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59 魏扶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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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扶铮：“？”
无数个疑问瞬间在他脑海里呼啸而过。
他一指抵着太阳穴，按着隐隐发胀的神经，“继续说。”
管家：“因为付先生不愿意协商离婚的相关事宜，从医院二楼跳下去了。”
二楼？
他问：“……怎么样？”
管家低下头，“是这样的——付先生他现在没有在医院。”
魏扶铮疑惑地看向垂首的管家。
“付先生跳下后，没有处理伤部就……自己回来了。”
望向窗外，依稀可见雪势没有早晨的磅礴，但足以让衣服单薄的付尘霜冻得四肢发麻。
付尘霜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拐杖。他头上缠着滑稽的绷带。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物，雪花落在他身上，寒意无孔不入，侵入衣料，钻入骨髓，冻得他四肢僵硬，牙齿打颤，脸色发青。
他一步一瘸地走进前院。
一路上，佣人见他，只是说道：“先生在书房等你。”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佣人能保证，这位男主人听到了他们的话，却见他进门后反倒一瘸一拐去到了方向相反的厨房。
在厨师呆滞的目光下，付尘霜抽走了一把刀。
“您这是在做什么？”厨师立马制止道。
附近的佣人齐齐围了上来，“请您冷静。”他们还想抢过付尘霜手上的刀。
即便付尘霜冻得全身几近失去知觉，但依旧敏捷闪过。
付尘霜阴诡地盯着阻拦他的佣人，“让开。”
围住付尘霜而不让他行动的佣人们俱是一怔。
他们都知道家里的第二位男主人，精神有问题，如果他真的发疯砍上一刀……
可是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你真是疯了！”一名年轻的男佣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怒，语气里是直白的不满，“魏先生找你，你不去找他反倒拿着菜刀，是想干什么？！还嫌自己找的事不够多吗？”
如同点燃了白色引线，付尘霜心底的怒火腾生。他怒目圆睁，握着菜刀的手收紧，刀刃为之颤抖，发出嗡鸣。
“这话是谁说的？”
男佣毅然出列，“是我说的，怎么了？”
“你算什么东西，配和我说这种话吗？”付尘霜下意识向前一步，但腿部的胀痛让他狼狈地晃了晃身形。
“我凭什么不能说？”男佣毫无畏惧之色。
话音刚落，一旁的年长佣人连忙上前，拉住那名男佣的胳膊，急切劝道：“闭嘴！你还想不想干了？!”
尽管他们会在私底下小声议论几句，但有些话，他们实在没胆子摆到明面上讲。
而付尘霜双目怒睁，双臂剧颤。
打磨锋锐的菜刀闪起寒光。
男佣脚步瑟缩。
一名年长的佣人见状，连忙对付尘霜深深欠身，歉意道：“付先生，实在对不住，他是刚来的新人，不懂规矩，没经过好好培训，我们这就带他下去。”
“开了。”付尘霜咬牙切齿道。
“这……”
“我说，你——”付尘霜刀尖对向和他对峙的男佣，语气狠戾，“不用干了，滚。”
男佣这才色厉内荏道：“魏先生才是我们的雇主。”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周遭的佣人不知所措，大气不敢喘。
他们闹的动静不小，厨房外的佣人在一开始听到动静，就通过耳麦联系了管家。
不多时，管家匆匆赶到了厨房，神色严肃，“都散开！”
周遭的佣人适时四散。
管家已经提前被告知了事情缘由，他对那个男佣道：“对雇主家人出言不逊，违反佣人守则，情节严重，后续我会联系你的负责人，办理离职手续，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稍顿，他又补充道，“这是魏总的意思。”
男佣闻言，望着管家身后，却发现空无一人，脸色顿时煞白。
打发走了男佣，管家面向付尘霜，目光虽留意到他手上的菜刀，但并未提起，而是说：“先生希望您尽快去书房。”
拒绝管家的搀扶和添衣的建议，付尘霜拄着拐杖，拿着刀，独自一人前往楼上的书房。
拐杖急促的笃笃声由远及近，魏扶铮好整以暇斜倚在桌前，手指闲着，正随意拨弄着钢笔，将笔帽不断开合。
室门被猛然打开，柔和温暖的灯光向付尘霜迎面而来。
魏扶铮掀起眼帘，看去付尘霜。
付尘霜一手拄杖，一手持刀，胸膛剧烈起伏，脸面斑驳青灰，头上绷带缠绕。
魏扶铮真诚问道：“你拿着刀，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也知道，付尘霜可没什么胆子把刀对着他。
付尘霜把刀缓缓放到一旁，目光锁向魏扶铮身上，情绪已然平复，木然道：“你知道我跳楼了吗？”
“知道。”
“你甚至不愿意下楼。”
魏扶铮微微挑眉，“既然你有力气自己回来，我何必多此一举，”
闻言，付尘霜扯了扯干裂的唇角。
他又动了，艰难地拄着杖凑近魏扶铮，模样诡异而惊悚。
魏扶铮岿然不动，姿态闲逸。
下一刻，付尘霜突然将拐杖丢置，身体一沉，猛然双膝触地，膝盖砸在地面上。
他面不改色，声音平淡：“对不起，我错了。”
魏扶铮抬手揉了揉眉间，低低哼笑一声。
付尘霜无神的目光落在魏扶铮被墨黑布料隐匿的小腿上，絮絮叨叨道：“我不应该胡思乱想，不应该给你添麻烦。”
说罢，他深深闭上眼，再睁开时，声带被撕裂般，“不要离婚，求你了。”
魏扶铮将钢笔放回身后的桌面，不紧不慢道：“既然你不想在医院，我会让医护人员来我们家，你好好在家休息。”
付尘霜倒抽一口气，“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真是够烦人的。”
烦人？
付尘霜心底喃喃道。
眼前的场景恍若迅速后退，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但见付尘霜身躯晃荡一瞬，旋即倏然用一条腿撑起自己的身躯。
遵循本能，付尘霜站起，一手揽过魏扶铮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肉里，像是渴馋多年了野犬，急不可耐地朝魏扶铮的唇扑过去。
唇瓣相碰，却没有丝毫的暧昧与柔情，付尘霜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的情绪，化为野蛮的接触。
强制抵开魏扶铮的唇齿，猩红的舌尖不断试图挑起对面的兴致，但对面过于冷淡的态度一直在挫败付尘霜本就脆弱的神经。
魏扶铮被丈夫过于野蛮的抱腰，箍得难受，眉宇不由一拧。
即使他也被丈夫炙热的一呼一吸，引得容色漫上薄红，但他眼底依旧一片冷寂。
魏扶铮扯过丈夫后脑的头发，力道不轻。但付尘霜也终于硬气了，顶着头皮被撕裂般的疼痛，将人抵在桌边，另手压住妻子黑软的发丝，将二人交缠得更为紧密。
嘴里另来的舌头还在魏扶铮嘴里不断进犯搜刮，难舍难分。
古板秩序的书房，一时被黏腻旖旎的水声所侵占。
魏扶铮和付尘霜胸膛紧贴，隔着薄薄的布料与皮肉，久违的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二人的唇周早已被混乱的吻濡湿，晶莹的津液从唇间滴落，拉出细细的银丝。
魏扶铮对于付尘霜的进攻，不抗拒也不顺从，眼见对方愈发肆无忌惮，自己也愈发燥热，最终启齿咬住丈夫的舌头。
付尘霜顿时吃痛得松嘴。
铁锈味从痛处弥散，付尘霜呼吸急促，佯装自然道：“腻我了？”
没有给魏扶铮说话的机会，付尘霜自顾自笑道：“也是，那么多人对你前仆后继，连家里的佣人都被你迷得找不着北，我算什么东西。”
付尘霜手边没有拐杖，只能越过魏扶铮的身侧，双手撑在桌边，恰好将魏扶铮困在身前。
身高一八七的魏扶铮绝对不算矮，但他的丈夫有一米九。
付尘霜看似身高压制着妻子，可魏扶铮阴冷的目光落在丈夫身上，让他不得不佝偻着背，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魏扶铮，”付尘霜怔怔地看着妻子毫无情意的双眸，“那我呢？我算什么？”
在妻子身边窝囊了“一辈子”的付尘霜，还是问出了始终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让开。”
魏扶铮鼻间长舒一口气，话音未落时，突然曲腿，直击丈夫受伤的腿部。
付尘霜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往后踉跄几步，还未站稳又被魏扶铮补上的一脚狠踹，彻底倒在地面。
在付尘霜昏荡的视线里，魏扶铮徐徐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而抬起脚，重重踩在了他的头上。
被当成垫脚的一半脸吧，付尘霜早已习惯：“如果我死了，你会像当初怀念明赋一样怀念我吗？”
魏扶铮动了动腿，踩住丈夫的脖颈，“我没拦你。”
空气陷入死寂。
良久，付尘霜一手握住妻子的脚踝，轻声道：“……我知道了。”
话落，就见付尘霜姿态怪异地重新抬头，虔诚地、不带一丝情欲地将细密的吻落在妻子的脚踝，小腿。
魏扶铮漠然置之。
不多时，付尘霜还是停下了嘴上的动作，将此行的目的脱出口：“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失去了所有情绪一样，付尘霜意外的心如止水。
“民政局我是不会去的，协议书我也不会签的。”说着，他突然将置落在一旁的菜刀拿了过来。
魏扶铮往旁退了退。
刀具闪着寒芒，便见付尘霜左手举着这道寒芒，骤然下落——
一声微弱的奇异声响传来，那道寒芒就这么隐没……隐没在了被付尘霜置落在地面的右手手腕。
压抑的痛呼从付尘霜牙缝中泄出，下颌的青筋骤然充血上涌，在脸上鼓起一条条肉虫。
魏扶铮重新斜倚在桌边，双手环抱。
或许本就虚弱，付尘霜第一击的刀口不深，但他左手还在笨拙施力，稠腥的气味随着鲜红的血液蹦窜而出。
付尘霜满头冷汗，所有疼痛都缩进了他紧皱的五官中。
鲜血染红了衣物，一豆豆血滴四溅，刺目惊心。
魏扶铮依旧不为所动。
这疯戾一幕倒映在他墨黑的瞳仁，他瞳孔震颤，将脚尖不远处溅落的血色捕捉进眼底。
耳旁是付尘霜接连不断的痛吟。
魏扶铮抿唇不语，目光游移，在偷觑他脸色的丈夫身上停留。
火烧火燎的疼痛比不过妻子安然的态度带来的酸痛，付尘霜将刀甩到一旁，放弃对右手的摧残。
嗓子发出嗬嗬的挣扎声，模样像从坟墓中爬出的腐臭尸体。付尘霜左手撑地，努力向魏扶铮的方向匍匐而去，仿若想最后证明自己。
分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对于付尘霜来说过于煎熬漫长。
汗水模糊了视线，可能也不是汗水。
发涩的眼球，期待地上移仰望，却见魏扶铮忽而抬手，曲指抵住淡红的下唇，半敛眼皮，唇缝迸出一声轻短的笑音。
魏扶铮往日的端肃和冷然在丈夫温热的鲜血中彻底融化。
丈夫还置身痛苦的处境下，魏扶铮笑音却随着地面四扩的血液由小及大，愈发开怀。
付尘霜面色俨然灰败不堪，意识与身形凝滞之时，他隐隐觉察到一道浓厚的阴影遮覆了他半张视野，艰难举目，是魏扶铮缓缓蹲在他的身前。
发凉的脸倏然感受到带着灼意的指腹，尚未享受完刚汲取的温度——
便听妻子声线发软，叹息般的呼唤泯灭在上扬的唇角。
“老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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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付尘霜最终只是右手神经性损伤。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1-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