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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蓝莓 青梅竹马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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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盛夏八月。
“欢迎光临”的机械音响起,一个发色浅褐,留着薄薄刘海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将学生气的书包与二中淡绿色的校服外套放在储物架上,用皮筋将头发扎起来,换上了店里的员工服。
“来了,哎呦那我下班了。”,同事与她交班。
窗外下午的阳光照进来,瞳孔像块琥珀般漂亮。
“嗯嗯,明天见。”,苏呈微笑回道。
她动作娴熟地整理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商品,正是学生放学与成人吃晚饭的高峰,店里挺多客人。另一个与她一样上晚班的姑娘小咪,凑过来与她说话。
小咪拍了了她一下:“我和你说,刚才有个看上去很像老师的女的过来,奇奇怪怪地在店里转了很久。长得跟你很像,不会是你妈吧?”
苏呈脸色变了一下,心虚地拽了一下小咪的袖子。问清楚金婉秋并没有找老板说话后,苏呈舒了口气,也气得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她与金婉秋正杠上呢,因为学习的事,金婉秋说她叛逆期。金婉秋是她学校的特级教师,一直待在高三教政治。苏呈从小就是那些老师看大的,只要稍微一闯个小祸,第一节课闯的,第二节课金婉秋就能知道,生不如死。
高一结束,苏呈进了文科重点班。偏科严重,数学只能考个六十多,金婉秋直接要求班上的数学老师给她一对一辅导,苏呈不干,金婉秋就断了她生活费。
苏呈杠上了,晚自习不上跑到便利店打工。母女之间打擂台。
也不知道她妈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苏呈心中嘀咕。
给小孩子们夹了会儿香肠,苏呈忙得将这个插曲忘掉了。
她捏了捏肩膀,看了下店里,客人少了不少。心想可以做会儿作业,小咪又过来了。
嘴唇一会抿着,一会松着,手指乱动。像思春了一般。
小咪:“啊啊啊,那个帅哥今天又来了!”
苏呈疑惑地眨了眨眼,帅哥?她站起来往小咪的视线,也就是放水果与冷饮的冷柜那里看过去:“谁啊?”
一个比冷柜还高一些的男生站在那儿,戴着冷帽,衣服是深色系的,像那些玩跳舞的人穿的类型。不过只有一个背影,苏呈想,这怎么看出来帅。
那男生挑东西,头略微转了个方向,小咪就以为他要往她们那边看过来了,连忙将苏呈按住。“唉呀,你别站起来看。”
“有什么关系嘛,他又不知道。”,苏呈嘟囔。不过还是多看了两眼,那背影是蛮令人有遐想空间的。不过看到脸之前,还是不能认定一个人好不好看。
况且她对帅哥免疫,没感觉。看也只是因为好奇。
“我们楼上不是有个舞蹈机构吗,他好像就是在那里跳舞。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我还伤心呢,以为他再也不来了。”
苏呈浅浅笑了一下,听着小咪说的话。翻开了语文的教辅,津津有味读起了阅读题的文章。
……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完了。今天的文章一般般,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在她看文章的时候,小咪帮那个男生扫码结了帐,苏呈当时看得投入,便没抬头。没看见他长什么样,有点可惜。
苏呈托着下颚,翻了翻电脑。
【付款记录:怡颗莓蓝莓 25元/小盒×1】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继续写今晚的作业。
下班回家,金婉秋果真没给她好脸色。
母女俩呛了两句。
金婉秋说她长这么大了,做这种事幼不幼稚。没出息。
苏呈心说,如果又有生活费又不用补数学就好了。
—
过了两天,苏呈仍旧在便利店打工,帮几个顾客结账。
一盒结着冰雾的蓝莓被递过来,拿着它的人手很性感。
施渭:“不用袋子。”
苏呈的视线从那只手上移开,向上移。
他很白的皮肤从宽大的无袖领口露出,骨感,肩胛骨拱起,气质清冷。皮肤与嘴唇红红的,很多汗淌着。眼睛天然湿漉漉的,像小兽。平常地看着苏呈的脸。
苏呈定住了。
他还是看着她。
她反应过来了,忙拿机子扫条形码:“哦,好。只有蓝莓是吗?”
施渭“嗯”了一声。
苏呈动作看似熟练,实则匆忙。施渭已经说了不用袋子,她差点把一个塑料袋扯开。
苏呈正常地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操作着。结账完成。
她将那盒蓝莓递给施渭,施渭去拿,却没拿动。蓝莓被她捏住了。
施渭抬眼,看着她。十分好看的桃花眼。
“欢迎,下次光临。”,半晌,苏呈还是松开了。
施渭离开了,门口再次响起“欢迎光临”的机械音。苏呈“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
小咪很戏谑,说她也土,爱看帅哥。
“不是…”,苏呈望着门口被风吹起的塑胶卷帘,轻声喃喃。
在这之后的两天,施渭都照常在差不多下午这个点来到便利店,每一次买的也都只有一盒蓝莓。
苏呈会帮他结账,每次她都会看着他的脸。
和小咪不一样,小咪之前总是脸颊泛红,不会直接地盯着别人。
第三天,店里的喜之郎椰果冻做活动,买三送一。苏呈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在施渭来替他的蓝莓结账的时候,微笑着对他说:
“先生,我们店里的喜之郎椰果冻现在在做活动,买三送一,还可以试吃。您要不要来尝一下?”
她观察到他愣了一下,偏长的头发遮挡下,泛着绒光的睫毛动了。
苏呈作为店员,很热情地拿了试吃装出来。认真地盯着他看。
施渭一直不怎么说话,习惯视线向下,稍微低点头。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店员的眼睛。
“不用了,不太需要。”,平淡地说完这句,他像往常一样,拿起那盒蓝莓走了。
“……”
—
在桐城二中的高二三班,苏呈坐在第四排靠着窗的那一个位子。她的同桌和好朋友林亚禾,是高一的时候就认识的。
她们在同一个班,林亚禾在学习上很要强,最开始来接触苏呈的原因是请教她语文的学习方法。
即使是在二中,也很少有人能在这一门考到140以上。
语文老师讲到《五代史伶官传序》。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
林亚禾记笔记记到“顾”的实词含义,头皮被皮筋勒得有些痛,决定松懈会儿。重扎马尾的同时,她瞥见同桌的苏呈。
她仿佛不是在上课,而是在听人讲座,松弛得令人扎眼。手指间似乎实在玩弄一只千纸鹤般轻佻,无聊地看着窗外,远处操场上的吵嚷。
林亚禾按了按手指,重新拿起笔。
“你怎么连语文课都不听,犯什么病了。”
苏呈转头,怔了怔。林亚禾有时的语言风格是挺尖酸幽默的。
过后,苏呈没再看窗外,虚握手掌托着下巴。低头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句话,字迹秀气,不是与课有关的文言文的一句话。
是林亚禾无法看懂的。
——他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