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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身份识破入凤宫 ...

  •   李卿建还真找到了确认那日在花园里见到的那个人身份的机会。
      如今夏末已至,天气微凉,正是外出狩猎的好日子,李卿建下旨邀请各大臣一起在狩猎场进行一次狩猎比赛,若被点名的后宫妃嫔们皆可参加。这可给了那些贪慕虚荣的妃子们一个大好机会,在外出狩猎的前一天就群芳争艳地悉心打扮了,而被下旨要求随同的太医中,就有朱迅的名字。朱迅接旨后心里自有他的打算,他先去冷宫看望兰妃和丽妃,听了他的叙述,丽妃便冷笑道:“哼,狩猎哪里是狩猎,那些贱人的机会可来了,在皇上面前浓妆艳抹的,姐姐只是一个淡妆出场,就压过那些贱人不知多少了!要不是我和姐姐在这冷宫里受气,哪里有她们的份儿?”兰妃微蹙眉,安慰道:“妹妹莫气,我们现在不是也挺好的么,皇上如今也没怎么亏待我们,你就别小孩子气了。”朱迅也道:“是啊娘娘,稍安勿躁,身子要紧呀。”
      丽妃又叨叨絮絮地说了一回,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竟欲掉泪。兰妃赶紧好言劝慰,朱迅一见时候不早,是时候跟随皇帝人马前往狩猎场了,便匆匆告辞,来到太医院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两个药箱,在吴太医赞赏的目光下搀扶着他慢慢地跟着皇帝大队人马走。皇后也位列其中,她和皇帝并排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今日的皇后穿了一袭俐落的骑马装,一头柔顺墨发被殷红串珍珠的发带扎好,面若桃花,看向皇帝时眼中柔情似水。朱迅淡淡地笑了笑,一边和吴太医闲话,一边来到狩猎场。
      来到狩猎场,狩猎便开始了。一些臣子们想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便骑着马箭似的往林子里冲去,很快地便散作一团。李卿建老神在在地没有动作,朱迅眯起眼看着站在高处的王者,唇边泄出一丝嘲讽的笑,见他跟皇后谈笑风生,一些妃子气得牙痒痒,不由得再一次感叹皇宫的黑暗污浊。李卿建在萧晚琴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萧晚琴闻言看了他一眼,上扬的柳眉无一不透出她的愉悦。一扬马鞭,她便也往林中去了。李卿建看着她离开时飒爽的背影,喝着美酒,眯起眼坐在马背上晒太阳。
      朱迅微皱眉,疑惑李卿建跟萧晚琴说了什么,以至于让她这么火急火燎地也去跟男人去争那些机灵狡诈的灵物?疑惑间,他已背着药箱也走入林中,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飞扬的马蹄和脚下的陷阱、以及大臣们的视线,不放心地寻找着林间的一抹倩影。
      就在朱迅有些着急的时候,却听一声虎啸,一声尖叫,朱迅一听心肝儿一颤,赶紧跑了去。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凑近声音来源,就见萧晚琴被一个吊睛白额大虫给吓得跌坐在地,面如白纸,身体如筛子般抖个不停,脸上还渗出密密的汗来。朱迅此时也不敢妄动,只是往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儿,一把用来这次狩猎防身的匕首,大喝一声:“大虫,你莫嚣张!”这一喊果然把那大虫的注意力转移了,它见了朱迅,便呼呼地哧气,目露凶光,爪子在地上刨出一条条爪痕。朱迅冷笑一声,那大虫便忽的扑了上来,朱迅身形一闪,匕首一刺,直刺大虫心窝。大虫痛苦地大吼,朱迅面不改色地上前张开大虫的嘴,往它嘴里塞进一粒粒褐色药丸,用手帕擦擦手后又退至萧晚琴身边,扶起她来后柔声道:“娘娘,没事了,让您受惊,是臣之过。”
      萧晚琴摇摇头,惊恐地看着那大虫口耳鼻皆流出紫黑色的血,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不一会儿就不动了。朱迅满意地笑了,萧晚琴却笑不出来,眼中蓄满了惊惧的泪。朱迅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萧晚琴的背,又道:“娘娘,那大虫已死,它不会再危害您了。”说完,他扶萧晚琴上马,又好言相劝一回,萧晚琴才又慢慢放松下来,累得身子绵软,汗湿发鬓。朱迅把那大虫的尸体翻转过来,手持匕首,利落地将那大虫身上的斑驳虎皮给割了下来,末了抗在肩上,转头看看萧晚琴,轻声道:“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萧晚琴点点头,闭目不敢看。朱迅无声一笑,牵着缰绳往狩猎场大本营走去,心中却疑惑:皇后在狩猎场狩猎,怎会没有侍卫随处跟随?就算没有,也该在听到皇后呼救时马上赶来,是皇帝的疏忽?不可能。还有一个可能,皇帝根本就是想借这场狩猎……越想越觉得奇怪,朱迅紧蹙眉,正想着,就来到狩猎场的大本营了。
      李卿建眼看着朱迅牵着马,且身背大虫皮毛正向自己走来,他笑了笑,让身边人把萧晚琴牵下马,又让人把朱迅肩上的斑斓虎皮拿下,笑道:“你救了皇后一命,又杀了那吊睛白额大虫,虽是一介太医,但比一般勇士更加勇猛。说说看,你想要何赏赐?”朱迅低头跪下,道:“皇上,臣救了娘娘一命,乃是其本职所在,绝无只为领赏之意。且为主子卖命是臣之荣幸,无需任何奖赏!”李卿建点点头,又温柔地看着靠在他怀里的萧晚琴,道:“皇后,你如何看?”萧晚琴抬头,看了看伏跪在地上的朱迅,开口道:“一切听从皇上意思。”李卿建笑道:“看来你确是累了,不如就先回宫休息一会儿,晚间宴席时再来吧。”萧晚琴此时也不能再继续狩猎了,只好任由人搀扶着上了轿,一颠一颠地回宫去了。
      李卿建又看向朱迅,见他神情淡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便淡道:“你先起来吧。来人,赐座。”朱迅道谢后就不客气地坐在李卿建右下角的一个梨花木椅上,又有人奉茶,又道了声谢后喝了一口,放在一旁的长脚桌上了。李卿建让所有人都先离开,只留下朱迅一个人。他离开上座,来到朱迅面前,朱迅抬眼看他,垂眸不语,一会儿又道:“皇上可是有话要说?倒不如好好坐着,臣受不起。”李卿建笑道:“看来你这嘴儿还是和剪子那么利,我说你怎会还不入宫,原来是早已在我眼皮低下,如今救了皇后,可当了一回英雄了。”朱迅淡道:“皇上这话说得可深奥,恕臣不懂。”李卿建定睛看着他,沉声道:“到现在还想避之不谈么,赵非君?”
      朱迅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头,看着李卿建,笑道:“皇上,臣是朱迅,并非是那个赵非君。”李卿建的手猛地往朱迅脸上一抓,便掀出一张人皮面具,再抬眼看时,不是那个风流成性的赵二爷,又是谁?只见他面白如雪,清俊的脸上含着淡淡笑意。他幽幽地看着李卿建,微启口,声音不再是压抑的低沉,而是温润清脆,“皇上,赵非君恳请您自行处置。”说完,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李卿建看着他,猛地将他压倒在地,赵非君没有反抗,微闭的眼泄出一丝漠然,任由李卿建动作。

      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盛夏里的杭州果然曼妙如画,满眼的新绿和鲜艳迷蒙了游人的眼。只见杭州路上缓缓驶着一辆马车,那辆马车有一俊美男子手持缰绳,背后的剑未出鞘已是寒芒毕露,马车两旁皆有人骑马守护。赵夫人掀开帘幔,看着市集上人声鼎沸,便叹道:“江南果然是富庶之地,在此定居亦是好事。”说完,她放下帘子,看着马车里的赵海如、燕儿、秀缳、管家和焙烟,低头不语。赵海如默默地点头,忽然马车停在一个幽深小巷的尽头,冥风掀开帘子,淡淡道:“老爷,夫人,已经到了。”赵海如点点头,牵着赵夫人的手就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幢倍显江南风味的小楼,面积还算大了,布置得倒也雅致,最重要的是,这里位于一条幽深小巷的尽头,甚是幽静。赵夫人点点头,道:“这里果然好啊,至少不怕被人找来了。”冥风道:“这房子是非君的一位朋友在杭州的产业之一,他跟那朋友打过招呼了,非君回来时会来这里找我们的。”
      赵海如问道:“非君的那位朋友是?”冥风回答道:“她名唤优璇。”说完,他率先拿着行李进去,燕儿和秀缳扶着赵海如和赵夫人随后进入。这小楼前还有一个花园,种植了不少奇珍花卉,阳光充足,避暑尚过得去。里面的布置十分简约雅致,赵海如等就算是在这里住下了。赵夫人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景象,叹道:“不知非君何时才能回来。”赵海如握着她的手,道:“他一定会回来的。”赵夫人惨淡地笑了,点点头,她忍住了几欲落下的泪。这时夏至雷雨已至,正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烟雨朦胧,煞是好看。

      赵非君醒来时,就见李卿建含笑看着他,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上面的被褥极尽华贵。他低头看了看,发现已换上干净的里衣。李卿建笑道:“你可醒了。”赵非君抬头看他,淡淡道:“皇上的处置,原来是这样的?”他语含讥讽,清亮幽邃的凤目直直地对上李卿建。李卿建毫不在意,只是起身,一身明晃晃的龙袍刺得赵非君险些睁不开眼,“你以后就住我的偏殿吧。”
      赵非君冷笑道:“皇上何必对我一介草莽如此费心,难不成您是猜对我会进宫,所以一切都准备好了?”看来李卿建的目的和他所想一样,以赵子惜为诱饵让他不得不入宫,然后再把他囚禁宫中,暗无天日。李卿建反问道:“二爷这么聪明,何不一猜?”赵非君看着他,刚想起身,却被撕裂般的疼痛弄得又躺在床上,他脸色煞白,轻咬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李卿建见状赶紧坐在床沿拿出素帕替赵非君擦去额上细汗,见他如此,便叹道:“是我太过火了,就算上了药,也不见有多少成效。”赵非君冷笑道:“皇上不必如此虚情假意,我原以为您是正人君子,哪知道竟然也对这断袖偷桃感兴趣!”李卿建神色复杂,眼中半含情,半含怨,看得赵非君心虚,撇过头不看他。
      李卿建扳过赵非君,强迫他直视自己,道:“我不管,若不是见了你,我就茶饭不思,硬是想方设法让你入宫,现在你是我的人了,要想再出去,也已是不能。”赵非君闻言脸上表情变得悲伤,喃喃道:“难不成你要我一辈子苟且残喘,见不得人,一辈子暗无天日?还要永远被囚禁在你的偏殿里?”李卿建见他眼中光闪闪,便心有不忍,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安慰道:“我又岂会不给你半分自由,以后你继续以朱迅这个身份在宫中,我不会干涉。”赵非君的声音已然变得哽咽,“可、可子惜他……”李卿建不等他说完,便道:“这个你自不必管,他很好,我也不会亏待他。”赵非君点点头,因为过于劳累,便在李卿建怀里睡着了。李卿建见赵非君眼帘下一片湿润,叹了口气,喃喃道:“连朕都不知该不该信你了......”

      第二日,赵非君就以“护后有功”为由直接晋升成为皇帝和皇后的专属御医,“朱迅”的身份一下子变成了高高在上,是皇帝和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不少太医们都红着眼看他接旨,刘素安也难得那么露骨地表达他的嫉妒,赵非君悠然一笑,不卑不亢地接旨,就被皇后叫去了。
      来到凤仪宫,不见心莲在殿门外等候,心想皇后的情况仍不容乐观。来到凤仪宫正殿,赵非君一撩下摆,已然是双膝跪下,声音低沉略带沙哑,“臣朱迅参加皇后娘娘!”跪了一会儿,就听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然后萧晚琴孱弱的声音传来:“起、起来吧,咳咳……枉费你来看本宫,我想我是熬不住了,这凤仪宫素来冷冷清清,除了太监宫女外,只有心莲和你,我才能说上几句知心话。进来吧,反正皇上也不会再来了,本宫也不避嫌了。”赵非君答应一声,便来到凤仪宫深处,就见萧晚琴躺在由上好暖玉制成的大床上,脸上只泛着苍白,还透着点青;嘴唇干裂,双目无神浮肿,那模样半点没有身为皇后的神采和威严,赵非君眼前的,只是这样一个病弱憔悴的女子。心莲在一旁拭泪,看上去显然也是一夜未睡,她抽抽噎噎的,让殿中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赵非君垂着头,道:“娘娘,可否容臣替您把脉?”萧晚琴点点头,微喘着气。赵非君的手小心翼翼地搭上萧晚琴的皓腕,微蹙眉,叹了口气,才又拿开。
      心莲抽噎道:“朱太医,娘娘的病如何了?”赵非君双膝跪下,头也低得很低,“娘娘的病是心病,那吊额大虫把娘娘吓着了,故也落下一些病根,还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娘娘若不能自行调理过来,只怕不妥。”心莲哭道:“你是太医,总会有办法的,皇上不来,难道我们娘娘就好受么?以前皇上专宠那个庄妃,现在可好,他是谁都不去理会了,若皇上能多花些心思在娘娘身上,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呀!”萧晚琴叱道:“谁让你胡说的!也不过是个宫女,在本宫面前就如此无法无天了么?”唬得心莲赶紧跪下,似是想说什么,却抽抽噎噎的,赵非君作揖道:“娘娘无需动怒,心莲也是为您好,臣尽量配副药,让娘娘试试看,若娘娘能相信臣下……”萧晚琴惨淡地笑了,道:“如今我要不信你,我还有谁可信?我家那兄弟早被那沈君浩勾去了魂儿,平日还会入宫来看看我,可是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整日在这儿如监中囚犯,只是浑噩度日,哪里还有什么自由可言?你且开方子,本宫自会配合。”赵非君答应着退下了,开了方子,亲去御药房配药、熬药,再送往凤仪宫时,萧晚琴已睡下。心莲使了个眼色,赵非君便会意地点点头,跟着她出去了。
      来到凤仪宫正殿,心莲便道:“朱太医,今儿个上午是我说话不知分寸,急了些,还忘你海涵。”赵非君笑道:“原来为了这件事,我知你也是替娘娘急,说话自然也浮躁些,你也别太操心了。再说了,你是跟在娘娘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连她是个什么性格都不知?”心莲叹道:“以前还见太子爷来凤仪宫的,现在都好几月了,连个声儿、连个人都不见,别说知道他的消息了,娘娘虽没说什么,但她也心里念想着太子爷,唉,我们娘娘怎会如此命苦!”赵非君安慰道:“如今这后宫里,哪有那么容易见到自己的亲骨肉,放心,太子爷说不定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不来了呢?”心莲心知赵非君在安慰自己,故也忍住满腔酸水,理了理衣裙和妆容,道:“刚才真是让朱太医见笑了,如今我和娘娘跟你说了那么多话,打心儿是把你当成……咳咳,娘娘大势已去,萧大将军又被那沈君浩勾去了魂儿,现在也不过是过了一日是一日。不过我听说庄妃娘娘有喜了,是吴太医诊的脉,我一直不敢跟娘娘说,如今我跟你说了,你且注意些。”
      赵非君闻言,心里暗想那吴太医不是个好货儿,便知他极有可能隐瞒了什么,故笑道:“我知道了,若有情况,我自会跟你说。再者我和吴太医的交情虽不深,但也还过得去,只是那吴太医见钱眼开,说不定庄妃娘娘有喜的事儿是假的呢?无论如何,一切都待娘娘身体好些再说吧。”心莲忧心忡忡地道:“只怕娘娘的病好了,那庄妃也该诞下龙子了!”赵非君正色道:“心莲,万不可说这种话,这后宫里总是有第二双耳朵的,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那还得了!你且看我的,既然是娘娘的人了,那我也该做点儿什么才是。我先回太医院了,明日再来看望娘娘。”心莲点点头,将赵非君送出凤仪宫,便叹了口气,将宫门掩去。
      赵非君离开凤仪宫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太医院,李卿建昨日来找过他,说偏殿已可以入住,太医院那边他自会处理。赵非君按照李卿建所言,顺着一条偏僻的被下令任何人严禁踏入的小道走,不一会儿,便看到一片绿茵茵的竹林,再往前不远,就是偏殿了。由于偏殿是除了皇帝和前来打扫的宫女太监才能进来的地方,所以显得有些冷清,不过有了这一片竹林,倒也雅致。赵非君自嘲地笑了笑,再往前走时,便到不输于皇帝寝宫的偏殿了。
      来到偏殿,就见有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正在洒扫,见了赵非君回来,便赶紧躬身行礼。赵非君知道这两个人是李卿建的贴身奴仆,宫女唤蓝月,太监唤鑫源,两个人皆是十分利索爽利之人,故给赵非君留下极深的印象。赵非君笑道:“二位可辛苦了。”蓝月笑道:“哪里辛苦,赵公子不必客气,既是皇上的贵客,我等自会将您伺候得舒舒服服。”鑫源也道:“是啊,赵公子可把这身衣服换了,我去打水。”说完就去倒了盆温水,手里拿着一条汗巾,赵非君彼时也换了件半旧的刺绣长衫,脸上的人皮面具被他以一种特殊的方法放好,看到赵非君初显真容,蓝月和鑫源皆有些惊讶。蓝月笑道:“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赵非君装模作样地作揖道:“哪里比得上你主子那么气宇轩昂。”说笑间,就听一人笑道:“赵二爷这话说得可虚了,要说你那容貌都算下乘,那朕的岂不是下下乘了?”赵非君转头一看,就见李卿建一身龙袍加身,更显得他神采奕奕,浑然一股霸主之气。蓝月和鑫源皆行了一礼,便都退下了。李卿建看着赵非君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便将他拥入怀里,笑问道:“我的好非君,可是谁又惹你心烦了?”
      赵非君淡笑着摇摇头,道:“哪有谁惹我呢,不过是觉着累罢了。”李卿建心疼地看着他,道:“在宫里当差自是辛苦,不然你还是安心在偏殿里,我也好放心。”赵非君冷笑道:“我看你是想把我一辈子囚禁在这里吧?任太医一职至少还有些事儿可做,而不是整日在这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我可不是你的宠物,别想我会整日百依百顺地伺候你!”李卿建见他恼了,便赶紧陪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累着,我不是说过吗,你在宫里完全有行动自由,还怕我每天都想着怎样把你绑在身边么?”赵非君闻言眼圈儿一红,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如此不堪的么?如今我在这深宫大院里,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大哥被你藏得好好儿的,我现在真是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难找了,爹娘身子弱,我又不能回去赡养,你说别人会如何看我?我受的多少委屈你难道不知?”李卿建慌慌张张地将赵非君拥入怀里,安慰道:“我这不是想你想得紧,以后要有时间,我带你去看望你爹娘。”赵非君闻言微微一笑,食指在李卿建的额头上点了点,道:“我要信你,倒还不如信我自己呢,你可信我有朝一日自会出宫?”李卿建皱眉道:“可别说这种话!”赵非君笑道:“你可别不信。”
      李卿建看了看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遂笑道:“我们何必打这闷葫芦,我要在这儿批改奏折,顺便和你一起用膳。”赵非君一听就明白了,便点点头,笑道:“那可是好,我让苏念把奏折搬来,我替你研墨。”李卿建含笑看着赵非君替他准备一切,心中涌上的甜蜜早已让他有些飘飘然。赵非君让苏念把奏折搬来,又亲自研好墨,又亲自擦了擦那梨花木大椅,笑道:“皇上,还不上座?”笑着上前,李卿建揽住赵非君的腰,道:“那可要拜托二爷红袖添香了。”赵非君笑道:“我哪里是红袖,皇上可别笑话我。”说完,他巧妙地挣脱李卿建的怀抱,想到那个为他痴狂一生的苦命女子,心里又忍不住泛酸。李卿建无所谓地笑笑,坐着批改奏折了。赵非君替他泡了杯茶,便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窗外。

      江南小雨,温柔细细,落了一夜,仍是未停。赵夫人看着正在穿衣的赵海如,道:“老爷,好了吗?”赵海如道:“嗯,已经好了。”说完就携赵夫人的手走出厢房,赵夫人见雪霏和篱落在,便道:“雪霏、篱落,我和老爷要去张大夫那儿复诊,你们两个的婚事啥时候办?我和老爷也好准备准备。”雪霏和篱落的脸马上红了,秀缳就在一旁笑道:“老爷,夫人,他们小两口的事儿,我们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我看,他们是自有打算,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呢!”赵夫人含笑点头,道:“说的倒是。可要办得体体面面的,我们可等着你们发喜糖呢!”篱落挠挠头,道:“夫人,我和雪霏还没那么快呢。”赵海如笑道:“姻缘大事也确实急不得,你们好好策划,别听你夫人瞎掰!”赵夫人柳眉倒竖,凤目一瞪,道:“难道我不知道这事儿急不得么?”赵海如赔笑道:“我哪里敢,夫人可别生气了。”赵夫人哼了一声,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张大夫准等急了。”说完,就拉着秀缳走了。赵海如和管家面面相觑,也跟着去了。
      篱落笑道:“雪霏,你说我们的事儿,啥时候办呀?”雪霏粉脸红扑扑的,她娇嗔道:“哪里需要这么急?你、你都明知我……”说完立刻转身,不敢再看他了。篱落微微一笑,低声道:“还说不用这么急,我看你呀,就是火急火燎地想嫁给我了呢。”雪霏嗔道:“篱落你个流氓!”正说笑着,就见冥风提着一个包裹,像是要出门,他正跟子衿低声说了些什么,雪霏扯扯篱落的衣袖,示意上前探听。篱落点点头,便跟着去了。隐约间可以听到些什么。
      冥风看着子衿,道:“我尚有私事要办,所以会离开一段时间。”子衿皱眉道:“你要去何处?”冥风低着头道:“这个你无需多管,只要保护好老爷夫人和这里就行了。”子衿道:“难道我和你的交情,都不能让你告诉我,你要去何处么?”冥风无奈道:“非君让我去办些事儿,我只能说这些。”子衿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他问道:“那个红袖怎么样了?”冥风淡淡道:“她嫁给非君的一个朋友了,是二房。”子衿沉吟一声,道:“至少还有个倚靠。”冥风点点头。子衿又道:“路上小心。”冥风微微一笑,刚毅俊美的脸上是浅淡笑意。他颔首示意,便从后门离开,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子衿才收回视线,看向某处,淡淡道:“听够了吗?”
      雪霏和篱落有些尴尬地从一棵树后走出,雪霏问道:“大哥,冥风他去处理非君交代下来的事了么?”子衿点点头。雪霏叹道:“看来非君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子衿沉默不语,后又道:“你别担心,他会回来的。”他望向门口,眼神坚定,手紧握成拳,紧紧地抿着唇。雪霏和篱落都沉默了,看着细雨纷飞,江南笼罩在一片雨雾中,如梦似幻,美得不真实。
      此刻,怕是谁也不能保证,赵非君能全身而退吧。

      夏日炎炎,一隅桃林挡住了炽热阳光,带来难得的清凉。有一人独坐花荫下,手持一柄黑色桃花绢扇,定定地看着开得正盛的桃花,剑眉星目,飘逸出尘。忽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那人微蹙眉,轻轻拂去衣上桃花,站起身时,就见一个俊美男子走了进来,在他面前停下,紧抿着唇,衣服濡湿。
      楚尘看着进来的冥风,又转向那片开得耀眼的桃花,淡淡道:“你来此何事?”冥风静静道:“非君已入了宫,若想让他早点离开,便需要你的协助。”楚尘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向冥风,有些急促地问:“如何帮?”冥风凝霜的脸绽开一个淡笑,他也看着满园桃花,忽然低声道:“和他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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