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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瞒天过海埋祸端 ...

  •   这日便是李卿建御驾亲征的日子了,赵非君亲自替李卿建穿好战甲,完了还看了看挂在殿中的白狐披肩,笑道:“这白狐披肩儿是来了,但你又要走了。”李卿建笑着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怎么,舍不得我?”赵非君点点头,李卿建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脸,眼中闪烁着奇异光芒,道:“若我大战而归,你要如何奖励我?”赵非君倒很认真地想了想,笑道:“你要凯旋归来,我定会好好犒劳你。”李卿建不满道:“这不是和没说一样?”赵非君笑道:“我还没想好呢,你让我慢慢想。”李卿建突然握住赵非君的肩,沉声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万不能离开。”赵非君失笑道:“哪儿能呢,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且又有人监视着我,我如何能走?”李卿建不放心地又叮嘱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赵非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盼他能平安归来,自己也好走得安心些。
      待李卿建的大批队伍远离京城后,赵非君着实感到轻松,他想到兰妃和丽妃皆恢复了封号,便来到岚清宫,宫外的公公拦住他,尖声道:“这位太医,若没有娘娘的吩咐,你不能进去。”赵非君笑道:“你去通报娘娘一声,就说是太医院的朱迅特来给她们请安。”公公正想训斥赵非君的不知好歹,就听兰妃道:“本宫和朱太医是旧识,你让他进来。”那公公还在犹豫,又听兰妃厉声道:“还不让他进来!”那公公吓得赶紧让赵非君进去,赵非君有礼地拱拱手,便笑着进去了。他进去后笑道:“哟,这气势倒是足得很,就是要如此,别让那帮奴才踩在自己头上!”说话间,兰妃和丽妃携手上前,丽妃笑道:“怎么,平日不来看我们,现在倒屁颠屁颠地来岚清宫,连我都看不起你!”兰妃笑着推搡了丽妃一下,对赵非君笑道:“朱迅,妹妹就是这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你可别太介意。今儿个你来了,我们可要好好聚聚!”赵非君笑道:“现在就算了,不管怎么样,宫里的规矩可不能犯,如今二位娘娘可是皇贵妃,我这个太医终归身份不符。且娘娘们也是皇后娘娘的左右手,我又是在娘娘跟前办事的,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多着呢!对了,娘娘今日可能会来,你们要小心应付。”兰妃柳眉微蹙,丽妃却道:“我们现在小心着呢,虽说皇后娘娘已当我们是自己人,但外人终归不可信,我如今能信的,也只有姐姐了。”赵非君笑道:“怎没有我呢?”丽妃笑道:“偏不信你!”
      赵非君见兰妃和丽妃面泛桃红,且打扮一番后确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当下便放下心来,但又因不便在岚清宫久留,说笑一回便走了。赵非君来到一偏僻的宫门前,碎玉正往这边走来。赵非君上前笑道:“碎玉公子,最近过得可好?”碎玉笑道:“好好好,当然是好,你现在很快就要出宫了,怕是更好!”赵非君无奈道:“如何说我快要出宫了呢?”碎玉斜睨着他道:“人都被我们找着了,如何不能出宫?璇姐和楚教主都等不及了!”赵非君笑道:“说的也是,想来那沈君浩也快安排我出宫了,大哥这多日来便是他照顾的,他怕是恨不得让子惜快点走吧。”碎玉也忍不住笑了,道:“如此可是好,这便是双管齐下了,那赵子惜我们便不必再费心如何把他带走了,让沈君浩去办吧。”赵非君含笑点头,但又想到了什么,微微蹙起了眉,“不对,”他沉声道,“李卿建御驾亲征,有好几月不能回来,子惜对我定是恨死的了,他怕是会不计一切代价进宫,只怕不折磨死我不罢休。”说完,他苦笑着摇摇头。碎玉闻言皱眉道:“既如此,倒不如你出宫的好,赵子惜……”话未说完,赵非君便打断了他,“万万不可,我入宫的目的便是带出子惜,若我一人出宫,岂不是前功尽弃?倒不如这样,若他真入了宫,真作出那档子事来的话,我便毫不犹豫地出宫。”碎玉急道:“那样子你如何出宫!”赵非君神秘一笑,从袖里拿出一朵紫色小花,递给碎玉,碎玉接过后凑近鼻尖嗅了嗅,皱眉道:“这不是月兰么。”
      赵非君笑道:“你且不用管这是什么花,我给你一任务,你把这花带给冥风,告诉他给一个叫寻隐的男人,其他的不用多言。”碎玉的脸微微红了,道:“真不知你这么麻烦做什么,难道真是想在这鸟笼里过一辈子么。”赵非君却不恼,只笑道:“这可是我最后的王牌了,你可要办得妥妥帖帖。”碎玉笑道:“那是自然。”说完便离开了。赵非君照例去凤仪宫请安后,便又在太医院干些杂碎小事,想到李卿建离开后便愈加清闲起来,便想回偏殿去。哪成想,这时候大太监苏念竟找上了他,平日,苏念和他并没有太大的交情,赵非君见苏念笑容可掬,便觉得疑惑,拱手笑道:“原来是苏公公,不知您来太医院找在下有何贵干?”
      苏念低声道:“可否请朱太医借一步说话?”赵非君心下疑惑,但仍跟着苏念来到一僻静无人之处。苏念转过身,脸上才恢复了笑,对赵非君道:“赵公子,要您来这儿实是咱家的不对,但皇上有事儿吩咐,赵公子也只得委屈委屈了。”赵非君无所谓地笑笑,道:“哪里,要让苏公公来找我,确是给了我好大面子,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苏念便从袖中拿出一个长条盒子,打开后,才发现里面装着一根朴素的木簪和一块碧玉,赵非君挑起眉,苏念便道:“公子,这是今儿早上皇上特地吩咐咱家,说要给您的,这簪子可是皇上费好大力气才找到的百年老檀木,这坠子也是找的上好水晶刻成,让公子收着;再来便是这块玉,乃皇族才有的碧玉,皇上说公子定要收下,安心等他回来。”赵非君看着这个长条锦盒,却没有收下,只淡淡道:“皇上只说了这些?”苏念点头道:“是。”赵非君的唇边泄出一丝笑意,他拿着锦盒,低声道:“苏公公,可否替在下传个信儿给皇上?”苏念道:“公子请讲。”轻抚着这个锦盒,赵非君淡笑道:“你就对他说,我的心,已经找不到了。还有,你把这书给他。”说完便递过一本书来。苏念心下虽疑惑,但仍没有多问,只道了声是,便把书放入袖中。赵非君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苏公公,今日可是我朝贡品入宫之日?”苏念点头道:“正是。”轻轻地点点头,赵非君笑道:“那便辛苦公公了,还请您慢走。”苏念欠身离开,赵非君也回到偏殿。

      偏殿里,蓝月和鑫源正在浇花,忽然听到一阵繁乱的脚步声,以为是赵非君回来了,便笑道:“哟,回来得这么急,难不成是有谁追来了?”正笑着,就见偏殿里跌跌撞撞得跑来一穿白衣的人,浑身脏乱,细眼看时,不是赵子惜又是谁?唬得蓝月和鑫源脸色苍白,节节后退,赵子惜定睛一看,冷笑道:“怎么,没料到我会回来?”说着,他拍拍衣上灰尘,笑道:“好蓝月,好鑫源,看样子你们过得还不错嘛,赵非君比我这个主子还要照顾你们呢。”蓝月和鑫源皆面面相觑,不敢再言,过一会儿蓝月幽幽道:“我们如何不想你们,虽说现在的赵二公子待我们很好,但这侍候的第一个主子,无论如何都是记得最牢的,你这次入宫难不成是因为我朝进贡,你躲了进去才得以进来的?”赵子惜笑道:“你倒是聪明。”鑫源怯怯地道:“主、主子,您这次回来,怕不是要对赵二公子……”话说到一半便没再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赵子惜的脸色,果见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赵子惜冷笑道:“是啊,你们心里定认为我是那种狠心弑弟的丧心病狂之人,不错,我这次回来确是要解决掉我那个不成材的弟弟,你们要想跟沈君浩说,我也不怕你们,只怕到时候,你们见到的,可能是赵非君的尸体了!”蓝月和鑫源闻言俱是一颤,他们实在没想到赵子惜此刻竟有这般想法,蓝月伸手按了按鑫源,示意他别妄动,后对赵子惜道:“不知主子的计划如何?”赵子惜见蓝月和鑫源自动投降,便笑道:“你们可知这偏殿里有一密室?那赵非君如此不知好歹,我定是要好好惩治惩治他。你们可有一套太监服?我要在这偏殿里伺机而动,你们要是告诉了他,我定不饶你们!”蓝月和鑫源皆应道:“是!”赵子惜满意地点点头,鑫源找了套太监服来,赵子惜刚换好,在脸抹上些许炭灰,赵非君恰好回来了。
      赵非君见偏殿里多了位小太监,便疑道:“蓝月,这偏殿里怎会多了位公公?”蓝月赶紧道:“这是皇上出征前特地吩咐来侍候您的,名唤王凌。”赵非君看了那王凌一眼,只点点头,不多说什么,指了指挂着的狐裘披肩,道:“这东西收好吧,免得被那群畜生给啃了。还有,现在快要入冬了,你们要注意御寒,我会让苏公公给你们做几件冬衣,免得病着了。”蓝月等皆应道:“谢公子!”赵非君笑道:“这算什么,这世上并无贵贱之分,我要防寒,难道你们就不用么?别担心我这么做不妥,相信皇上也能了解我。”蓝月的眼圈儿一红,拉着鑫源和王凌去办它事了。
      赵非君冷眼看那三人离开,低下头掩去眼中闪过的杀气。他的好兄长果真来了,看来沈君浩所言不差。偏过头,他想着偏殿密室所在方位,心中有了抛下赵子惜离开的想法。若他再不走,将会有生命危险;但若他离开,那他救走赵子惜的计划将会一败涂地,是走,还是不走?微蹙眉,赵非君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偏殿里温暖干燥,他很快便入了梦,竟梦到了楚尘,只见他在桃园中倚着一棵桃树,眼神迷离,桃瓣片片落在他的身上,唇边犹然一丝浅笑;又梦到了李卿建,他在埠城中指挥千军,意气风发。猛然睁开眼,赵非君看着这如牢笼般的偏殿,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地方是如何吸引了赵子惜,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回到这里?他最后,也只能以悲剧收场。

      李卿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的埠城,萧俊宇和一干将领在外等候,见李卿建下马,便抱拳道:“参见皇上!”李卿建点点头,问道:“情况如何?”萧俊宇道:“皇上,乌源族在埠城五十里外扎营驻军,怕是要打一场持久战了。”李卿建淡淡地点点头,萧俊宇突然跪下,道:“皇上,卑职擅自离开边关回朝,才使得那蛮人这么快侵犯我朝边境,还请皇上降罪!”李卿建却把他扶了起来,道:“你不必如此,若不是朕唤你回朝,也确实不会发生此事,等这一战大胜而归,朕马上拟一份罪己诏,向百姓公布。”萧俊宇愕然道:“皇上!这……”李卿建摆摆手,道:“你不必多理,这本是朕之错误,何必让别人替朕背负?还是好好商讨如何对付乌源族一事吧。”萧俊宇点点头,李卿建率先进入营地,萧俊宇和其他将领后进入。坐在主位上,李卿建道:“乌源族此次侵犯我朝边境,定不会放过别处,可有战报说有蛮族侵犯我朝其它边境?”不等萧俊宇回答,他的副将抢先答道:“回陛下,那帮蛮人确是派了一小支军队来至我朝边关,但都被我朝将士打回去了,并无异常。”李卿建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仍需好好商讨商讨了。”便先就埠城地图分析一番,再听各将领之策,如此过了两个时辰,萧俊宇见李卿建面有疲色,便带着一干将领退下了。
      李卿建低头思索着对策,忽想到自己的一本《秘本兵法》没有带来,这时候有一小卒战战兢兢地进来,跪下奉上一用布帛包着的长型东西,道:“启禀皇上,京城苏公公命人送来一书一信,请皇上过目!”李卿建挑挑眉,命他呈上来,后又让他退下。李卿建打开白布,赧然是一本《秘本兵法》,再看时,又有一信。他展信看时,只见纸上写着:“公子言,心已失,命奴才奉此兵书,又言勿念。”李卿建见之不由得一笑,原来最懂他心者,竟是赵非君。心情大好地把信收好,又翻着不知翻了多少遍的《秘本兵法》,心中已有腹案。正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人如今抢先占了先机,但他却有地势之利,埠城易守难攻,料那蛮子尚难攻破城门,且如今皇帝亲临,必能震其士气,天时地利人和,只待天时,兵之谋划,自有三十六计。如今要守住的是其他边境,埠城只需留下萧俊宇和他的其他副将即可,不必留太多人在这里,且如何分配将士,也是一大问题。思及此,李卿建又皱起眉来,这时候萧俊宇却来到主营,手里提着两壶酒。
      萧俊宇笑道:“皇上,臣特来请罪,这一薄酒,还请皇上不要客气。”李卿建单手托腮,觑着萧俊宇道:“你擅闯这里,不怕那些将领们说闲话?”萧俊宇不介意地笑笑,道:“我怕他们?”李卿建笑道:“怪不得你要君浩处处维护了,虽是我朝第一名将,未免太孩子心性。”说罢便接过那壶酒,喝了一口后道:“朕可是好久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了,在宫里虽喝的是琼浆玉液,但哪里比得上这里的酒好喝?”萧俊宇坐在一张大椅上,一脚踏在椅面上,一手掀开高领的前襟,露出颈上的些许青紫的印子,李卿建轻咳一声,知道是何人所为,不由暗笑京城那人平日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在那方面竟完全失了风度,瞧瞧这颈子咬的。萧俊宇却不知李卿建偷笑什么,唤道:“皇上?”回过神来,李卿建一脸严肃,道:“这酒你不能多喝,要是敌人突然袭来,你这个醉将军如何应付?”萧俊宇笑道:“那蛮子忽然换了首领,现在正乱着呢,乌源族的皇子们内战不断,而现在只有一老兵在哪里守着,我们尚有时间好好商讨如何应付。”李卿建微蹙眉,道:“那根据那边情报来看,哪位王子最有机会成为乌源族的新首领?”萧俊宇低头想了想,道:“情报上说是四王子达恩最有可能获胜,因他在民声中呼声最高,深得人心,且朝中不少权臣都支持他,故掌握了乌源族四分之一的兵权,但其他王子也各有支持者,如今谁胜谁负尚不确定。”李卿建问道:“那还有什么王子?”
      萧俊宇道:“还有二王子阿思兰、六王子葛尔图,以及三王子阿勒坦。其中二王子和三王子自成一线,所以这两方获胜的可能性也很大。”李卿建点点头,轻笑道:“那我们既能坐山观虎,也能养精蓄锐,倒也巧合。你明日可要好好训练训练埠城的军队,朕明日也会让镇守埠城的一些将领前往我朝其它边关,这埠城只要你和你的副将们便行了。”萧俊宇闻言笑道:“皇上,应该说这埠城有了您。这天子之气不可小觑。”李卿建笑道:“这话是谁教你的?说得这么好听。”萧俊宇的脸红了红,道:“我说些好话也不能么?难道真要我说那些讽刺挖苦的话?”李卿建笑道:“朕明白,可不是你的好夫君教的,要是你的嘴别这么毒,恐怕也不会到现在局面。”原来那萧俊宇拜将时便已锋芒毕露,很快就受到了李卿建的重用,且又有当朝丞相沈君浩引荐扶持,他才有发挥之地,立了不少战功,同时家姊萧晚琴已是一国之母,更是如虎添翼,只是平日说话也不由得有些自负嘲讽,但只要不惹急了他,他自然不会如此;但若真把那平日不响的鞭炮给点着了,其后果也十分难堪。
      李卿建瞧着萧俊宇的脸通红,便也不逗他,只悠然道:“你可想君浩?”萧俊宇的笑渐渐敛去,叹了一声道:“如何不想,但现在战况一触即发,我又如何能把私情放于首位,想来君浩也是如此想的。”李卿建道:“你能如此想是最好的了,朕不也与你一样?”想到赵非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萧俊宇皱眉道:“皇上,说起那赵非君,您还是……别太纵容他的好。”李卿建闻言一笑,道:“他平日并不娇纵,赵子惜要有他的一半识体,朕对他的兴趣怕是会更久一些。”想到那个被皇帝狠心抛下的儒雅青年,萧俊宇轻叹道:“何必对那赵非君如此,要是那赵子惜找上了他,岂不危险?”李卿建闻言心一颤,想到赵子惜会对赵非君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来,便不由得忧上心头,暗暗替赵非君担心起来。萧俊宇把一壶酒喝完,豪气地伸手抹去嘴边酒渍,便离开了。李卿建看着赵非君送他的木簪,只得祈祷赵非君能平安无恙。

      即将秋去冬来,寒风冷冽,打在脸上有着些许刺痛,手持缰绳,骏马骋驰。冥风眼神如寒风刺骨,神情冷峻,俊美面容无一丝笑意;快马加鞭,来到一静谧清幽的山下,看着高高的台阶,他没有犹豫,直接踏上,经过两刻钟后,他来到一屋舍门前,门被打开,走出一个身穿粗布白衣的男子,面容精致不失俊美,一头如瀑长发被一根银簪簪起,身材颀长,唇边含笑。他来的冥风面前,笑道:“可是那个冤家带消息来了?”冥风不言,只从怀里取出一紫色小花,递给他。寻隐接过后凑近鼻尖嗅了嗅,轻笑道:“他这个鬼灵精!这花吸引的那些狂蜂浪蝶难道要把我家房顶给揭了么!”冥风淡淡道:“他只说要我交给你。”寻隐把花小心地放好,然后对冥风笑道:“我知道了,你来这里一趟也不容易,让我好好招待你吧。”冥风摇摇头,道:“不必了。”
      寻隐笑道:“你是看不起我这陋室么?”冥风无言,没有再说什么,只跟着寻隐进去,那里面的摆设一如既往。寻隐亲自泡了茶,笑道:“请吧。”冥风道了声谢,便端起喝了口,只觉唇齿留香,入口时微苦,后又慢慢回甘,看着手里的青瓷茶杯,他垂眸不语。赵非君也时常与他泡茶闲谈,在雨中看残花飘落,优哉游哉。寻隐见他无言,便笑道:“非君有你这个朋友实是他的福气,这世上终是人不可信,你怕是他唯一的朋友了。”冥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寻隐微微一笑,道:“不信么?非君虽四面八方地广交朋友,但哪些是诤友,哪些是损友,他难道分不清?你跟了他三年,对他的性子理应是最熟悉的。”冥风终于露出一个浅笑,道:“我信他。”
      寻隐笑道:“好一个‘信’字,非君要是知道了,必定十分欣慰。”冥风问道:“他是何时被你带走的?”寻隐闻言愣了愣,随后轻笑道:“难得你会问这个。他在他五岁那年被我带走的,那时候正值清明时节,我去拜祭故人,忽然发现了他,跟他说了几句话,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便问了他,他竟答应,我就带他离开了。”冥风点点头,寻隐又笑道:“那孩子被我带走的时候竟没有一丝犹豫和后悔,他和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他十五岁时便下山了。”冥风转着青瓷茶杯,沉默不言。寻隐似漫不经心道:“魔教现在如何了?”冥风淡淡道:“现在还能挡一段时间。”“原来如此……”寻隐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冥风站起身道,“我尚有事要办,先告辞了。”寻隐闻言站起身送他至门口,笑道:“要是有他的消息,请务必告知我。”冥风点点头,施展轻功下了山。寻隐倚在门前,看着风卷起枯黄树叶,轻声一叹。

      赵非君正在竹林中看着书,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他站起身看向竹林源头,只见沈君浩披着夕阳余晖缓缓而来,他轻笑道:“哟,你这时候来有何贵干?”沈君浩却沉着脸,问道:“你确定不离开?”笑容敛去,赵非君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赵非君从不做亏本生意。”沈君浩摇头道:“再不走,想被你的兄长折磨死么?”赵非君笑道:“我自有分寸。”沈君浩道:“你不过是想知道赵子惜会如何待你么?他没有一天是不想杀了你的,你待在这儿,岂不是自投罗网?”赵非君轻笑道:“我知道子惜进宫了。”沈君浩冷冷道:“我明日就让人把他抓起来。”赵非君斜睨了他一眼,道:“不给我和皇上面子?”沈君浩终于笑了,道:“皇上也很想把他解决掉呢,但碍着有你,所以赵子惜才能活到现在。”赵非君摇头道:“我不走。”沈君浩道:“何苦来?”
      赵非君面沉如水,没有说话。沈君浩又道:“那赵子惜怕是把我们的话给听了去,你再不做决定,恐怕真要死在这儿了。”赵非君笑道:“我不信你会看着我死。”沈君浩也笑了,道:“如果可以,我们还真能成为挚友。放心吧,皇上发了话,你不会死。”赵非君点点头,笑道:“既如此,我才有胆子留在这儿啊。”沈君浩摇摇头,拂袖离开了。赵非君微闭了眼,暮色渐暗,暗夜降临。
      他知道,危险也如黑夜般,渐渐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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