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敲

71、第 71 章 去天涯海角

　　昨晚折腾到了半宿，没睡几小时，江慈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早上好。”

　　“早上好。”她打着哈欠接过陆弋青递给她的包装袋，“这是什么？”

　　白色的礼盒袋，没有任何logo，里面装着条浅蓝色的纱裙。几乎是一瞬间，江慈就想到了过年时自己买的那盏非遗的手工水母花灯，丝丝缕缕的纱轻盈得像它的触手。

　　“裙子。”陆弋青揽着人往洗漱间走，“我买的。”

　　“现在快九点了，赶时间，我帮你梳头。”

　　趁着江慈刷牙的间隙，他手脚利落地帮她扎了好了侧边丸子头，还捆了同色系的纱质发带。

　　“昨天买的？”时间是来不及了，所以她决定抹点素颜霜就出门。

　　“嗯。喜欢吗？”

　　关于今天穿什么的问题，她们几个女生也都听从凌云的安排。凌云是说统一穿蓝色系的就行。

　　没有这件从天而降的小裙子，她大概率是蓝衬衫和牛仔裤，穿成湛蓝天空那样。

　　“喜欢啊，不过这样会不会有些喧宾夺主？”

　　陆弋青只是笑笑没回答，拿了项链帮她戴好，又让穿戴好的人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额头，拉着人下楼：“先吃早饭吧，等会我送你到珍珠广场。”

　　很快，江慈就明白自己担心的“喧宾夺主”有多么多余。

　　她看着许晚辞身上那件和婚纱无异的鱼尾纱裙，也词穷得只会说：“好美。”

　　正替许晚辞卷头发的庞松雨见了她，使眼色说：“别露馅了。”

　　“啊，那个晚辞姐，我们等会直接打车到季雨湾那边拍照，怎么样？”

　　“季雨湾？要去那么远吗？”

　　“啊哈哈哈，那边风景好呀，拍照好看，人也不多。”商姝打着哈哈道。

　　“等阿云过生日再去也行啊，跑那么远，你们都会累的吧？”许晚辞还是犹豫着。

　　这回约人出来，打着的是替她拍些写真的幌子，光是忽悠着她穿身上的裙子就已经废了好大一番说辞，要是再就继续探讨，估摸着女主角就要心知肚明了。

　　所以江慈说：“我们几个女生玩更自在，现在天气好，还没到中小学生的暑假，又是工作日，今天去最好了，”

　　“那好吧。”许晚辞答应下来。

　　化妆师化好妆时，已经十点多了，几人迅速收拾好，带着人上车往季雨湾赶。

　　也是应了地点的名字，去海湾的途中居然下起了雨。

　　车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外头绿意也晕染开来。车里的几人都因为天气突变而生出细微的躁动，商姝小声嘀咕着：“晚不下早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

　　一无所知的许晚辞却并没有因为雨生出烦忧，她轻轻笑了起来：“在细雨朦胧里拍照片，也挺特别的。说不定还能出神图呢。”她的目光转向了副驾驶坐着的江慈。

　　江慈回头对她笑，拿出另外备着的ccd说：“那是肯定的。”

　　一行人抵达海湾时，雨势已经减小，细雨朦胧的，丝丝缕缕，看不出在下雨，但人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没一会就会湿透。

　　而水雾之中的海面和天空变得模糊，只看得见一片沉郁的灰蓝。商姝显然沉不住气，皱着眉头还要拉着人往左边的海滩处走。

　　“等等，”江慈拦住人，“不着急拍，我们没带伞，这会都淋湿了，晚辞姐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我们先去餐厅那边躲躲雨？”

　　她的提议有些突然，但作为共谋，庞松雨和商姝都连连说好。

　　四个人往海边的餐厅走。

　　这家餐厅就是之前凌云过生日的餐厅。

　　“嗯？是有人在这里过生日吗？”许晚辞看着从内到外都精心布置过的餐厅，很是疑惑。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场景的用途，江慈都要以为凌云把今年的生日提前了。浅蓝色的纱幔和大簇大簇的无尽夏，欢呼之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她第一次来这里参加生日会的场景。

　　“呃，可能是吧。不过服务生也没拦着我们，说明没包场，我们先进去喝点东西。”商姝拉着人往里走。

　　庞松雨看着她们，对着江慈问：“是调整了计划？”

　　“嗯，先在这等雨停。”

　　趁着女主角去厕所的几分钟，江慈和她们通了气：“计划要改改，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就算停了，露天的场地会湿滑，还要重新布置，怕是来不及，而且一直拖着，松雨姐肯定会起疑心。”

　　商姝：“所以要怎么改？凌云哥说了没？”

　　“在微信上商讨过了，松雨很喜欢这里的布置，情绪也还不错，所以在餐厅这里进行第一步吧。”

　　庞松雨：“啊？那他们人呢？”

　　“喏，那呢。”

　　商姝和庞松雨顺着她的指尖往门外看，正好瞧见穿西装打领带的凌云匆匆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巨大无比的白玫瑰。

　　江慈和后头进来的陆弋青对视一笑，匆匆别过，继续朝着身边的人解释：“等会我们带着松雨姐往楼上走就行。”

　　剩下俩人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迅速调整好表情。没一会，许晚辞从洗手间回来，看着还在下的毛毛雨，提议：“要不我们就在这拍几张吧？也不算白来。”

　　求之不得，江慈立即点头，把运动相机塞到商姝手里，自己拿着单反适时提出：“楼上好像更漂亮。来都来了，也上去看看，落地窗能拍到外面的海景，角度更好。”

　　许晚辞当然说好。

　　四个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二楼的空间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将雨中的海湾框成细雨霏霏的油画。

　　二楼的装饰更加繁复些，花门是用白铃兰和绣球扎成的，路上用白花瓣铺成地毯，加上各种气球和灯串的点缀，仪式感很重。

　　迈上最后一层台阶时，许晚辞停了下来，疑惑地说：“这里是不是被人包场了，好像不只是有人过生日这么简单。”

　　庞松雨握住她手腕往里走，笑得神秘：“放心，老板都说没问题。”

　　商姝老老实实地拍着Vlog，走在后面对着江慈小小声说：“雨好像停了。”

　　确实停了。

　　江慈匆匆瞥了一眼要放晴的天，又投入到拍摄的任务当中。

　　“砰砰砰！”

　　众人耳边忽然响起一连串的响声，不过一瞬间无数亮晶晶的彩带和花瓣从半空中飘落，纷纷扬扬的，轻盈而绚烂。与其同时，轻柔的钢琴曲也飘扬在漫天的花瓣里。

　　许晚辞被突如其来的礼花吓得微微楞住，下意识抬手接了一片飘落的银色亮片，再抬眼时，除了飞扬的花雨，视线里还多了个捧着白玫瑰的人。

　　疑惑被难以置信的预感取代，她捂着心跳加速的心，由着庞松雨把她牵引到花丛中间。

　　隔着一米的距离，凌云的目光透过温暖的灯光，直直落在许晚辞身上，他紧张、期待，还有些害怕，直至礼花落完，四周只剩下钢琴曲，他才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江慈早早找好了机位，把镜头对准了即将到来的求婚时刻。

　　“我准备了很久，幻想过很多种场景，到底是要在游艇上大张旗鼓地说我爱你，还是要在人声鼎沸时让很多人见证我们的爱情，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安静一点吧。你说过的，你怕尴尬，希望重要的时刻身边都是熟悉的朋友......”

　　这段话和昨晚背的全然不同。江慈和商姝对视一眼，明白大概是凌云太紧张，完全忘了准备好的那套话。

　　不过有时候即兴发挥往往比精心准备的台词更打动人心。

　　凌云也意识到自己忘词了，擦了擦眼泪，放弃回忆那些华丽丽的话，而是把一颗心掏出来捧给面前的人，说：“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你在客厅等我等得睡着了，抱你起来的时候，你迷迷糊糊往我怀里蹭，嘟囔着我怎么才回来。我当时就在想，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有自己的小家，有可爱的小狗，有你，有我，就这样组成一个家庭，过一辈子吧。”他把白玫瑰往前送了送，然后扑通一下，单膝跪地，“你愿意吗？阿辞。”

　　许晚辞看着单膝跪地的凌云，看着那束洁白的玫瑰，只觉得幸福冲得她的脑袋一阵眩晕。周围的一切，满地的花瓣、拉长的琴音，还有朋友们的注视，以及骤然放晴的、阳光肆意闯进来的天色，统统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一时间，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和那句“你愿意吗？”

　　她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有她半人高的白玫瑰花束。

　　跑腿小兵也很有眼力见，拿着戒指盒递到凌云手边，提醒他不要光顾着哭，“别忘了戴戒指。”

　　许晚辞又哭又笑，她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倾身向前在凌云的额前留在一个很轻的吻，才哽咽着开口：“我愿意。”

　　她说她愿意，在大海、太阳、彩虹，风和云的见证下，许晚辞说她愿意。

　　戒指圈在了无名指上，她抬手对着人说：“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今年是在一起的第八年，虽然几乎每天都和你黏在一起，但我总觉得不够。八年太短了，我早就做好了和你共度余生的准备，我们还要在一起很多年，和你凌云在一起很多年。”

　　商姝：“哇喔！恭喜恭喜，太棒啦！”

　　庞松雨：“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打破了安静，商姝甚至吹起了口哨，钢琴曲也变得欢快明亮起来。又是一阵礼花响起，金色亮片在空中旋转飞舞。

　　雨过天晴的海边出现了半个圆，缤纷多彩的拱桥，在云和海的中间若隐若现。江慈从相机上挪开视线，也跟着众人笑，看着眼前拥抱的俩个人，有些恍惚。

　　不一会，有人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跑腿小兵陆弋青问她：“累不累？”

　　“不累，你呢？”

　　他很夸张地点头，捂着头说好累好累，“我们先走吧？”

　　“去哪里？”她扶着三脚架，说：“等会不是还有聚餐？我还要继续拍呢。”

　　“又不是没吃过，你和我都不爱吃牛排，”陆弋青把三角架挪到一边，有服务生模样的人接过手，“餐厅也包拍摄的，所以你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

　　“走不走？好妹妹。”

　　“去哪？”

　　“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