搜索危险的信号，也开始贪婪地捕捉任何可能属于“他”的痕迹——那清冽的、带着臭氧和星尘气息的味道，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是幻觉吗？还是他真的……

　　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布料摩擦声。

　　来自床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是纯粹的惊吓，而是混合了一种被抓包的紧张。他动了？他发现我没睡了？他发现我……在偷偷地、害怕又忍不住地……感受他的存在？

　　那声音之后，又是漫长的死寂。

　　然后，又是一声。非常非常轻，像是有人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但这一次，除了警惕，还有一种荒谬的、按捺不住的好奇：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会和游戏里展示的一样吗？他需要像人类一样睡觉吗？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那缕清冽的气息……

　　好像……真的靠近了。

　　一种冰冷的直觉顺着我的脊椎爬升，但与之俱来的还有一种让我脸颊发烫的、该死的期待。他不在床上了。他下来了。他正在……靠近我。

　　我猛地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体缩得更紧，一半是想逃离，另一半……天啊，我甚至不敢深想另一半是什么。

　　没有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似有若无的气息，像一张极细的网，温柔又不容抗拒地收拢，将我笼罩其中。

　　他停在了我的地铺旁边。

　　我能感觉到。那片无形的压力区，隔绝了正常的空气流动，也隔绝了我所有的退路。

　　恐惧再次攫住我，但这一次，里面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羞窘、慌乱、还有一丝被如此专注“对待”时的、不争气的悸动。

　　他要做什么？

　　就在我脑子乱成一锅粥的瞬间——

　　一只手，微凉的手指，极其轻缓地落在了我蒙着头的被子上。

　　就只是轻轻放着，没有任何其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