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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多事之秋两边忙 ...

  •   琉歌在魔教待至三月,便要离开了。楚尘便让教中几个高手护送他回去,那日琉歌和楚尘、赵非君惜别一番后,便坐上马车,扬长而去了。赵非君看着那马车渐行渐远,便对楚尘道:“你可有吩咐他们,要务必确保琉歌安全?”楚尘握住赵非君的手,点头道:“吩咐好了,你不必担心。”赵非君点点头,笑道:“那便是最好了。对了,我刚收到林萧的消息,说朝曦楼已在杭州安定下来了,我得去看看。”楚尘皱眉道:“你等我,我和你一道去。”赵非君摇头道:“不必,我尚还有自保能力,而且我研制的药,难道就是没用的了?”楚尘闻言十分不悦,但被赵非君劝着哄着后,才点头答应。他在赵非君策马离开后吩咐周秦多派人来暗中保护赵非君。
      魔教总部离杭州不过几十里一百多里路,赵非君刚想前往朝曦楼,便发现一处玉器行有一人看着眼熟,再细看,不是李晨朔是谁?只见他身穿一袭华贵的束腰长袍,头戴玉冠,仍是那张精致的脸,但褪去了赵非君印象中的稚气,多了份成熟沉着,真真让人想不到此人竟是靖蓉王爷,想来那位王妃功不可没。赵非君这么想着,便下了马,牵着它来到李晨朔身后,轻笑道:“李公子也来到杭州,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李晨朔正想选一条璎珞送给秦安瑶,忽然听到有人唤他,转身一看,原来是赵非君。心下虽有些不自在,但见赵非君面含笑,举止从容自如,便把这不自在撇在一边,也笑道:“原来是赵二爷,你我再见,确实是缘分啊。”赵非君拱手道:“早听说您已娶妻,可惜非君未能前去道贺,实在是遗憾,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子见谅。”李晨朔笑道:“无妨,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寒暄了一阵后,赵非君面有犹豫,李晨朔知他所想,便道:“兄长也很好,只是他突然下令把他住所后面的一个小房子给封了,不知想干什么。”赵非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喃喃道:“原来如此……”
      李晨朔见他如此,便道:“你离开是最好的,这样兄长也不会如此痛苦了。”赵非君点点头,注意到李晨朔身后的一辆马车,便笑道:“李公子可是和夫人一起来杭州游玩的?”李晨朔点点头,脸上立刻洋溢着幸福,笑道:“是啊,因闲来无事,便和夫人一起来逛逛了。”赵非君笑道:“咦,难道公子不用打理生意上的事儿了?”李晨朔摇摇头,笑道:“横竖都有兄长呢。”赵非君笑道:“不知沈公子和萧公子怎样了?”李晨朔闻言面带不满,道:“他们呀,早就去风流快活了。”赵非君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笑道:“谁让现在是太平盛世呢,现在人人都变得懒散了,不去快活快活,实在对不住自己。”李晨朔笑道:“可不是么,我听说你那朝曦楼在杭州已经开门迎客了,我和夫人正准备前去赏光呢。”赵非君闻言一笑,拱手道:“看来我这朝曦楼可是要迎来贵客了,甫一迎客,便能有这样的好兆头,托您的福,我这朝曦楼的生意必然会好。”李晨朔也笑了。而在马车里的秦安瑶见李晨朔离开多时,便不放心,悄悄地掀开车帘,见李晨朔和一年轻公子聊得正欢,心下虽疑惑,但也放下心来,又把车帘放下了。赵非君眼尖,发现了秦安瑶的这一举动,知道自己不能再让人家娇妻等下去,便凑上前,低声道:“王爷,你可知子惜死后被葬在哪里了么?”说完,他还若有所思地朝马车方向看了看。李晨朔会意,也低声道:“我不能逗留太久,待我和夫人到了朝曦楼后,我让掌柜的告诉你。”赵非君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
      李晨朔便觑着赵非君,问道:“你怎知赵子惜已死?”赵非君闻言淡然一笑,道:“我虽让丞相保住子惜一命,但照李卿建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子惜。所以我之前这么一说,也不过是一句闲言赘语罢了。”李晨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我先回去了,你去朝曦楼时,掌柜的便会告诉你地点。”赵非君点点头,目送李晨朔离开,正想随处逛逛,便见前面有两名持剑的少年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暴露了他们的杀意。赵非君微蹙眉,往后看了看,只见魔教教徒跟在他身后,便放下心来,与那两个少年人擦肩而过。就在这一刹那,那两人便同时出剑,赵非君灵活地躲过,然后魔教教徒加入战圈,最后制服了这两个人。赵非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面有不甘的年轻人,冷冷道:“我一直以为,暗箭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武林正道是不屑干的,今日一见,看来这武林正道也和我们这些所谓的‘邪魔歪道’并无不同!”其中一个年轻人恨声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们一时不忿,便动了杀念,与任何人都无关系!”赵非君冷笑道:“这也由不得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你可别忘了你们是哪里的人,带回去!”魔教教徒便对赵非君道:“公子,我们便先带他们回去了。”说完,便留下两人保护赵非君,其他人自行回魔教。
      赵非君叹了口气,来到朝曦楼,见林萧正在敲着算盘算账,便笑道:“掌柜的,把朝曦楼搬到杭州来,真是辛苦您了。”林萧见是赵非君,便笑着上前,拱手道:“原来是二爷来了,如今京城已是不能待的了,自然是要搬迁,如何辛苦?二爷请随我入内室一谈吧。”说着,他便领着赵非君来到平日招待掌柜客人的小小雅室,林萧泡了茶,然后递给赵非君,随后坐在一旁笑道:“这杭州也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最近朝曦楼的生意还不错,二爷请放心。”赵非君浅啜一口,放下茶杯后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对了,方才可有一位朝曦楼的客人找我?”林萧闻言马上会意,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赵非君,道:“二爷可知那靖蓉王爷吧?他现在可是变了个样儿!我听说都是他家王妃的功劳,现在倒比以前沉稳不少,而且那王妃还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靖蓉王爷真是好福气!”这时赵非君看了纸条内容,便把纸条收入怀中,闻言也是一笑,道:“可不是么,家有娇妻,王爷自然是会为美人一笑倾尽一切,又如何会在乎这区区改变?”林萧便道:“要说起这身负皇族高贵之气的人,只要一见,便让人过目不忘。咱们这朝曦楼里呀,竟也出现了这类人,不过长得却没有咱们这里人的那样俊美灵秀,而是英俊粗犷,长得也是高大魁梧,更妙的是,我竟从他身上竟感觉到了只属于皇族的气势,而且……”顿了顿,他面有难色,凑上前道:“我有些怀疑,从他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来看,难不成是乌源族的皇族?”赵非君闻言眉头一皱,问道:“掌柜的,你是从哪里看出那人是乌源族的人?”林萧道:“二爷是不知道的,那乌源族的皇族自幼便要佩戴一种项链,那样式虽没有咱们这里的那么精美雅致,但很好辨认,我一看这个便知来者不善,便怀疑了。”赵非君微蹙眉,随后对林萧道:“既然这样,那便麻烦你以后多多注意那个人了。”林萧点点头。赵非君仍低头思考,随后喃喃道:“难不成,这天下又要发生变化了?李卿建啊李卿建,这样的太平盛世,你可保得住?”林萧在一旁不敢多言,赵非君很快便恢复过来,吩咐林萧一些事后便回到魔教,想看看那两个正道中人如何了。
      回到魔教,陈总管见赵非君没事,便松了口气,对赵非君笑道:“赵公子啊,你可回来了,咱们教主一听你被武林正道的人刺杀,便急得不得了,幸好你平安无事。公子快进来,去看看教主吧!”赵非君闻言赶紧进去,来到魔教大厅,便见两位长老和四位堂主都在,楚尘站在首座。赵非君见状暗道不好,心里只顾担心楚尘,忘了这里自己是不能擅自闯入的,他瞥见了被捆绑在地的那两个少年人,便想离开,哪里想到冽朔竟发现了他,高声道:“非君你这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快进来,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想刺杀你?也好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该把教主给急死了!”赵非君本想悄然离开,一听冽朔如此说,只得停下,缓缓步入魔教大厅,见众人皆看着他,便静下心来,拱手道:“赵非君失礼了。”文旭微微一笑,道:“无妨,你且来看看,可是这两人想刺杀你?”赵非君低头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点头道:“就是他们。”楚尘冷冷道:“那便是了,把他们带下去,问他们想做什么,要不招供,直接大刑伺候!”赵非君微蹙眉,对楚尘道:“这两人不过是一时不忿,倒不如直接把他们关入大牢,尽量善待他们,这样一来,我们便有了和武林盟主武麟天谈判的筹码。”文旭闻言沉吟一声,随后点点头道:“赵公子所言有理,教主,切莫急躁。”
      此时李鑫便道:“教主,这两人做出如此行径,分明是对魔教的挑衅,何不把他两人杀了,再物归原主?”此时刘全冷冷道:“只怕那帮武林正道会借这个再次围攻魔教,那次我们虽提前做好准备,那些虫子稍微发挥了些许作用,但若非蛊王琉歌,咱们这次也没多大胜算。根据最新的消息,武林正道已经准备第二次对魔教下手,这次是个机会。”周秦和墨砚皆道:“是啊,倒不如照公子所言。”李鑫眯起眼一双森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非君,赵非君微蹙眉,觉得李鑫看他的眼神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而且魔教应是个十分团结的组织,像李鑫这般不合群的人难道也有不少?他不由得看向楚尘,见楚尘也在看他,便瞥了瞥李鑫。楚尘的眉微微皱起,随后冷冷道:“把他二人带入大牢,好生招待,几天后,文旭和周秦随我会见武麟天!”众人皆应道:“是!”然后楚尘便让赵非君和他离开了。
      回到楚尘和赵非君的住所,赵非君坐在圆凳上,对楚尘道:“楚尘,魔教向来纪律分明,且也十分团结吧?”楚尘闻言点点头,应道:“嗯。”赵非君微蹙眉,凑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不觉得那个李鑫颇不合群?”楚尘闻言仅是一笑,安抚地拍拍赵非君的手背道:“我曾经也发现他不对劲,他这人性格冷酷嗜血,也确是不合群。而且周秦也曾跟我谈过,说李鑫有些古怪,且这次武林正道会这么快地攻破魔教所设的一个阵法,我便怀疑,那李鑫是不是……”话未说完,只见兰芷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笑道:“教主和公子都回来了,还请用茶吧。”赵非君含笑点头,喝了一口道:“这茶可是花茶?”兰芷笑道:“正是。”赵非君转头问楚尘道:“你平日可喝花茶?”楚尘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曾喝过,我独爱普洱。”赵非君便笑道:“这花茶在春季时喝最好,也不能总是喝普洱。”楚尘点点头,笑道:“我知道。”随后又紧蹙长眉,看着赵非君道:“你一人外出实是不安全,若不是我让人跟着你,只怕你现在早已是处在危险中了。”赵非君闻言淡笑道:“你不必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楚尘仍是皱眉,赵非君看着他,不由得笑了,“罢罢罢,既然你都如此关心我了,我也不好不领你的情。不过你若要陪我,那自然可以,但要在你尚无要事的时候才行。”楚尘笑道:“如此便好。”
      赵非君只抿着嘴笑,然后似是想起什么来,问楚尘道:“楚尘,再过一月便是清明节了,你们尚要去祭拜你父亲吧?若那时寻隐也去了,岂不是暴露了?”楚尘闻言表情一变,摇头道:“如今大伯已是魔教公认的叛徒,若那时真遇上一块儿了,也不好。”赵非君蹙眉道:“既如此,我们便去跟他说说吧,毕竟当年是寻隐背叛魔教在先,到时候闹翻了,双方皆讨不到好处。”楚尘点点头,站起身道:“如此,我们便出发吧。”赵非君便和楚尘一起策马来到寻隐的隐身之处,赵非君和楚尘下了马,见周围空无一人,便知寻隐又不知去何处了。赵非君无奈地道:“只得在这里等他了。”楚尘刚想说话,便见寻隐身穿一袭白衣,翩然来到,遂低声对赵非君道:“大伯回来了。”赵非君转过身,见寻隐正含笑看着他们,也笑了,对他道:“你去哪儿了?害得我们遍寻不得。”寻隐上前笑道:“你这人,说话也不知圆谎,你们不过才刚到,何以说遍寻我不得?我可不记得曾教你说这样的谎话。”说着便让赵非君和楚尘进来,又泡了壶茶,这才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看着赵非君和楚尘二人道:“我原以为你们小两口在一起了便不会来看我这个老人家了呢,今日来,又有何贵干?莫不是清明节祭拜怀落一事吧?”赵非君和楚尘对视一眼,楚尘便道:“还是大伯料事如神,清明节将至,那时我要和魔教两位长老和四位堂主前去祭拜父亲,若那时您也去了,只怕会发生冲突。”赵非君也续道:“寻隐,你还是在清明节前一日去祭拜他吧,这样两家岂不好?”
      寻隐看了赵非君一眼,又看看楚尘,叹口气道:“我如何不知魔教中人对我恨之入骨,只是……”话未说下去,寻隐眼中暗含惆怅,“怀落一生也吃了不少苦,想来他也不愿见我们发生干戈吧。既如此,我答应你们便是了。”楚尘大喜过望,道:“多谢大伯成全!”寻隐看着楚尘,轻笑道:“楚尘呀,我觉着你和非君在一起时,简直是变了个人,看来非君对你影响甚大啊。”楚尘闻言脸一红,赵非君却挽着楚尘的手,笑道:“那是,楚尘待我甚是体贴温柔,难不成你嫉妒了?”寻隐摇头笑道:“我嫉妒什么,不过是见你们如此亲密,我也可放心了。”随后三人又说了些话,楚尘便和赵非君离开了,寻隐一直目送他二人下了阶梯,方才回去。
      回到魔教,正值午后,楚尘和赵非君随便吃了些东西,便搬了两张摇椅在自家院子里躺着,身边花团锦簇,花开得正茂盛。赵非君舒服地摇着折扇,突然问楚尘道:“楚尘,你可知那武林盟主武麟天是个怎样的人?”楚尘闻言偏着头想了想,随后握住赵非君的手,道:“我和他仅一面之缘,只记得他剑眉星目,长得倒也俊朗,武林中人对他的评价很高,估计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赵非君闻言便道:“那武麟天真如外界传说那般,是个神一般的存在?以前我和别的商贾在朝曦楼商谈生意时便见到了他,见他左拥右抱着两个极美的女子,想来是出身青楼的,登时就要了一间上房。我当时便疑惑,他不在那烟花之地寻花问柳,何必到我朝曦楼来做这般伤风败俗之事?因想到他是武林盟主,便也没有对他怎样,如今想来,只怕是一个道貌岸然之人。”楚尘问道:“果真如此?”赵非君点头道:“我何必骗你。”楚尘闻言却是一笑,让赵非君躺在自己怀里,道:“管他是何人,反正魔教已无心江湖纷争,反倒是我,连累了你。”赵非君闻言摇摇头,柔声道:“我这人在江湖里名声并不好,如何说连累了我?你别想这么多,只打理好魔教事务,便不负你父亲和寻隐对你之期许了。”楚尘点点头,微微地笑了。赵非君仔细端详着楚尘,见他俊美面容上一双星眸十分幽深,其中暗含点点情意,平日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上扬,长眉此刻也舒展开来,观之赏心悦目。不由得一笑,赵非君伸手刮着楚尘的鼻尖,笑道:“我的楚尘真好看。”楚尘看着赵非君,微微一笑,顺势拉下他,双唇相触,碰出无限柔情蜜意。正端着茶来的兰芷见状,只偷偷地抿嘴笑了,连忙转身离开。离开时正撞见墨砚,见他手里拿着一沓账本,便笑着对他道:“墨堂主,奴婢劝您还是别在这个时候进去。”墨砚闻言停下脚步,问道:“兰芷姑娘,此话怎讲?”兰芷抿着嘴,笑道:“正浓情蜜意着呢,您这时候进去,不太合适吧?”墨砚闻言恍然大悟,笑道:“还是你这个小丫头伶俐,我一会儿再来吧。”说完便走了。兰芷看着那个花团锦簇的小院子,微微地笑了。

      过了几日,赵非君便前往赵海如和赵夫人所住的大宅子,准备告诉二老关于赵子惜之墓地点一事。他听说篱落和雪霏、子衿和秀缳皆离开了那幢大宅子,自行浪迹天涯去了,只留下焙烟并老管家等人,也还算过得去。冥风正和碎玉打得火热,想见他一面竟十分困难。赵非君这么想着,便敲了敲门,过一会儿,老管家把门开了,见是赵非君,不由得老泪纵横,“二爷,二爷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想你想得紧呢!快进来吧!”说着便让赵非君进来,赵非君笑道:“不知诸位近日可好?”老管家道:“如何不好,只是老爷和夫人整日想着你,我怕积郁于心,久了急出病来。”赵非君闻言眼圈儿一红,哽咽道:“是我不孝,是我不孝啊!”老管家含泪道:“二爷有这份心便行了,你离开皆因为迫不得已,且老爷和夫人那时也是怒极攻心,一时冲动所致,如今后悔着呢。”说着,二人便来到赵海如和赵夫人的房间,老管家在门外道:“老爷,夫人,二爷回来了!”这时赵非君见焙烟闻讯赶了过来,便笑道:“好个焙烟,你那耳朵是用什么做的,怎会这么快就知我回来了?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为自己着想,何时找个媳妇儿,成家立业呀?”焙烟笑道:“二爷说笑了,焙烟想趁着年轻,多伺候老爷夫人几年。”赵非君摇头道:“不行,这样对你而言始终不好。”正说着,便见赵海如和赵夫人急急忙忙地开了房门,见是赵非君,赵夫人的眼圈儿红了,连忙携了他的手道:“我的儿!你怎么现在才来看爹娘?你可知爹娘想你想得紧啊!”说着便不肯放手了,赵海如也在一旁道:“回来就好。”老管家和焙烟赶紧退下了。赵非君和二老一边叙说离别之情,一边让他们来到桌前坐下,亲自泡了壶茶,这才坐下道:“不知爹娘近日身体如何?儿子怕爹娘一见到我便又要气出病来了,便不曾来看,每每在门前徘徊,也不敢敲,见有人开门了,便忙忙地躲了。是儿子不孝,不能在跟前孝敬二老!”赵夫人闻言又是泪如雨下,赵海如却道:“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事?”
      赵非君闻言赶紧拭去眼角的泪,正色道:“儿子今日来,确是有一事要跟爹娘说,儿子前几日总算得知埋葬兄长之地,便赶紧地来和爹娘说了。”赵夫人和赵海如闻言赶紧问道:“在哪里?”赵非君沉声道:“在宝峰山山腰,顺着山路走一二里便到了。”赵夫人闻言不由得又要大哭,哽咽道:“子惜,我的儿,你怎会作出如此蠢事来,让我和你爹,你兄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赵非君和赵海如连忙百般安慰,赵夫人这才稍稍止住了。赵海如看着赵非君道:“我们要择日去为子惜烧上一炷香,你今晚便留在这里吧。”赵非君闻言下意识地皱眉,但想到自己也确是未曾在父母跟前尽孝,便点点头,答应了。又百般安慰了赵夫人一番,赵非君才退下,随后唤来焙烟,对他道:“焙烟,我且有一事要拜托你,你现在就到街口,找两个身穿黑衣佩戴刀剑的两个人,找到他们后便说是我让你来找他们的,替我传个话儿,就说:‘我近几日暂不回去,勿念’,便行了。”焙烟点点头,转身便一溜烟去了。过一会儿便回来道:“二爷,我已经说了。”赵非君便赏了几两银子给他,笑道:“如此,便多谢了。”焙烟笑道:“举手之劳,二爷何须言谢。”说着便自行忙去了。赵非君叹了口气,只得回房。
      第二日,赵非君便陪着赵夫人和赵海如,又带着焙烟,一同前往位于杭州西北方向的宝峰山,山路虽蜿蜒不绝,但胜在此山并不陡峭,走了一二里路,他们便到了。赵夫人一眼便见到了那个隐匿在草丛中的一个墓碑,便含泪道:“便是那儿了!”赵非君连忙搀扶着她来到赵子惜的墓前,焙烟也搀扶着赵海如在后。看着墓碑上几个大字,赵夫人和赵海如眼圈儿一红,跪在赵子惜墓前大哭起来,赵非君也低头拭泪,焙烟连忙为赵子惜上了一柱香,赵夫人哭道:“子惜,爹娘来看你了,你怎可如此狠心,就这样离开爹娘了啊……”赵非君连忙让焙烟搀扶起赵海如,自己也搀扶起赵夫人,柔声道:“爹,娘,大哥想必不希望看到你们如此模样,不然,他见你们如此,怕是不得安心,这样如何投胎入世呢?”赵夫人在赵非君怀里仍是哭得昏天暗地,赵非君抱着她,看着赵子惜的墓碑,轻声一叹:大哥,若非是你,怕是不会到这种地步吧。待赵夫人和赵海如情绪稍稍安稳下来,才完成剩下事务,打道回府。赵非君只待了一个下午,便回转魔教。

      回到魔教,赵非君便听兰芷道:“公子回来了,教主刚和长老、周堂主离开会见武林盟主,怕没有这么快回来。”赵非君闻言点点头,随后便问道:“我倒觉得奇怪了,张涛和夏宇不是魔教护法么,最近怎么没见到他们?”兰芷闻言摇摇头,道:“这个奴婢就不知了,怕是他们各自有任务在身吧。”赵非君点点头,不由得为楚尘担心起来。
      而在此时,楚尘在一处名唤“凝福”的酒楼宴请了武林盟主武麟天,而武麟天也只带了两个随从来,只见他一身优雅贵气的银白织锦棉袍,腰束一条同色的翠玉腰带,头束玉冠,面白如莹玉,长得也确实如赵非君所言,剑眉星目,十分英俊。他面含微笑,向楚尘拱手道:“楚教主,真是抱歉,在下来晚了,只因鄙人尚有事要处理,故让教主等这么久,请教主莫记挂在心上。”楚尘、文旭和周秦皆站起身,楚尘淡淡道:“无妨,是在下唐突,盟主还请不要拘礼,请坐。”武麟天又客气了一番,这才坐下了。此时已有小厮渐渐地上菜,还有一位娇美的侍女为在座众人斟酒。武麟天见那侍女面若桃花,模样可人,早已动了歪念,暗暗地打量起那侍女的身段来,只见那侍女柳腰翘臀,皮肤白皙,举止里自有一股妩媚风情,便不觉有些醉了,手持玉杯,喝了一口,笑道:“好酒!”武麟天这一举动早已被楚尘等人收入眼底,楚尘的唇边泄出一丝嘲讽笑意,文旭眼中却有着欣喜。面对这种急色之人,可比那些阴险狡诈之人好对付。周秦一语未发,只低着头喝酒,暗自打量起周围环境,这里已经布下众多魔教教徒,只要一有问题,也好即时防御。楚尘便道:“武盟主,在下这次邀您到这里一叙,仅为一事,想和盟主商量,不知盟主可有兴趣?”那武麟天只顾着看那侍女,和她眉目传情,哪里听得进楚尘的话?不过是随便应付罢了。反倒是他的随从们看不下去了,暗自提示武麟天,毕竟楚尘可不是好惹的。武麟天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有些正经了。
      楚尘便续道:“前几日,有我魔教之人遭你们武林正道人士刺杀,现在尚在我魔教大牢里,不过吾等并未如何为难他们,毕竟魔教已是淡出江湖,不想再卷入任何是非,故在下特来一问盟主,不知您有何见解?”武麟天闻言便皱了眉,道:“竟有此等事情!既然是我方侵害在先,就任凭楚教主您处置吧。”这时他的一个随从不满道:“楚教主,虽然我方人士刺杀贵教中人,但若要说处置,自然也该由我们来办,不劳您费心了。再者,教主既言要淡出江湖,那自然是好,吾等也该放心,所以这处置的事,便交给我们吧。”文旭此时也道:“这位壮士所言倒也有理,但人既然都在我们这里了,且魔教素来也不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所幸那两人并未对我魔教之人做出什么事来,不然,可不会是像现在这样,魔教和武林正道双方共同商讨那么简单了。”说完,他使了个眼色给周秦,周秦会意,马上让人带了那两人来,那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瑟瑟发抖。武麟天满脸愕然,楚尘冷笑道:“盟主,就是这两人出手伤害我魔教中人,如今既然双方都各持意见,倒不如亲自在这里处置了,既干净,又简单,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武麟天瞪着这两人,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地踢了那两人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说完又转向楚尘,对他道,“楚教主,既是我方有错在先,在下不敢枉自处置,一切仅凭教主处置。”楚尘摇头道:“不,还是让盟主来吧。”武麟天复又转向看着那两人,咬咬牙,一狠心,随手拔出一随从的剑,一剑挥下,阴间又添两条冤魂。血溅当场,那两人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楚尘神情冷然,武麟天喘着气,扑倒在他二人尸体上大哭起来。楚尘淡淡道:“盟主请节哀。”武麟天站起身,深吸口气道:“让教主见笑了。”楚尘让人把这两人尸体抬走,随后对武麟天道:“这两人便交给盟主了。再者,在下今日还有一事,想和盟主做个协议。魔教现已无心江湖纷争,只想隐居于世,在下希望武林正道不要再随便包围魔教总部,不然,魔教定不会放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说完,他看着武麟天和他的随从们,见他们都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便冷冷地笑了,问道:“不知盟主可有意见?”武麟天赶紧摇头,道:“如此美事,在下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从此后武林正道和魔教互不侵犯,共享太平!”“盟主!”那两个随从皆站起身来,却被武麟天制止了,只好愤懑不满地重新坐下,暗自骂武麟天窝囊。楚尘满意地点点头,此时许久未露面的张涛和夏宇竟来到楚尘所包下的厢房里,手上还拖着个人,细看时,可不是李鑫?只见他浑身是血,眼神迷离,疑似只剩一口气。
      张涛抱拳道:“参见教主!经过我和夏宇的调查和追捕,终于把魔教叛徒李鑫擒获!”楚尘点点头,轻笑道:“二位护法干得好。”语毕,他又转过头看着武麟天,冷笑道,“不知这人,盟主可有印象?”武麟天的脸色又一次变得苍白,他没想到,楚尘会做得这么绝,看来,魔教是真是要和江湖武林隔断任何关系了。
      正是:一心隐世不如意,新账旧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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