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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58 付尘霜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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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只开了一盏顶头筒灯,魏扶铮望了望灯光下被进扰的浮尘,随后环顾四周。
周围放置了许多乐器。钢琴、架子鼓还有大小提琴等,有序安置在此。
暗处传来仍在拨出嘲哳的声音。
而奏动的人始终背对着门口,甚至对魏扶铮的进入没有任何反应。
魏扶铮没有出声惊扰,清脆的脚步声穿透纷乱的弦乐。不过几步,他刚好在地面晕开的光圈中站定。
目光径直落向坐在暗处的应辛,魏扶铮一言不发,抬手强势地将背对着自己的应辛的脸强行往上掰。
魏扶铮的力道不大,但绝对的掌控力压制着应辛的胆量。
应辛还想挣扎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别动。”
纷扰的声音停歇,周遭的岑寂环绕二人。
魏扶铮俯首,应辛被迫仰头。倘若平行线有方向,那么相互倒置的两面恰好可以形容。
掌心紧贴着下颌线,滚烫的温度烧红了应辛的眼。
他不敢看魏扶铮,可在有限的视线中,魏扶铮占据了他眼前的世界。那位被倾泻而下的暖光所拥裹的人,如同披着层神圣的金纱又不见真容的神像。
不知不觉又深陷其中。
魏扶铮却对应辛双目丰溢的情愫视若不见,专注地用目光描摹应辛脸上的纱布与绷带。
臃肿、丑陋,几乎遮盖了半张脸,其余的剐蹭坦荡地暴露在灯下。
魏扶铮眉宇间凝起沉思,指尖微微摩挲着应辛的下颌,像是安抚着一只躁郁不安的野兽。
讨好的心思涌上心头。刺痛的指腹轻轻攀上魏扶铮的手腕,将钳制缓缓拨远,随后,应辛将头低回几寸,试探地将唇吻向曙红的掌心。
但是一吻落下,魏扶铮神色未变,没有抗拒,也没有顺应,只是顺势用手,从应辛面部轮廓划过,而后下探,细细抚弄颈侧的筋脉。
酥酥麻麻的感觉几近将应辛的大脑捣成浆糊。
他喉结艰涩地滚动,渴欲浮现眉眼间。
魏扶铮道:“那天晚上,你和宋清和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辛嘴唇嗫嚅,尽力营造的旖旎氛围顿时消散,魏扶铮显然没有兴趣重新培养多日未见的感情,语气冷硬得就像审问工作。
放平头颅,无处安放的目光虚焦在别处,应辛将那天晚上与宋清和的争执打斗一五一十交代出来,而后他强撑自然道:“晕倒后我就不记得了,醒来时就这样了。”
“你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你知道自己是因为车祸才被送进医院的吗?”
“嗯……他们告诉我了。”
魏扶铮脚步突然后撤,随后转身,刚好掠过身旁沉默的钢琴。
“他们还说了什么?”魏扶铮在钢琴前停下。
“他说……嗯……可能不是意外。”
陷在暗处的应辛扣着指腹上的血痂,容色覆上一层阴翳。
当然不是意外了,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是宋清和良心发现,送他去医院的路上发生车祸了呢?
“确实不是意外,你好好休息,我会让宋清和给你一个交代。”
二人背对背,中间的距离像一道深深的沟壑,将两人远远相隔。
“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国外修复伤疤的专业团队。”
魏扶铮垂眸,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出,下压——
哆。
应辛混沌的大脑倏然清晰。
“什么…什么意思?是要送我出国吗?”
“我知道你最看重你的脸,我会让团队尽力修复你的疤痕,不会留痕迹。”
“意思是要赶我走?”
“你想多了。”魏扶铮缓缓开口,语气无波道,“你依旧在我们公司任职,等你在国外养好伤,后续回国,会让你继续接手之前的业务。”
“我的意思……”应辛骤然丢下吉他,吉他重重砸在地上,他转身朝着魏扶铮的方向,“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他咬牙,眼里逼出泪水,委屈的姿态下蕴藏着几分偏执。
“我说的是,你和我……”应辛站起身,“……你让我签的那份合同我都还留着。”
魏扶铮中指接着落下,re的一声,打断了应辛汹涌的情绪。
“合同里我没有写明关系期限。等你脸修复了,再维持也不迟。”
应辛腿侧的手攥紧裤子,道:“那就是嫌我丑呗。谁知道我被你送走之后,我是不是一辈子不用回来了?”
“那终止?”
魏扶铮随时都可以提出终止关系的要求。
“不是,不是,不是的——”应辛面部抽搐的肌肉牵动起伤口,“我不想离开你,我也不想出国。”
应辛拖着脚步走近侧身的魏扶铮,随后双膝沉重下跪,“我不奢求什么,只想继续在你身边……我不怕被人发现,就算被打我也认了。”
他承认他天生就是小三命。
脸被毁了,第一个想的不是以后的工作,而是怎么和魏扶铮交代。
会不会一见面,就被要求结束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会不会魏扶铮看到自己脸时,恶心得要吐出来了?
那天清醒后发现满脸的绷带,他崩溃得干呕。偏偏魏扶铮近日的冷落,让他煎熬下来的这段时间,成了一剂剂麻醉。
阴暗的情绪在麻木的摧残下,终究没有用武之地。
应辛暴力扯掉脸上的纱布和绷带。
涩腥、酸苦的药味从应辛脸上弥散。
原先绽开的皮肉被一针一线勒紧,锈红的划痕亘在曾经俊朗的脸上,不至于惨不忍睹,但看久了,难免折磨眼睛。
魏扶铮鞋尖偏动,转向应辛,他一手抬起应辛的下颌,蹙眉的动静转瞬即逝。
他道:“既然不想出国,那就不去。”
应辛倒抽一口气,“真的?”
魏扶铮蓦然微笑,“真的。”
“……我会好好听话的,我会好好表现的……”应辛死死攥着魏扶铮的裤脚,生怕他反悔,思绪流转一瞬,又小心翼翼道,“……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了,你知道吗?我打了好几个,终于打通了一次。”
“……知道。”
应辛攥紧的手近乎发白,佯装自然道:“其实……其实我现在也可以的,我可以蒙上脸,不影响你们……”他深深闭上眼,“实在不行,我可以就在一边看着你们,然后慢慢学,学着怎么让你满意……”
魏扶铮默了默,随即弯下腰。
“不要想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小辛。”他为应辛抹去眼角的水液,“好好配合医生的工作,不要像今天乱跑了,如果被人拍到,会让我很头疼的,知道了吗?”
“好…好的。”
魏扶铮凝视片刻,而后陡然低头,安抚的吻落在应辛疤痕旁。
…
魏扶铮没有驻留太久就轻关门离开了。
重归寂静的室内。应辛虚伪的微笑慢慢敛平,抚上疤痕旁灼热的印记,双目重归黯淡。
忽地想起当时醒来,没有在聊天记录收到一条最新的消息。
就连当初自己因为车祸“失踪”的那段时间,也不曾被过问几句。
到底是知道,还是根本不关心呢。
如果不是他擅自跑到这,他估计也不会亲自来看他。
钢琴白键尚存魏扶铮指腹留下的温度,角落的吉他被他砸得面目全非。
算了,反正,他也没资格无理取闹。
脸上的疤痕仍旧泛着刺痛,应辛无神地望着地上泛起的光晕,枯坐得不知时间如何流逝。
心神早已在一团乱码的思绪中飘远,不料应辛的意识是被门外倏然传来的敲门声拉回。
这不会是魏扶铮复返。
对方礼貌性敲三声,而后才开门。
来人应辛认识,是之前见过的,魏扶铮身边的朋友。
“应辛?好久不见。”刘回斜靠在门槛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我们聊聊吧,关于最近,你和宋清和的事情。”
“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是你真的忍得了宋清和心安理得毁了你的一切吗?”
——
出了工作室,魏扶铮并没有发现等候的刘回。
直接回到家,他已然身心俱疲,却还在书房坐了会。
书桌上堆叠着文件,电脑的冷光投影在魏扶铮端肃的神色中。
电脑屏幕中,正详细展示近几年宋清和的私下的动向。
有几年的宋清和被惯得无法无天了,性情乖戾偏激,但凡对魏扶铮心思不轨的人,他没少恐吓威胁,甚至到最后出了人命。
宋清和总觉得自己瞒得天衣无缝,魏扶铮也懒得计较。
毕竟找机会跑到他面前卖惨的不止应辛一个。
只是简单看了一眼,魏扶铮就不在宋清和身上放太多注意了,转而解决即将到来的影视业内颁奖活动,他需要出席这项活动。
有关他自己的相关工作事项算是比较容易解决,最头疼的是他的丈夫付尘霜。
令许多人意外的是,今年的付尘霜依旧收到了邀请,尽管他近年并没有输出什么作品。
不过最近有关付尘霜的负面新闻在媒体上频频出现,不少人开始质疑“付尘霜即将出席”的真实性。
再加上付尘霜每况愈下的精神状况,魏扶铮认为,用不了多久,付尘霜的出席资格就会被取消。
事实证明,魏扶铮的大致方向是对的。
家中管家进了书房,带给他了一个消息——
付尘霜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