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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负荆请罪承鞭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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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几日,赵非君决定回去探望许久未见的爹娘,那日的楚尘早已离开,冥风来接他回去。
赵非君收拾了几件寻隐替他添置的冬衣,转过身看着眼圈儿红红的寻隐,上前携着他的手,笑道:“这么舍不得我?”寻隐勉力笑道:“谁舍不得你了,快去快去,我也好清静一回。不过我倒觉得奇怪了,你这伤没好,回去免不了是一顿打,这下子你的伤又得要好些时日才能恢复了。”赵非君神秘一笑,道:“你不知道,这时候回去,是最好的。”寻隐笑道:“我看呀,冥风可是要保护好你才行,挨打可以,但别傻里傻气的硬是撑到那棍子或鞭子断了才罢休。”赵非君失笑道:“我会这么傻?”说毕,他转身走向冥风,冥风抱起他,赵非君转过头道:“我不日就会来看你。”说完,冥风朝寻隐点点头,便施展轻功下了滑溜溜的台阶,把赵非君安置在温暖的马车里,策马离开。
经过颠簸行程,赵非君和冥风终于回到了位于杭州的赵海如和赵夫人等的安身之所,赵非君在冥风的搀扶下下了马,眯起眼看着面前这座不大不小的雅致宅子,转身对冥风道:“你先把马放好。”冥风不放心地看着赵非君,抿唇不语。赵非君微微一笑,柔声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去把马放好,顺便喂喂马什么的。”冥风冷冷道:“我要不在,你又得挨打了。”赵非君失笑道:“我知道回去就是一打,可是我能一辈子就躲在寻隐那儿不出来么?你且放心,我绝对无恙。”说完,他也不等冥风回答,径自敲着门,过了一会儿有人开门了,原来是老管家,他一见是赵非君,不由得一滞,眼圈儿一红,哽咽道:“二少爷,你总算回来啦,老爷和夫人都……哎呀,外面雪下得多大呀,少爷快进来,我去通知老爷夫人!”说着赶紧让赵非君进来,又大喊道:“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啦!”说的赵海如与赵夫人匆匆忙忙地赶来,见赵非君回来了,又是一阵哭天喊地。
赵非君的眼圈儿也红了,他看着爹娘,以及赶来的秀缳、子衿、篱落和雪霏等人,只一撩下摆,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爹、娘,孩儿不孝,无法带回大哥,辜负了爹娘的期待,孩儿本无颜回来,但想到爹娘只剩孽子这一个孩儿,若不回去,是大大的不孝,便负荆请罪而来,爹娘要打要骂,孩儿悉从尊便!”赵夫人早已哭得跟泪人似的,赶紧扶起赵非君来,哭道:“我的儿!我和你爹怎会如此待你,你大哥回不来,只得说我们和他的缘分只到此,是他造的孽,你已尽力,我们、我们……”说着,她早已泣不成声,为失去爱子而痛苦不已。赵海如也是老泪纵横,抱着赵非君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子惜回不来,我们只当没他这个儿子,没他这个儿子啊……”其余人等皆在一旁拭泪。
哭了一回,赵非君等人的情绪方安定下来,赵海如问道:“非君,你此次入宫,情况如何?”赵非君便把他在宫里一事细细地说了,但省去了赵子惜对他施虐一事,只说他这一身伤是被人发现后所致。赵夫人闻言,似又要哭了,只低下头揪着衣袖。赵海如闻言惊叹不已。许久后才道:“你回来就好好养伤,爹娘也好安心些。”赵非君欲言又止,只嗫嚅道:“爹、娘,孩儿尚有一事,不知是否该说。”赵海如道:“你有事,就说吧。”赵非君便跪下道:“爹、娘,孩儿已有心上人了。”赵夫人闻言面有喜色,道:“这事儿怎么不该说,你快起来,说说是哪家姑娘?”说着就要扶赵非君起来,但赵非君执意不肯。赵海如似看出什么来了,他面色不善,冷冷问道:“你的心上人,莫不是一个男人吧?”此语一出,全场皆惊。赵非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赵夫人又是泪如雨下,狠命地捶打着赵非君,哭道:“我怎生了这两个孽障!一个离了我们便罢了,现在第二个却又好上南风,难不成我赵家真该绝后,是祖宗惩罚么?非君你这个不孝子,我看让你爹打死你好了,免得我们看着……你们快拿棍子来,让老爷打死这个不孝子!这下便干净了,我们也眼不见心不烦了!”
众人皆劝赵夫人和赵海如,但赵海如已是气得浑身颤抖,怒发冲冠,哪里听得进去?一听夫人言,便赶紧拿了跟腕粗的木棍,狠力地一棍子敲在赵非君背上。赵非君闷哼一声,一口血“哇”地吐了出来,溅了一地。众人一惊,都想护住赵非君,但赵海如正气头上,正想再挥下去,子衿便上前握住那棍子,低声道:“老爷,非君已伤成这样,再打下去,怕真要闹出人命了!”说话间,赵非君已陷入昏迷,被匆匆赶来的冥风抱在怀里,秀缳、篱落、雪霏和燕儿等赶紧去请大夫。赵海如恨道:“他这个孽子,被我打死,总比被一个男人害死的好!这种伤风败俗、伤天害理的事儿都做得出来,难道他不该被打死么?”子衿冷冷道:“老爷,我知您现在正气头上,无法冷静,但这是非君的事儿,他爱上谁,那是他的自由。老爷、夫人,你们二位好好想想吧。”说完,他便跟在冥风身后,来到早已布置好的属于赵非君的房间。
冥风正匆忙赶到赵非君的房间,到门口时,他转身看着已是呆滞的赵海如和赵夫人,冷笑道:“老爷、夫人,你们可知,非君这伤,是何人所为?”见赵海如和赵夫人一脸迷茫,他嘲讽地笑了,“是你们的好儿子,赵子惜啊!”说完,他便抱着赵非君入了房。赵海如一听,那棍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赵夫人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哭道:“老爷,你犯了大错啊……”赵海如老泪纵横,不知如何反驳,只捶着腿,朦胧泪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懊悔不已。
彼时一位张姓大夫来了,替赵非君细细地把了脉,又看了看赵非君的伤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赵夫人在一旁急道:“张大夫,不知犬子情况如何?”张大夫转过身,一脸愁容,道:“不瞒夫人,少爷伤得十分严重,加之他的背又遭一重击,无疑是雪上加霜,而且有些骨头也断了,其他的伤势也严重得很,若非之前及时治疗,只怕少爷这一生呀,该废了!”赵夫人闻言脸色苍白,秀缳赶紧扶住了她。赵海如闻之更是懊恼,急切地问道:“那可有法子治好?”张大夫终于面露微笑,道:“那法子是有,但不能根治。少爷现在最好是以静养为主,不能多动,要是真想出去看看,就得替他备张轮椅。我开张方子,你们按照这方子上的去抓药,给少爷服下。”说毕便要走。赵夫人和赵海如千恩万谢,送那张大夫出去。雪霏红着眼圈儿,问篱落道:“篱落,你说非君会不会有事儿呀?”篱落面色凝重,只叹着气。秀缳道:“我们该对二爷有信心。”子衿道:“我们先出去吧,让非君好好休息。”众人点点头,都出去了。
就在众人离开赵非君房间时,只见一身妇人打扮的燕儿急匆匆地赶来,问道:“二爷情况如何?”秀缳携了燕儿的手,道:“还好,不过是被老爷打了一棍,就不行了。”燕儿眼圈儿一红,道:“我进去看看!”秀缳却拉住了她,道:“你先别进去,二爷需要休息,待他醒来之后再说吧。”燕儿只得作罢。子衿道:“我们去院子里说。”说着便来到一处院子里,这时候雪停了,有一个亭子,众人进去后便挤一挤坐了。
众人正说着,就见焙烟赶来了,他见燕儿也在,便笑道:“哟,我们的刘夫人竟光临寒舍,稀客、稀客呀!那刘公子也肯让你出来?不是有孕么?”燕儿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朝焙烟福了一福,轻笑道:“我听说二爷回来了,就匆匆忙忙地来了。我这肚子不是还没大起来么,不碍事儿。”焙烟笑道:“哼哼,正是因为有孕了,才大事儿呢!你的公公婆婆肯让你出来?”燕儿笑道:“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便肯了。”这时焙烟已来到凉亭,也坐下来说闲话。秀缳携着燕儿的手,笑道:“你如今怀有身孕,还是好好养着,到时候生孩子才不会这么辛苦。看来我们该备一些孩子的衣服,顺便买一个长命锁,保佑孩子平平安安。”燕儿的脸一红,却笑道:“哪儿有这么快!”众人皆笑了。原来那燕儿随赵夫人等搬到杭州时,竟和一个在杭州定居的刘姓商人好上了,那刘姓商人对燕儿可谓是痴心一片,但燕儿因身份卑微,便百般婉拒,最后所幸二人皆情投意合,方结成一段良缘。燕儿嫁入刘府后,原先那公公婆婆对她不甚满意,但因燕儿本身就是个聪明讨喜的女孩儿,竟把二老服侍得妥妥帖帖,现在有喜,刘府更是紧张,这次能出来,保准儿是燕儿千求万求才行的。
燕儿喝着茶,觑着秀缳和子衿、篱落和雪霏,笑道:“你们还说我呢,这婚事儿啥时候办呀?看来我要想拿喜糖,喝喜酒,怕是要等到我的孩儿打酱油了!”这次换秀缳的脸红了,子衿握着秀缳的手,道:“我们答应过非君,要等他回来再办。”篱落也点头道:“就是这个理儿。”燕儿笑道:“这正好,二爷回来了,你们也该好好筹备才是,给二爷冲冲喜。”篱落叹道:“说起非君,我万万想不到大少爷竟会对非君做出这种事儿来!”子衿淡淡道:“人不可貌相。”雪霏咬牙道:“他不回来才好,要回来了,我定补他一剑!”秀缳叹道:“许是真的会不来了。”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一时刘府的丫鬟便来了,朝燕儿行了一礼道:“少奶奶,夫人和老爷让您回去了。”燕儿眉一皱,道:“先等等,我在这儿才待了多久呀。”那丫鬟笑道:“可是那莲子银耳羹快凉了,要趁热吃才好。而且,少爷也回来了。”燕儿一听,便站起身,对众人道:“抱歉,公公婆婆要我回去了,你们要有空,就多来看看我啊。”众人笑道:“真是因为这样?莫不是因为刘公子回来了吧。”燕儿脸一红,也不反驳,在那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那楚尘回到魔教总部,夏宇便道:“教主,最近那武林正道仍是不为所动,我们可是要考虑主动出击?”楚尘闻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嗯,也确实该打破这样的僵局了。那蛊王情况如何?”夏宇道:“被我们服侍得好着呢,不过就没人敢靠近他便是了。”楚尘闻言只是点点头,往那蛊王琉歌所住的小院子去了。
一到琉歌的院子,楚尘便感到一阵死寂,那蛊果然厉害。他上前打开门,见琉歌正坐在榻上逗着他的“宠物们”,淡淡道:“过得可好?”那琉歌抬头一见是楚尘,便撇撇嘴,道:“自然是好,你让人把我接过来,就把我仍在这里不管了,现在才来看我!”楚尘淡淡道:“最近正值多事之秋,抱歉。”琉歌眨眨眼,清秀的脸上绽出一抹笑,道:“罢罢罢,我也别太计较的好。不过你虽让我来这儿,可我的孩子们却没啥用处,难道只是拿我蛊王的名号来吓吓那些老古板的么?”原来那蛊王琉歌和楚尘是老相识,那琉歌生得十分清秀,却偏生对那些毒虫感兴趣,一来二去,便玩起蛊来。楚尘和琉歌平日虽有书信来往,但总归是不常见面的,琉歌会如此,倒也正常。楚尘见周围十分干净,便道:“这里倒挺干净的,不是说没人敢靠近这里么?”琉歌神秘一笑,道:“我哪里需要那些人。”楚尘微微地露笑,抓了把沙子扔在地上,琉歌莞尔一笑。
楚尘等了一会儿,随后往地下一看,果见洒下沙子的地方又变得干净如初,低喃道:“金蚕蛊?”琉歌含笑点头,道:“我还有不少金蚕蛊呢,这会子带了些来。不过其它的蛊我也带来了,保准儿够那些武林正道的老古板们受的了。”楚尘轻笑道:“那我真该躲躲。”琉歌笑道:“总算是到了有用的时候了。”顿了顿,他又看向楚尘,邪笑道,“我听说你最近找着心上人了,怎么不带给我看看?”楚尘闻言,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道:“他尚有事。”琉歌笑道:“既如此,我可要等到他来了才能走。”楚尘轻笑道:“只要让你的蛊别肆虐魔教,那便行了。”琉歌轻叹道:“也是,人人都怕这个蛊。”楚尘道:“麻烦你了。”琉歌笑道:“如何麻烦,朋友有难,两肋插刀。”语毕,他又问道,“那蛊我是有,但必须要在那些人吃的食物下蛊才行,怎样办?”楚尘道:“那里有我的人。”琉歌闻言笑了,道:“那便好。”
聊了一会儿,楚尘便离开离歌所住的院子,张涛便来了,楚尘问道:“那位武林盟主的副手怎样了?”张涛道:“嘴硬着呢,不过我们也不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来,只是囚禁着他,稍微牵制那些武林正道罢了。”楚尘点点头,不说话。张涛又道:“教主,啥时候带教主夫人回来?”楚尘斜睨了他一眼。张涛轻笑道:“我以为教主会抓紧机会把夫人带回来的呢。”楚尘冷冷道:“在他面前,别这样称呼他。”张涛笑道:“是是是,我懂了。”说毕便笑着离开了。楚尘想到赵非君,不由得心一暖。他看着外面又下起雪来,唇边露笑。
赵非君是在一天后醒来的,他醒后见众人都面露喜色,也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道:“让各位担心了……”赵夫人赶紧倒了杯水来,让赵非君坐起来后喝下,随后哽咽道:“我的儿,都怪你爹,下手怎么这么狠,你明明有伤在身,经不起这样打啊!”赵海如不敢看赵非君,只得在赵夫人一旁沉默不语。赵非君苦笑道:“我犯下如此大罪,爹不把我打死算是万幸了。”赵海如这才哽咽道:“孩子,是爹的错,爹不该如此待你呀……”赵非君摇摇头,道:“爹,孽子明白。”这时秀缳端着托盘进来了,笑道:“好了,这药也熬好了,二爷还是趁热喝吧。”赵非君点点头,赵夫人亲自拿着药,喂赵非君喝下,赵非君喝下后遍寻不着冥风,遂问道:“冥风何处去了?”子衿道:“他有事,先离开了。”赵非君点头不语。赵夫人又嘱咐了好些话,才和赵海如出去了。赵非君这才道:“咱们还是出去聊吧,这里闷。”篱落道:“外面正下雪呢。”赵非君笑道:“好,这便巧了,咱们一起去赏雪。”众人无奈,只得让赵非君坐上轮椅,推着他来到已是银装素裹的凉亭。
赵非君坐在轮椅上,披着一件白狐大氅,见白茫茫的一片,不由得一笑。他转过头,见众人都有些拘谨,便笑道:“你们的婚事也该办了,我这次回来得巧,明年春,定要好好设计。”雪霏的眼圈儿顿时红了,道:“是啊,你回来得巧,我们就等你一个,这不是折磨人么!”篱落揽住雪霏的肩,柔声道:“非君不是回来了么,怎么还这么任性?”赵非君苦笑道:“我知道你们都为我担心了,抱歉。”秀缳笑道:“哎呀,二爷都回来了,我们该高兴高兴,怎么又这样抱怨了?二爷你是不知道,咱们燕儿啊,有喜了!”赵非君喜道:“当真?我可是许久不见她了。”秀缳含笑点头,道:“可不是么,待她空闲了,我们再一聚。”
说笑了一回,众人竟聊起楚尘来。雪霏感叹道:“我一直以为非君向来是个疼爱女儿的主儿,将来必会娶个娇美如花的媳妇儿,哪知你竟爱上了男人,真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啊。”篱落却道:“看来你对非君还是不够懂得,我可是早就知道了。”秀缳也笑道:“我好奇的却是,非君爱上的那个男子,是一个怎样的绝世男子呀。”赵非君苦笑道:“你们怎么扯到这话题上来了。”雪霏笑道:“怎么,让我们也认识认识你那位,这也不行么?”子衿闻言也笑了,道:“冥风许是知道些什么。”秀缳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魔教中人?”篱落击掌道:“说不定就是魔教中人!”子衿倒是干脆,直接问道:“非君,你直接说出那人身份即可。”赵非君无奈地摇摇头,摩挲着小手炉,道:“你们倒是猜对了一半,他确是魔教中人,并且也是魔教教主。”篱落点点头,道:“原来是那个楚尘!据闻他此人行事果断、雷厉风行,但性子未免冷酷无情了些,原来非君所爱之人竟是他。”秀缳轻笑道:“这世上难料到的事儿多了去了。”众人皆点头。
赵非君看着亭外雨雪霏霏,心中十分挂念楚尘和冥风、寻隐,尚不知他们如何了。楚尘定是忙着对付武林正道了,冥风也许是去找碎玉了,而寻隐,怕是日日去那楚怀落的墓前枯坐吧。他叹了口气,忽然感到身体一阵疲乏,伤口也隐隐作痛。甫抬起头,就见子衿道:“非君,该回去休息了。”轻笑了声,赵非君摇头道:“不急,咱们好好聊聊。”秀缳站起身道:“二爷,咱们还有时间聊呢,你现在受伤严重,还是疗伤要紧。”篱落和雪霏皆道:“是呀,非君,你还是回房躺着吧。”赵非君只得点点头,子衿便推着轮椅,秀缳撑着伞,送赵非君回房后相继离开。赵非君纵然思念楚尘心切,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安心养伤,待伤好后再去找他。赵非君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后,竟见赵夫人泪眼迷蒙地坐在床沿看着自己,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没有了力气。赵夫人急道:“你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娘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我跟你爹都商量好了,你如今爱着一个男人已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也不去想那些传宗接代的烦心事儿了,你想怎样就怎样。但只一点你要记住,我和你爹不想见到那个男人。”
赵非君闻言一惊,尚未反应过来时,已是泪如雨下。他哽咽道:“孩儿先谢爹娘如此宽容,孩儿今世已是无法报答爹娘之恩,只求来世能再做爹娘孩儿,便是最好了……”赵夫人抱着赵非君,也是泣不成声。又说了不少话,赵夫人这才离开。赵非君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月色,不由得一笑。他这招苦肉计,使得确实是效果可佳。怕是寻隐知道了,又该笑骂他真不愧为一代奸商了。
雪下得越发大了,李晨朔先下马,早有侍女撑着伞过来,他伸出手来,扶着秦安瑶下车。他们刚赴宴回来,已是不早,加之风雪又大,越发冷了起来。李晨朔抚着秦安瑶的一双柔荑,轻叹道:“你这手可冷了,难道手炉都没用么?”秦安瑶在李晨朔的搀扶下下了车,笑道:“冬天本就是冷的,且我也极怕冷,一天到头这身子冷着都有呢。”李晨朔不再多言,赶紧和秦安瑶回到靖蓉王府,来到自己房中,李晨朔刚换下披风,秦安瑶便端着一杯热茶递了过来,“王爷,喝了它,先暖暖身子,然后赶紧去沐浴。”李晨朔就着秦安瑶把这热茶喝了,抱着秦安瑶笑道:“你不如也跟我一起去了吧?两个人可暖了。”秦安瑶闻言脸一红,轻捶李晨朔道:“你还真不要脸!快去快去,待会儿我们谈正事儿。”李晨朔也不再逗她,只笑道:“我知道是何事,你不用担心。”说毕便去沐浴了。秦安瑶也等李晨朔沐浴完后也去了,回来时就见李晨朔已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躺着,正摇手唤她。
秦安瑶微微一笑,也脱至单衣躲进暖烘的被窝里,李晨朔一把抱住,笑道:“这下便暖了。”秦安瑶也不挣扎,安心地在李晨朔怀里,许久后才道:“晨朔,我爹竟会撺掇你篡位夺权,已是大逆不道,我万想不到他竟有如此野心!”李晨朔闻言只是一笑,道:“我知道,你也别太担心。”秦安瑶叹口气道:“毕竟他是我生父,就算最后大势已去,尘埃落定,可知道了,我的心也是会痛的呀!”李晨朔抱紧了她,柔声道:“放心,你绝不会被牵连。”秦安瑶拭泪道:“娘亲逝世多年,我在那府里也没有可牵挂的了,那些人都是一群豺狼虎豹,我又岂会为他们所伤心叹惋?只是想到父亲,我仍不免觉得他糊涂。”李晨朔替秦安瑶拭去面上泪珠,心疼地抱着她,道:“我知,我怎会不知,如今你嫁入我王府内,便是我王府的人了,跟那府上有何关系?我近日待你如何,相信你已看在眼里,我以后绝不再娶别的女人,只对你好!”秦安瑶闻言笑了,点点头。李晨朔见秦安瑶面若桃花,容貌本已是倾城绝美,观之让人不由得迷醉其中,李晨朔一时情动,忍不住凑上前吻上秦安瑶微张的红唇。
正吻得动情,忽然一阵敲门之声让二人赶紧分离,李晨朔轻咳一声,唤道:“进来吧。”进来的是那个曾替秦安瑶拿过冬衣的小丫头,只见她端着托盘,托盘上有两个瓷碗,闻之香气扑鼻,竟是参汤。那丫头见二人皆面红耳赤,便偷偷地笑了,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后行了一礼,道:“奴婢参见王爷、王妃,这是管事特地吩咐厨房熬制的参汤,还请王爷和王妃趁热喝了。”李晨朔轻咳一声,点点头,秦安瑶便替李晨朔换好衣服,那小丫头又替秦安瑶穿好。李晨朔拉着秦安瑶来到桌前,分别端起碗喝。秦安瑶见那小丫头侍候一旁,那模样甚是机灵讨喜,便问道:“你叫什么?”那小丫头笑道:“奴婢名唤冬儿。”秦安瑶偏着头想了想,又问:“可是冬季的冬?”冬儿点点头。李晨朔这时便笑了,道:“莫不是你在冬季之时降世,才有这么个名字?”冬儿笑道:“是了。”李晨朔笑道:“这名字不好,太肃杀。”冬儿笑道:“奴婢出身卑贱,有名字便是好的了,哪里管什么好不好,坏不坏呢?”秦安瑶笑道:“也是这个理。要给你改了名儿,又显得不尊重你,还是这么叫着好。”
冬儿闻言赶紧跪下道:“王妃对贱婢如此,贱婢怕是受之不起。”秦安瑶和李晨朔这时都把参汤喝完了,李晨朔笑道:“快起来。你们王妃宽厚仁德,以后可要好好侍候她。”冬儿赶紧点头答应,收拾好瓷碗便退下了。李晨朔对秦安瑶道:“这丫头看着倒伶俐。”秦安瑶笑道:“很是。”李晨朔又道:“明儿个我就跟皇兄说说,我这人也不习惯争权夺利、如何害人,还是把实情跟他说了吧。”秦安瑶闻言,又不由得担心起来,“怕是不好吧?”李晨朔笑道:“你且不用管了,横竖有我就是了。”秦安瑶无法,只得点点头。二人又说了些话,才熄灯睡下。
第二日,李晨朔趁着早朝过后来到李卿建的御书房里,躬身行礼后道:“皇兄,臣弟今有一事不知该如何解决,想听皇兄见解。”李卿建正改着奏折,听李晨朔此言,便抬起头问道:“喔?不知是何事?”李晨朔便将中书令撺掇他谋权篡位一事细细地说了。李卿建闻言倒没有大怒,只是一笑,道:“朕就知那只老狐狸会找上你,说实在的,朕也对那老狐狸甚是头疼,但今日听你一言,便知你也是为了弟妹,朕早想除掉他了,这反倒是个机会。只是,你家王妃无恙吧?”李晨朔摇头道:“无事。”李卿建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那朕也该唤丞相前来商谈了。”李晨朔问道:“想来皇兄已有对策了?”李卿建闻言一笑,只点点头,随后道:“请君入瓮。”李晨朔闻言也笑了,点头不语。
又过了几月,竟又是一年过去,现已是二月,虽仍是瑞雪纷飞,但总给人一种新生欢喜之感。赵非君的伤已好了许多,便让人则了个吉日,替篱落、雪霏和子衿、秀缳的婚事给办了。那日前来庆贺之人已是人满为患,十分热闹,且也办得十分妥帖喜庆,倒是圆了赵非君的心愿。他趁两对新人空闲,便含笑奉上自己的贺礼,道:“来来,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务必收下。我先祝你们百年好合,共结连理!”篱落雪霏等人接过,分别打开锦盒一看,原来篱落雪霏的是龙凤玉佩,而子衿秀缳的则是雌雄金麒麟一对,那物什甚是讨喜,篱落雪霏等人赶紧道谢,此间冥风也送上自己的贺礼。赵非君笑道:“你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以后便要多为人家着想,要互相扶持、尊重,这样才能一直相扶持走下去,永结白头。”他们四人皆点头。赵非君也不好久留他们,便让新郎官去敬酒,新娘子在洞房静候了。赵非君松了口气,微微一笑。
冥风站在赵非君身后,淡淡道:“他们总算是尘埃落定了。”赵非君含笑点头,随后又问道:“楚尘最近怎样了?”他甚是关心魔教和武林正道对峙一事,但实是想不到那正道竟能如此坚持,虽然已是撤了不少人,但也有人坚持要把魔教给剿了,这让他甚是担心。冥风道:“尽管武林正道表面上停止对魔教的正面冲突,但暗地里仍是派人监视魔教的一举一动,暗战不断。”赵非君点点头,又问道:“我听说魔教请了一个蛊王?”冥风点点头。赵非君沉吟不语。冥风问道:“想找他了?”赵非君轻笑道:“你明知我有多想他。让你跟碎玉分开这么久,你受得了呀?”冥风的脸有些红,只嗫嚅道:“这……这不一样。”赵非君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冥风又道:“我想他快要来接你了。”赵非君疑道:“你和他一直有联系?”冥风不语。赵非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笑道:“我呀,终是要离开。”,冥风淡淡道:“你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赵非君偏着头,突然笑了,“所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