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恋人》阿玛子

36、再见 被欺负

　　复学三周，苏呈没有收到一条施渭的微信。

　　她决定从此不再特殊挂念他。

　　生活照旧，一切如常，秋天到了。她与金婉秋的母女关系偶然因为降温缓和，中午时，苏呈会去金婉秋的办公室喝梨汤，在金婉秋的躺椅上睡午觉。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苏呈打着哈欠回教室拿羽毛球拍，然后和拿着练习册的林亚禾结伴上体育课。

　　三四天前，又有人来跟她告白，是个体育生，家境不错，父母与校长颇有交情，交往过很多女生，因此性格比较自负。苏呈当时心情不太好，而且又对这人没什么印象，比较敷衍地拒绝了他。

　　闻恺拿着朵白玫瑰，特地挑了个老师不在的时候走到三班来递情书，好声好气的，身上官僚子弟的骄傲戾气特意收敛。

　　苏呈木木地听他说完，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说：“对不起啊，我不喜欢你，不能做你女朋友。”，接着没头没脑地在课桌抽屉里翻什么，闻恺还以为她有东西给自己，结果苏呈抽了两张餐巾纸站起来，面色平常地对闻恺说：“同学我想去上个厕所，能让一下吗？”

　　林亚禾后来形容，苏呈就像扔厕纸一样把闻恺扔了。

　　苏呈还笑着对她说“哪有这么夸张”，没想到过了一天她才意识到好像真惹事了。闻恺又是对她恶语相向，又是纠缠她。苏呈原先还想去为自己的态度道个歉，后来只剩下厌烦和不解。

　　她觉得这人真是有毛病。

　　这节体育课，三班刚好和一班撞了。孟一泽在一班，于是每次上课苏呈、林亚禾和他都会坐在一块儿。孟一泽和林亚禾写习题，有时会交流题目，苏呈可能会找别的朋友一起去玩，也可能坐他俩旁边看小说。

　　今天苏呈就和班上三个女生约了打羽毛球，去了旁边的羽毛球场地。

　　刚把球拍放下，苏呈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训练的闻恺，同时闻恺也看见了她。她立刻将脸撇开，心中一股恶寒涌上。

　　一场球她打得心不在焉，心里老想着不好的事。

　　终于，在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她们结束了打球。苏呈拿着球拍到体育馆门口的饮水台去喝水。

　　她将头侧下去，沁凉的流水流进喉咙，身体舒服了不少。可她不知道闻恺就站在一旁，她喝水时冒着热气的白皙脖颈，还有红润的嘴唇，撞进闻恺的眼里就变成下流的幻想。

　　他的下腹发烫，一冲动，便狠狠将苏呈拽起来。苏呈吓了一大跳，喉咙里呛了好几口水。

　　闻恺一下将她抵在角落，欺身想亲她。

　　苏呈惊惧得一动不动，闻恺的体型与力量都极有压迫感，刚运动完，身上还有股难以描述的酸臭味儿。她呛水呛得喘不过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在对她干什么？！”，孟一泽刚拿着书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呈一个激灵，立刻用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闻恺的躁动也略微凉下来一点，孟一泽厉色走过来，挡在苏呈之前。闻恺玩味地看着挡在这个乖乖女身前眼神坚毅的优等生，嗤笑了一声。

　　闻恺挑衅地推了孟一泽肩膀一把，孟一泽的眼镜不小心滑下来，他扶正，看上去有些狼狈。

　　闻恺：“你管得着吗，老子正打算亲她呢。”，方才苏呈并没有反抗，让他觉得她就是口嫌体正直，强硬点身体就软了，没成功都怪孟一泽败坏风情。

　　孟一泽还想说什么，苏呈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滞了一下回头，只见苏呈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孟一泽微怔，想说的话堵在心口。

　　他宁可帮苏呈和这个混蛋打一架，头破血流，也比看到苏呈这个劝他息事宁人的眼神好受。他愤愤地咬着后牙，最后却也只能低下头。

　　闻恺哼笑：“傻逼一个”

　　待他走后，苏呈拉着孟一泽说：“你别管这件事了，我…我有办法解决的。你给自己惹上麻烦就不好了，嗯？”

　　孟一泽甩开她的手，将头错开。他失望，对她失望，也对自己失望。

　　—

　　那天晚上苏呈难得失眠，就连一个半月前被妈妈禁足当晚她都没失眠。因为她能想到唯一帮自己解决这个麻烦的人，居然是施渭。

　　任家豪那帮人不干净，帮忙吓一个混蛋高中生应该不难。

　　可她这回，是真的不想再主动去找施渭了。

　　一点都不想。

　　真的睡觉前，苏呈最终还是决定给施渭发一条微信。

　　小葵花课堂：【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可以商量钱之类的，我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这次是认真的。你如果愿意的话，明天给我回条微信，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可以当作没看到】

　　苏呈盯着那条微信，直到发出去为止。她忽然觉得特别特别难受，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在微信发送前一直在害怕，害怕得到的是个红色的感叹号。

　　太不好受了，她一个人在意，一个人兵荒马乱，像是等着对方给自己下判决一样，这种关系简直像是有毒，让她一个明媚快乐的人，在某一刻似乎变成了自卑低微的人一样。

　　苏呈受不了了。她害怕自己接下来的一天都会焦虑地等，等一个不在乎她的人薛定谔的微信。

　　她忽然觉得施渭会回复，或者不会回复都不重要了，她很讨厌变成这样的自己。

　　于是她删了施渭。

　　她先说了‘再见’。

　　—

　　去医院送完汤饭，帮任家豪复建过双臂后，施渭提着空食盒只身走回住处。

　　路上人很少，只有影影绰绰的路灯，走到葭苕溪上的桥时，他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于是停下脚步，双臂搭在栏杆上查看。

　　看完苏呈发的消息，他倦怠的眼神动了动，但接着又垂下了手臂。

　　施渭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桐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嘴角自嘲般地扯了扯。

　　帮个忙？又是她一个什么无聊的游戏吧。

　　他在聊天框里输入【你到底想怎么样】，在即将输入前又全部删掉。

　　这么直接的话那家伙听了又会受不了的吧。施渭在脑中已经想象出苏呈因为一点点挫折将脑袋蒙在被子里掉眼泪，无理取闹和妈妈发脾气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心中嫌弃苏呈的公主病，却下意识维护她珍贵的公主病。

　　他再次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什么事】。

　　施渭看了那三个字很久，却还是再次删了。

　　还是不要再扯上关系了，他想。

　　—

　　桐城二中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响时，施渭站在了对门小街的一个小摊车后面。

　　他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前几天沈晚妍让他陪同去染发时逼着他也把头□□了，现在看上去就是头黄毛，所以他戴上帽子，把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他很久没上过学了，看上去和他的同龄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如果再放任这头头发出现在中学门口，还真怕被保安盯上。

　　施渭来看一眼就走。

　　如果苏呈看上去活蹦乱跳的，就说明她只是又找了个借口来烦自己，以后不理，甚至直接一劳永逸拉黑就行。

　　……

　　苏呈现在上下学都跟林亚禾孟一泽一起走，以防再发生类似体育课上发生的事。

　　上次去海边，沈晚妍加了她的微信，于是她去问了能不能帮自己找几个人吓唬一下闻恺，沈晚妍还没回。不去麻烦施渭，苏呈暂时只能去尝试麻烦一下人家。如果沈晚妍不答应，她就只能走下策了。

　　孟一泽还在生着她的气，走路的时候都阴着个脸看书。苏呈便故意和林亚禾聊得很大声，明嘲暗讽他小心眼，说得孟一泽气得反驳为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呈却忽然出神。孟一泽不满她说一半走神，皱眉问怎么了。

　　“没……”，苏呈张了张嘴，说了半个字。

　　她刚才一瞬间居然以为自己看到施渭了。

　　怎么可能呢。

　　—

　　走读生很快成群结队从校门口出来了。戴着眼镜，皮肤与发顶泛油，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背着下坠的书包，说着笑着先去买吃的，之后坐公交或者骑车离开。

　　夕阳是紫色的，施渭曾听人说过，离开了学校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晚霞。

　　他感受到高中生扑面而来的气息，忽然觉得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根本就不应该过来。

　　施渭扭头便走，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再次给苏呈发送了那条【什么事】。

　　他已经决心如果又是什么无聊的事情，就把她删掉。

　　然而这一回，他等候那条消息旋转了很久，却等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忽然脑中一片空白，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已经玩儿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