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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欠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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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亚禾瞥了苏呈一眼,见她没遮掩,拿过她桌面上的草稿纸。
看完了那句话,不解地问了一句:“这什么意思,他谁啊?”
“……”
苏呈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似乎是十六岁的高中生心事犯了。林亚禾如此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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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呈也不是见到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认真说的话,她看见那张脸的第一念头,是这人确实相当好看。心思都不自觉被那双眼睛勾进去。
直到意识到自己差点给他拿了袋子,再看他的第二眼。苏呈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是小时候认识的男孩。
七岁那年,苏呈周末和金婉秋逛商场,回来时不听话,吵着要买专卖店里摆得很漂亮的哈根达斯冰淇淋。金婉秋不给她买,她就一路闹,闹到家门口还拖在地上不起来。
结果一不小心,钥匙断在锁里面了。
金婉秋边骂边打,拽着她去小区门口开的锁店,配新锁和钥匙。
锁店不大,地板是毛坯的,各式各样的五金锁被摆放在玻璃柜里。老板姓施,是个面相和蔼的中年男人,他和他老婆一块儿经营着这个小店。
金婉秋不管她,麻溜地与老板挑选锁,对比价格。小苏呈被晾在一边,又委屈又气又心虚,脸红彤彤的,撅着嘴,眼泪珠衔在眼眶里,时不时挂下来一颗。
忽然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她懵着眨了眨眼睛,抬头,发现是老板娘在冲她笑。
江杏:“小妹妹,阿姨家里有棒冰吃,跟阿姨去吃棒冰好不好?”
苏呈从懵懂,转而变成惊喜。又还对妈妈有怨气,偷偷看金婉秋,怕她不让自己吃。没成想金婉秋根本没看她,于是拉着老板娘的手开心去了。
老板娘说“阿姨家里”,苏呈还以为是像自己家一样的,没想到只是走到店里的后面。
有个小灶台,锅里面有吃一半的挂面。
还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无袖汗衫,坐在木板凳上写作业。低着头,似乎认生,有人进来了也没打招呼。
苏呈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偷偷的。江杏拉开了泛黄的小冰箱门,对她说:“来,多拿几根。”
苏呈的注意力被转移走,背身一看,只见冷藏格里一面全是小布丁。她当即情难自已,“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施渭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冰箱的棒冰,对一个七岁孩子的吸引力是巨大的。苏呈舔着清甜的棒冰,对江杏说:“阿姨你们家真好,我好羡慕。我妈妈连给我买一个冰淇淋都不同意,跟别说在家里放一柜子了。”
童言无忌,江杏摸她头,哄她说妈妈是因为怕她吃凉的不好才不给她吃的。
这时老板进来了,跟她们说金婉秋和他一起去家里装锁,让苏呈待这儿玩一会儿。
苏呈正好不想跟妈妈回去。她喜欢这个阿姨。
可是没过多久,店里又来了客人,江杏也出去招呼客人了。
只剩下苏呈和那个不说话写作业的男孩。苏呈百无聊赖地趴在他们家窗台上,看前一天的雨水从窗沿上滴下来。看了半天没什么看头,苏呈便去烦扰那个男孩。
“欸”
施渭抬头看她。
苏呈挠了挠头发,想了会儿说:“我好无聊,你带我出去玩会儿好不好?”
施渭说:“不好,我作业没写完。”,之后又低下头。
苏呈有些不高兴,觉得这家伙真没劲儿。
过了一会儿,苏呈就觉得无聊了,想回家了,然而金婉秋还没回来接她。她没事儿干,时不时会用余光观察那男孩。从作业本上,她得知他名字是方…和氵…组合起来的某两个字,而且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只是不认识。
做了四十分钟了,语文做完做数学,做完自己批改,一点小差都没开过。苏呈更不喜欢他了,也太认真了吧。
严肃,不好玩儿。
这时江杏走了进来,先是对着苏呈笑了一下,之后跟施渭说:“先去把头发理了,然后回来吃饭。”
施渭听见后就动作,收拾自己的作业本和铅笔。到底是小孩子,人坐在板凳上,作业本也放在板凳上,坐了这么久也是会累的。
苏呈一听惊喜。他妈妈居然让他一个人去街对面的理发店,金婉秋就从不允许她一个人去,过马路一定要爸爸妈妈左一个、右一个牵住过。她觉得施渭好酷啊。
于是去扯施渭肩上的衣服,那汗衫松松垮垮,一扯施渭肩膀露出来了。
他立刻把衣服扯回去,语气不太高兴地对苏呈说:“你干什么。”
苏呈挂着笑:“诶诶,你要去理发店是不是?也带上我好不好!”
施渭心说这个女孩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理发店有什么好去的。
“能不带吗?”,他不是很想答应。
苏呈只听见个“能”,将话解读为只要自己求他,他就也可以带。
立刻嘴甜道:“哥哥你真帅,求求你带上我吧!”
施渭攥了攥手,将脸转向一旁。
那时也是夏天,马路冒着热气,汽车都在虚晃。那条路上的红绿灯设置不是很科学,有时车和行人可能都在通行。并不太安全。
对苏呈来说独自过个马路是新鲜的、好玩的,但她也是有点怕的。
施渭与她同岁,但还是高她半个头。手里攥着20块人民币,等绿灯亮。
绿灯亮了。施渭刚往前走,小指就被攥住了。
“呜呜——”,鸣笛声,所有行人都往前走。
苏呈是想攥住他整只手的,一个慌张没握全,只能这样捏着他的小指。阳光照得眼睛睁不开,施渭皱着眉回头看她。
急匆匆的汽车车主鸣笛催着行人走,他快步往前走。苏呈觉得他走得和大人一样快,一点没等她,她得跑着跟在后面。
手指没被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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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渭的头很快就剃完了,他妈妈为了省方便,每次让他剃个板寸,等长长了再接着剃板寸。发型本身没有美观度,但小孩五官好、白净,看上去就清清爽爽。
施渭剪完摸了自己头一下,和理发师说了“谢谢”,从座椅上跳下来。
回头一看,苏呈趴在理发店的沙发上,睡得很香。
他走过去推了她两下。
回去路上,苏呈老想摸施渭头,施渭不想她摸。
他拍了一下苏呈跃跃欲试的手,说:“行了,别闹。”
苏呈看见旁边是家九月生活,一把拉住施渭的手往里走。兴奋地说:“他们家的黑森林可好吃了,我请你吃吧!”
苏呈点了两个黑森林蛋糕,还有两杯鲜榨橙汁,从粉色的小钱包中挑拣出100元,店员小姐温柔地问她有没有硬币,她又将自己所有的硬币倒出来让店员小姐拿。
她回头,看见施渭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身后,于是将施渭拉到身边:“过来嘛”
“真的很好吃!”
江杏有时也会给施渭买蛋糕吃,不过时间不定,有时候是隔一个月吃一次,有时候是一两周。带着他去老菜场买菜时,顺便去旁边的老蛋糕店。
那家老店的蛋糕种类不太多,施渭也不太爱吃甜的,不过还是有最喜欢的。
一种里面夹着奶油,外面是老面包,然后用巧克力酱画出笑脸和头发的笑脸娃娃面包。
不过比较贵,一个要15块。每次江杏带他去,如果他要选这个,就不能再买别的了。
那天去,施渭说想要买两个。
“两个你吃的下吗,而且要三十块钱呢,爸爸妈妈要省着钱用啊。”,江杏疑惑,一向不爱吃糕点的儿子今天怎么要买两个。
施渭盯着那个蛋糕,眼帘下垂,似乎有点伤心。
但他又接着争取:“妈妈,那那个考了第一的奖励小乌龟不要了好不好,换成这个可以吗?”
江杏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
第二天,施渭在学校里去苏呈的班上找她了,送了她两个笑脸蛋糕。
苏呈很开心,他们是朋友了。
那两个面包一直被好好地保存在苏呈书包里,没有被别的小朋友发现,抢走吃掉。
直到回到家里,苏呈才跑到自己房间里,躲起来,期待地将两个笑脸娃娃面包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啊唔”,苏呈咬了一大口,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难吃啊……”
苏呈将面包丢掉了,对施渭的好印象又没了不少。
他究竟想不想和我做朋友啊?这成了小苏呈那一晚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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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三个小时的舞蹈课,施渭被一个哥叫回去去汽修厂帮忙。今天跳的是Krump,身体娇贵点的学员有的直接跳着跳着会跑到厕所里呕吐,施渭虽然撑下来了,但卸完几个轮子脸色还是有点发白。
恰好戚江回来了,看他那个样子给他递了瓶冰红茶。好歹补充点糖分。
施渭光着上半身,手臂上沾了许多机油,他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接过那瓶冰红茶。
“谢了江哥。”,他仰着头,将瓶子差不多压扁,剩下一点全淋在头顶上了。
戚江瞥着他,又给他递了根烟。施渭先给他点,接着给自己点着了,靠在车前盖上,疲惫地吐出来一口。
戚江多嘴道:“你搞那个减肥别太过火了,这么大小伙子一天就吃这么点儿,瘦不拉几的谁要看啊。”
施渭嗤笑了一声,对戚江说:“哥我自己也觉得不好看,是他们有上镜需求。”
施渭走在大街上,被几个星探看中联系过,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想往那个圈子里试试。他几个哥知道这事,但把这事想简单了,以为脸被星探看上了就可以很轻松地当明星了。可是长得帅的男的一抓一大把,公司也有靠谱与不靠谱之分。
施渭孑然一身,干这个就是场豪赌,没成功可就苦了。所以他要想办法万无一失,进海外的大公司,确保自己的职业生涯有规划可言。
所以一直在为试镜准备。
“你这张脸吧,被谁看上都不稀奇,说实话我要不是个男的,只见你一面,爱上你了都有可能!”
戚江拍上施渭的肩,按着他的肌肉。施渭很淡地笑了一下。
“你以前还去超市里买点水果吃的,现在连这都不买了,也太夸张了吧。长这么帅,不用对自己这么狠的。”,戚江还是劝道。
施渭给自己把鞋带重新系好,起身,接着干活。
他双手发力将两个轮胎推起来,双目平常地看向前方。
“不去了。”,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