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却成了审神者》练川

13、第 13 章 蘑菇发掘付

　　小蘑菇叉腰，站在屏风画前，银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只鹤。

　　知道对方很可能心有顾虑，小蘑菇体贴地道：“真是谨慎啊，好吧。我了解了，您的心情。”

　　小蘑菇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因为不想被人类发现，一直辛苦地忍耐着，对吧？这样的经历，我也有过很多回啊。”

　　“每次都是，等待付丧神自己现身，我们才开启第一场交流的。”蘑菇也是很懂礼貌的蘑菇啊。

　　“我是在很意外的情况下来到这座本丸的，不过被大家好好地招待了。但是，经过我的仔细观察……这座本丸，真的很不对劲啊。”

　　小蘑菇掐着手指算了起来：“明明是小孩子，对吧？人类的小孩子最多就十几岁，但是力气却比付丧神还要大，有人用刀用得很厉害，大家都长得异常地好看，晚上都要和刀剑一起睡觉……”

　　一幕幕，无比丝滑地串联了起来。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沉下去，连同表情也一并严肃起来，小蘑菇端坐着，两只小短腿盘到一起，肃穆道：“所以，我才会来打扰——”

　　“这里的人，是否被喂了什么特别的药物，被当作特殊的武士来培养……”

　　“这里的主人，又是为什么一直没有现身呢……”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金色的屏风之上，那只鹤依旧展翅欲飞，栩栩如生。喙尖用红色的颜料专门绘了如血般的一滴，纵然小蘑菇不是专业人士，分辨不出来这是哪位大家所制，从前也未见过一模一样的存在，不过这屏风绝非凡品，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然而，一直静悄悄。

　　这只鹤连眼睛都未曾眨过。

　　小蘑菇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以十足的端庄姿势，等待屏风画付丧神自己愿意现身的时刻。

　　付丧神的性格就是多种多样啦，有热情活泼非常的，就有冷淡十足的。比如富家小姐头上的簪子，小蘑菇曾经遇到过一支，自己给自己起名叫“别云”，因为备受小姐宠爱，养成了无比刁蛮的脾气。不肯轻易现身不提，别人一说它不爱听的，就开始朝人家脆弱的地方戳戳戳，连小蘑菇都怕了它了。

　　这位屏风画付丧神只不过是性子冷淡一点啦～

　　小蘑菇就这么安慰着自己，与鹤相对而坐。

　　渐渐地，小蘑菇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脑袋开始变得沉重，意识也模糊了起来，头一点一点的。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直到一滴困倦的泪珠从眼角自己滑落，小蘑菇的上半身也和泪珠一起朝屁股下面的榻榻米歪去。

　　带上的被子完全没用到啊——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

　　小蘑菇沉沉睡去。

　　第二天，它是被一阵鸟叫吵醒的。

　　大广间和粟田口部屋的位置不太一样，前者要更靠前一点，也因此离院中景物更近。粟田口部屋所在的一连串部屋都是专门的休憩之所，大广间则是专门用作招待办公的，虫鸣鸟叫什么的听起来会清脆和清楚许多。

　　如果小蘑菇把窗户推开，就能够看到快要伸进大广间里的树枝。不过，小蘑菇此刻是绝无钻研布局、欣赏风景这种闲暇心情的。

　　它两只手撑在身下，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

　　这座金箔屏风画不远处就是一张极长极宽的木头桌子，桌面隐隐流动着光泽，完全是昂贵的木料，虽然小蘑菇不认识。不过有值得庆幸的一点，一旦小蘑菇身量高些，是成年人的体型，昨晚那么一困，额头很可能就要磕到桌角上了。

　　嘿嘿。小蘑菇摸摸脑袋。

　　不过……

　　豆豆眉蹙起，小蘑菇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了。

　　它干脆两只手搭在屏风画上，凑近，细细地盯着那只鹤，近距离地感受着。

　　良久，搭在屏风上的两只小圆手放松，小蘑菇眉头依旧紧锁，身体缩回来。

　　“……”

　　它的感觉是不会失灵的。

　　这座屏风，这只鹤，确实是灵力最浓郁的了。这种程度的灵力，按理来说，对于屏风画上的一只鹤而言，确实是付丧神才对啊。

　　小蘑菇这下真是疑惑万分了。

　　毫无办法，小蘑菇只能把手再次搭了上去，渡了些灵力给那只鹤，希望能够叫醒对方。

　　而后，小蘑菇拍拍屁股，出去吃饭了。

　　啊——新鲜的空气啊！

　　小蘑菇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屁颠屁颠地朝已经熟悉的厨房跑去。

　　当然，它没有忘记自己的朋友，五虎、日向、和药研！

　　分开一晚上，大家一定非常想念它吧！！

　　小蘑菇飞速奔向厨房，待在那里的最不出意料的身影就是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了。

　　两人一黑一紫，一起站在灶台分外和谐，身姿也非常养眼。不过小蘑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它大吃大喝的，但是——

　　小蘑菇挺挺胸脯，自信地站到二人面前！

　　它已经在努力了，这座本丸的真相，它已经在亲手挖掘！

　　歌仙兼定忙着用勺子搅汤锅，留意到靠近的脚步声，和小蘑菇打了个招呼，烛台切光忠一贯地负责烙饼，见小蘑菇一个菇到来，从一旁烙好的饼堆里挑了张色泽金黄带棕色焦边，烤得又香又脆的，还贴心地给特意拿了盘子，把饼放好才递过去。

　　“九九大人，尝尝今天的怎么样。”烛台切光忠笑道，“不过刚出锅，小心别烫到了。”

　　小蘑菇点点头，伸出两只手接在盘子下面。

　　烛台切光忠低着头，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那张圆鼓鼓而可爱的、属于人类少年形态的脸蛋，正洋溢着骄傲、自豪、高兴，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期待，和一点点……怜、怜惜？！

　　烛台切光忠递盘子的手指纹丝不动，内心与外表相反地，升起一股奇特的感觉。

　　……是他看错了么？

　　也不知道昨晚上独自在大广间的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九九大人突然提出要去大广间睡觉也已经够耐刃寻味的了……烛台切当然不会被什么“大广间很好看好难忘”之类的借口骗过去。

　　同样不会被骗过去的，还有其他所有刃。

　　粟田口部屋熟悉的三个小伙伴来了，小蘑菇第一时间咬着饼哒哒哒跑过去。

　　药研藤四郎有些惊讶：“九九大人，今天起床居然这样早？”

　　“嗯！”小蘑菇点点脑袋，“有点睡不着啊！”

　　“应该是已经习惯粟田口的部屋了啊。”药研藤四郎意味深长道。

　　一旁的五虎退闻言，期待又紧张地看向小蘑菇：“那、那今天晚上，要回来睡……？”

　　今天晚上……

　　小蘑菇嚼着烙饼沉思两秒，摇头。

　　“不了，明天晚上吧。”

　　它今晚再试试，多给对方输一点灵力。

　　“明、明天么？”五虎退情不自禁，语气中带上失望。

　　“嗯呐！”小蘑菇点头。

　　药研藤四郎和日向正宗对视一眼，打招呼说要去厨房端早餐出来摆到桌子上，把空间默契地留给小蘑菇和五虎退。

　　五虎退揪着下衣角：“九九大人……如果喜欢一个人睡觉的话，也很好。”

　　一个人睡觉啊……小蘑菇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丛林的时候：“我以前确实总独自睡觉，几百年了，一直都这样。”

　　五虎退银白色的脑袋颤了颤。

　　“和大家睡在一起还是第一次啊，像人类的伙伴一样，”小蘑菇眼睛弯弯，“好新鲜，也很不错呢。”

　　五虎退抬起头，含着泪包看着小蘑菇。

　　这就是友情吧。

　　小蘑菇曾经见过的，现在自己也拥有了。

　　感动地回视着五虎退，一股无言而黏糊糊的氛围从二人视线连接的空气开始，缓缓荡漾了出去，直至餐桌旁，已经端庄坐好的成年刃身边。

　　三日月宗近笑呵呵地看着院中这一幕：“啊呀，真是很好的感情啊。”

　　烛台切光忠站在首位分烙饼，闻言打趣道：“那么，看来第一个归来的，应该是粟田口的刀剑了吧。我得好好努力了啊。”

　　药研藤四郎摇头：“九九大人目前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况且……”

　　压切长谷部明白药研藤四郎的顾虑，有些东西没能说出口，并非因为不存在。他直白道：“作为蘑菇付丧神来说，没有多少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吧。况且和被人类锻造而出、又因为在人类手中才彻底凸显价值、发扬名气的刀剑相比，蘑菇是大自然的产物，无边际的自由原本就是适合它的。在一座充满刀剑的大宅子做审神者，去守护历史什么的，对一只蘑菇而言，实在是太沉重了。”

　　“……是这样。”药研藤四郎只能这么点头。

　　歌仙兼定一直淡定地旁听几刃对话，手中勺子稳稳当当，动作美观如同在台上表演，汤水一滴不洒地全部飞到排排摆好的碗里，连分量都差不多。

　　“不过，九九大人昨晚为何要独自去大广间休息呢？”歌仙兼定打断沉闷的空气，问药研道，“刚才，九九大人是否说了些什么呢。”

　　药研藤四郎也有意制造些鲜活氛围，便开玩笑道：“难不成是因为我们太过大力，怕梦中伤人？”

　　“真是脆弱的羁绊啊。”长谷部摇头。

　　烛台切光忠微笑：“请少说两句吧，长谷部君。”

　　压切长谷部默默闭上嘴巴。

　　当初，他是被三日月宗近和烛台切光忠意外遇见，又带到这里的。虽说就此死去也没有什么，不过这无法抵消他确实被两刃所救的事实。因此就算他的玩笑不被赏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院子里，小蘑菇和五虎退的氛围越发温馨起来。

　　两人手拉手，一起蹲下来看蚂蚁在毛茸茸的小短草里跑过。耳边是五虎退的微弱呼吸声，余光能够捕捉到对方银白中泛着淡金的发丝。

　　更加确定了啊……再明确不过。

　　异色的头发，却看不到一丝新生的黑，并不是染发。能做到这样的，只有被特殊对待的人类啊。

　　退酱……

　　小蘑菇悲情地注视着五虎退，又怕对方发现它已经发现了他过往遭遇的事情，便主动吸引对方注意：“说起来，最近几天总不常见到小老虎啊，是在树林里打盹吗？昨天看着毛色有点暗呀。”

　　五虎退愣了一下，神色逐渐染上落寞，摇摇头：“它有点累了，有时候会躲起来休息。”

　　“哦。”小蘑菇咂摸出几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