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当成木偶操控后》行于易之

4、chapter 4 “不好了，

　　午休过后开始拍今天剩下的任务——第二环节，跟着操偶师学习控线，在规定时间内谁先完整演绎出一个小片段就算胜利。

　　这环节通常是嘉宾用来整活或立人设的戏码，剧本老套，顾自行兴趣缺缺。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比获胜更有趣的事情——他身旁的林拾月貌似有点不对劲呀。

　　他和林拾月紧挨着坐在长桌后，面前摆着练习用的木偶。
　　林拾月还得维持前辈的人设，先做做样子指导他一下。

　　顾自行嘴闲不住，习惯性地在他身边逼逼叨叨，说些不过脑子的废话。
　　综艺嘛，就是得弄出点效果，光看一群人学控线就什么看头，正好顺便还能逗逗林拾月。

　　“小十月，教教我这线怎么缠呗。”
　　他说这话时根本没指望林拾月能搭理他。
　　这家伙就是块冰，对方能维持镜头前的表面客气就算敬业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林拾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可顾自行听着就感觉这话讽刺里带着些不爽：“还没学会？菜就多练。”

　　顾自行来了劲儿，丝毫没把刻薄的话往心里去。他笑着又问了个幼稚问题。
　　“哎，练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说出来让我乐乐。”

　　他想着林拾月这下不会回答了吧，没想到下一秒青年便张口了。
　　“……很枯燥。”

　　顾自行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奇了怪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拾月居然会接他这种没营养的话茬？！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还是熟悉的毒舌，但对非需本人科普的环节林拾月向来沉默寡言，他很有绿叶衬红花的自觉。

　　因此，对于这类对话，“有回应”和“没回应”之间，可是天壤之别。
　　几个字也是字啊！

　　是因为正在录节目吗？
　　顾自行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机，虽然在录着，但根据他的经验，他们这些对话肯定会被一剪没，因为隔壁组正在整活。

　　林拾月又不是那种会在镜头前刻意逢迎的人，更何况对象是他。
　　一种微妙的、察觉到对方异常的兴奋感悄然而生，顾自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起了顽劣的心思。

　　他决定试探试探。
　　他先是装作无意地感叹：“这线好细，感觉一拉就会断诶。”

　　林拾月眼皮都没抬，纤长的手指自顾自地理着桌上的丝线，仿佛没听见。

　　难道是他多想了？顾自行不动声色地皱眉，他第六感很准，突然想起那夜林拾月突如其来的乖巧以及这些天……
　　林拾月一直在躲着他。

　　不是他瞎扯，以前的林拾月可不会这样，就算很讨厌自己，也会在自己挑衅的时候一句话怼回来，而不是闷声翩翩扬长而去。
　　不对，还是不对劲。

　　虽然林拾月神色如常，可他分明观察到每次只要他一说话，林拾月就会不自觉抿嘴。
　　他早就知道对方一紧张就抿嘴的毛病。

　　可是……为什么对方会紧张呢。
　　紧张自己开口？

　　顾自行想到这里，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林拾月这人，就算世界末日了也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

　　这时顾自行瞥了眼摄像机，正在拍别的组，也就是说此刻不用像镜头前那样营业了。

　　顾自行用刚才那种随口一问的语气：“这木偶是怎么做的？”
　　林拾月动作不停，丢了个懒得跟他说话的眼神。

　　这就很林拾月嘛。
　　顾自行挑眉，他突然想，所以——刚刚的话为啥不接茬？
　　放在别人，压根不会注意这方面的区别，因为实在太细微了。只有顾自行这种敏锐加上够了解林拾月的人才能发现不对劲之处。

　　想到这他侧过头，看向林拾月，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告诉我这木偶是怎么做的吗？天天不理人！”

　　顾自行其实没抱希望的，但有时就是这样，淡淡地给了个惊喜。
　　下一秒，林拾月立刻回应了，报工序似的说了几个词，草草介绍。

　　“多说一个字跟要你命似的。”顾自行本能地先吐槽了句，但很快反应过来。

　　嗯？
　　怎么，买二赠一吗，非要我多问才肯回答？

　　顾自行乐了，他就想看看今天林拾月到底能开口说几句话。
　　于是，一整个环节，从学控线到练片段，顾自行话就没停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直在问问题。

　　随后顾自行统计了下，他问了十九个问题，林拾月回答了七个。
　　这七个里还夹杂着譬如“你给木偶取个名字呗”这种无聊话题。

　　面对林拾月时不时丢来的愈发冻人的眼神，顾自行游刃有余地对上，还附赠个挑衅的笑。
　　小十月心里有鬼啊。

　　好不容易熬到环节结束，林拾月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一把抓住顾自行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低声咬牙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不由分说地，他将顾自行拉进了最近的无人休息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林拾月松开手，眉眼间像是凝了一层寒霜，冷漠中压抑着怒气，嘴角紧绷：“顾自行，录制的时候不要那么烦人可以吗。”

　　顾自行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丝毫不恼，反而顺势靠在门板上。
　　他笑得懒洋洋，先发制人，出口试探：“我以前话也不少啊，你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嫌烦你别搭理我不就完了？我就这样——”

　　他拖长了调子，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住林拾月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乐、意、烦、你。”

　　果不其然，他看到林拾月的瞳孔微微颤了下，强装的镇定出现了细微的崩塌，虽然极快地被掩盖，但足以让顾自行确认一切。

　　真的有事儿。

　　顾自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来接下来这段录制期，他不会无聊了。

　　看着林拾月摔门出去，他不自觉摸摸鼻子，真是，这人身上怎么这么香，还喷香水吗。
　　生气的模样一点都不骇人，啧啧。

　　林拾月有点录不下去了，他习惯把所有可能握在自己手中，而非受制于人。
　　录完这期后林拾月私下找了导演提出换组，却如他所料被当场婉拒，甚至提出师父来救场也不行。
　　没法物理远离顾自行了。

　　可说曹操曹操到，他垂眸盯着手机屏，看向某个人刚发来的信息，静静思考。
　　狗东西：【小十月，有时间不，来我房间。】

　　在看到这条信息后，他选择先回自己屋子，无事发生，疼痛也没降临。
　　这说明非面对面的指令对自己无效。

　　林拾月糟糕透顶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儿，他拿出木偶仔细擦拭，却听手机“叮咚”一声响。
　　狗东西：【不要装作没看见，再不来我就过去了。】
　　狗东西：【我知道一个小秘密哦，确定不来吗。】
　　狗东西：【/小狗抛媚眼】

　　林拾月僵着张脸，脑中唯一想法就是不顾体面也要把顾自行挫骨扬灰。
　　冷静。

　　他直奔顾自行屋子，如果气场能杀死人，那么方圆十里早已寸草不生。

　　“你究竟想干什么？！”林拾月推开半掩着为他准备好的大门，死死盯住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顾自行，蹙眉问。

　　顾自行一脸惊讶：“谁惹你了，这么生气？”他往旁边移了下，给林拾月留个空地儿，懒洋洋指了下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桶，“我妈今天送过来的，说这桶给你。”
　　说完眸中闪过一丝打量，不动声色道：“过来坐，喝吗？”

　　林拾月坐了过去，丝毫不理会而是冷声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这么关心？”顾自行扬起一个得逞的笑，侧头看着林拾月柔软的面颊，没忍住上手捏了下，趁对方一记眼刀来之前迅速往旁边坐坐，离开可射程范围，“没想到呀，小十月，你怎么这么八卦了。”

　　林拾月心平气和说：“告诉我。”

　　“好吧。不过说完别打我。”顾自行耸耸肩，小声说，“刚刚撞见导演和制片人的奸情了。”

　　林拾月没说话，起身装作要走，却在拎起桶的一瞬间一脚踹向顾自行，“无聊。”

　　顾自行目瞪口呆，吃痛地揉着大腿。两下了，整整两下！
　　就这样还不忘把吃的拿走。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这趟下来他已经能确定一件事了。
　　顾自行顽劣地勾起唇角，伸出手在虚空比了个射击的手势，操之过急啊。

　　林拾月这下百分百确定顾自行已经发现端倪了，他冷静下来细想，还是自己主动暴露了太多。
　　本来就没法和这个当演员的拼演技……只能出此下招。

　　翌日拍摄前，林拾月主动找顾自行，直直盯上对方那双眼睛，僵硬着开口：“顾自行，我想了很久，我们可以尝试和解，给自己树敌没意思。”
　　“哦？”顾自行这下是真意外了，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顺从是为了缓和二人的关系？
　　他笑了：“你不生气了？”

　　怎么可能。
　　林拾月冷笑，让他真说出“不”他又做不到。
　　只得转移话题：“就这样。”

　　顾自行装作思考，假用埋怨语气撒娇：“好，我一直很喜欢跟你玩呀小十月，你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像是被恶心到了，林拾月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顾自行面色不显，内心偷笑，傻子才信。

　　不知道这招能否蒙蔽这傻子，林拾月想了下总觉得对方的反应过于平静。

　　录制时顾自行虽然不再像昨日那样百般问问题，疑心起到他明显能感觉出来，只不过……是错觉吗，顾自行说指令的次数愈发多了，可林拾月却找不出什么漏洞，这人一本正经的。

　　“林老师，帮我拿一下水。”顾自行走在乡间小路上，正想脱下衣服。他们要去问村里老人获取线索，一路上大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
　　林拾月没法，接过水后稍稍加快了步伐。
　　他不痛快，所以在每次顾自行下达指令后都会暗戳戳使些小绊子。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去一大半。

　　“小十月，那是我的水。”顾自行喊了声，脑中还浮现着刚刚少年仰头时水从嘴边顺着脖颈流下来打湿衣领的模样，莫名有些口渴。
　　“又没拆过，怕什么。”林拾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顾自行气得一笑，夺过水喝了一大口。

　　“你……”
　　“都是男的，怕什么。”顾自行拿这句话堵他，“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

　　“…………”
　　别以为我没发现，顾自行内心冷笑，给我添堵呢还装。

　　傍晚拍完回屋，林拾月如何想都感觉不对劲。
　　细细回想所有，他突然觉得顾自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算了。林拾月突然有点疲惫。
　　规规矩矩了二十年的人生，稍微和出格沾点边的都跟顾自行有关，谁能料到竟然还会碰上这种一点都不唯物主义的事。
　　摊牌吧，玩明的也好。
　　顾自行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顾自行好过。

　　“出来。”林拾月给顾自行发了条信息，站在大门门口。
　　“怎么了？”顾自行看见信息就跑去开了门。
　　他正无聊着呢，乐子又来了。

　　“顾自行，你是不是知道了？”林拾月直直对上顾自行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
　　“什……”顾自行先是愣了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套话的好时机，就算不知道也要装知道。
　　他闪过许多念头，回望眼前板着脸的青年，抱臂，慢悠悠道，“是呀。”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

　　“你能控制我。”林拾月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说。
　　“什么？”顾自行有点惊讶，听到这话他差点以为林拾月在开玩笑，可见对方那陡然难看至极的眼神，他又信了，并且有点心虚地补了一句，“太不科学了吧。”

　　电光火石间，顾自行相通了一切。
　　他飞速地回想了他和林拾月之前所有的对话，直到画面定格到第一次去小洋楼的那天晚上。
　　怪不得……

　　可林拾月在顾自行接话的那一瞬间，就明白对方并不清楚这一切！

　　林拾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像是朝敌人露出最致命的软肋，此刻想揍他的心都有了。
　　但奇怪的是林拾月并不觉得愤怒、难堪，而是解放。

　　“为什么会这样？”顾自行敛起了笑容，皱眉。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这么说的目的。”林拾月很快收拾好心情，冷静地看向他，“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顾自行定定看着他，半晌笑了：“选择权在我吧，这不是求人的态度。”

　　林拾月不再和他废话，漫长的像过了几辈子的几天他一刻不想再经历。
　　他只是很简单地说了句话：“一切是因为你而起。”

　　什么。
　　顾自行还没细想，一阵疾风刮过，脸颊瞬间疼痛，暴露在空气里更是火辣辣的。

　　第三次！
　　他竟然让林拾月打第三次了！

　　脑中闪过这一念头，只想事不过三，结果下一秒又被揍了。
　　“林拾月！”他吼道，“你好过分！”
　　说罢扑上去挥拳。

　　顾自行比林拾月要高上小半个头，奈何林拾月从小练过，一旦认真打起来二人不分伯仲。
　　你打一拳我踢一脚，渐渐像是小学生打架。

　　节目组工作人员吃完饭路过，远远看以为是村民闹矛盾还想去凑个热闹，离近一看发现竟然是节目嘉宾！
　　他大惊失色，被狗仔拍到还得了？

　　“不好了，林老师和顾老师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