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却成了审神者》练川

12、第 12 章 蘑菇要分房

　　惊叫出口的一瞬，小蘑菇情不自禁地用上了敬语。

　　实在无法不尊敬啊……美男子。

　　烛台切先生分明也没有变一张脸，可今天完全是超级用心地打扮过了啊，深蓝色的发丝都在Kirakira闪闪发亮啊！

　　“哦……”

　　小蘑菇张大嘴巴，目迎对方自门口走进来，站到它身前。烛台切光忠笑着对暂时休战的压切长谷部和药研藤四郎道：“真是精彩的手合啊。”

　　说完，又弯腰对小蘑菇眨眨眼：“九九大人要来试试吗？”

　　“哦……”

　　小蘑菇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跟随着顺男人动作，垂落到它眼前的仙台竹样式的金饰，好、好闪……

　　烛台切直起身体了，小蘑菇的目光被金竹勾着向上飘移。烛台切接过压切长谷部递过来的木刀，对小蘑菇演示了起来。

　　“这个是打刀，可以先试着这么握。”

　　烛台切右手握住靠近刀镡的地方，左手握住刀柄的后半段部分，双手握定后，自上而下轻轻劈了一刀。一边演示着，一边观察着小蘑菇的神色。

　　见小蘑菇圆鼓鼓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惧怕之色，烛台切也放下心来，直接对着小蘑菇挽刀表演了一套。

　　小蘑菇呆呆地看着，目光完全被吸引过去。

　　并没有使用多少力气，属于颇具目的的观赏性表演。不过一招一式张弛有度，并不是临时拼凑出来，而是千锤百炼造就，正因为熟悉才凸显从容的举重若轻。

　　即使是宽松的和服布料，修长身躯上覆盖的肌肉也隐隐凸显。被动作牵起的衣料，显露出肩背与手臂有力的轮廓。打刀的木刃自胸前擦过，紧绷的下颌一丝汗珠也无，手指扣住刀柄，握得稳稳当当。

　　小蘑菇：“……”

　　不是小蘑菇吹捧自己，它也算众蘑菇中最有阅历的那个了。这年头到处打架，普通人类过得也不怎么样，见到蘑菇就采回家下锅了。虽然说或许毒蘑菇会好运一点，但往往站到三途川旁，人类才能意识到自己当初带回家的是一只毒蘑菇。蘑菇们的处境，由此可见一斑。

　　作为走了泼天大运，在危机四伏的人类世界活到第一百个年头的无毒的小蘑菇，它也曾在大名的宅子里见到男男女女身着盛装表演歌舞，不过……

　　小蘑菇今天才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问题。

　　这座本丸的人类……长得真好看啊！

　　比化了浓妆的艺人和大名家的公子都要好看很多啊！

　　而且，武艺也如此高强，连小孩子也是如此。

　　这……这到底是……

　　前些日子无意中撞见的，被窝里那堆刀剑，再一次从小蘑菇的内心浮现了出来。

　　难道……这里是……

　　小蘑菇陷入沉思。

　　脑中线索纷乱地凑到一块儿，还没梳理清楚，一声熟悉的“嗷呜”声，五虎退和日向正宗带着小老虎过来了。

　　小老虎一见到小蘑菇就亲热地扑了上来，小蘑菇蹲下去，摸了摸在它脚边不停蹭蹭挨挨的小老虎的脑袋。

　　毛茸茸的手感，小老虎最外层的毛稍微有些硬，不过伤不到作为付丧神的小蘑菇。摸着摸着，小蘑菇觉得小老虎的毛色又有些暗淡了，于是稍微输送了点儿灵力过去。

　　随着淡白色的灵力自掌心溢出，手合室的空气顿住了一瞬。

　　烛台切光忠蹲到小蘑菇身边，语气极其自然地道：“啊呀，九九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唔，小老虎的毛有点黑了……”

　　“这种方法，就能够让它变回来吗？”

　　“是呀。”小蘑菇点头。

　　“……”

　　烛台切光忠看上去有什么话想说，小蘑菇抬头，默默观察着这张俊美的脸蛋上的表情，心中微微顿悟。

　　哦……

　　-

　　“五虎，药研，日向，今晚我想去大广间睡。”

　　入夜后的粟田口部屋，小蘑菇抱着被子宣布道。

　　“诶——？”×3

　　面对大家惊讶的表情，小蘑菇有些抱歉地说：“其实，那个……大广间太过华丽了……我很想在那里睡一晚上……”

　　日向正宗表情淡定中带了些疑惑，五虎退的大眼睛里已经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失落的神情，药研藤四郎拍拍弟弟的手，抬头对小蘑菇道：“那我们给您带路，帮您拿床铺，怎么样？”

　　“不，不用了——”小蘑菇摇头如拨浪鼓，“那个，这几天我和这座本丸很熟悉了，可以找到的！这些东西我也抱得动的！”

　　“大家晚安，早点休息吧！”

　　“晚安。”药研藤四郎微笑。

　　“晚安。”日向正宗朝小蘑菇点头。

　　“晚安……”五虎退努力克制，语气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小蘑菇却没有留意到，它现在满心满眼地扑在另一个事情上，正着急地朝大广间走去。

　　抱着床铺被子的小蘑菇目标十分明显，路过压切长谷部，后者犹豫了一秒，正思考要不要和小蘑菇打招呼，小蘑菇一溜烟地走远了，只留下压切长谷部疑惑地注视着它的背影。

　　快步走到大广间，小蘑菇停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确定四周无人后，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小蘑菇并没有立马开始行动。

　　它先是把床铺和被子铺好，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而后绕着地面走了几圈，边走边自言自语“嗯嗯，不错啊，好喜欢”。

　　小蘑菇踮起脚尖，走到门口，耳朵贴到拉门上。

　　外头十分安静，连一丝风声也没有，偶尔响起几声虫叫，反倒衬得本丸更加安静了。

　　小蘑菇放松下来，朝里间走去。

　　“出来吧，没有人类会知道哦。”

　　话音刚落，四周寂静无声。

　　“哎呀，”小蘑菇十分明了地晃晃脑袋，善解“人”意道，“我不是早就袒露过身份了吗。刚被这里的人类发现的时候，就被捉到这个地方了啊。”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小蘑菇蹦蹦跳跳，活泼地走到大广间高抬的上段，站到彰显主人身份的巨幅金箔屏风画前，歪头说，“你也是付丧神，对吧。”

　　它的目光落到屏风画的右下方，一只活灵活现、昂首欲飞的鹤上。

　　-

　　“怎么办……”

　　粟田口部屋内，五虎退泫然欲泣。

　　“九九大人难道是……难道是开始讨厌我们了吗？”

　　五虎退的面前，正坐着他唯一还留在身边的兄长药研藤四郎，他的好朋友日向正宗，以及本丸的“成年人”，歌仙兼定、烛台切光忠和压切长谷部。

　　药研藤四郎率先道：“或许是我操之过急，吓到九九大人了。”

　　虽然有着沉稳的个性，但面对在意的事，难免会显露心急的部分。药研藤四郎有些抱歉。

　　如果因为心急而毁掉这么几天他们建立起来的情谊的话，确实是错误的决定啊，应该慢慢来的。

　　“今天像燕子一样地立在我的刀尖了，药研。”压切长谷部托着腮道，“你的能力不减当年啊，纵然灵力几乎殆尽。”

　　药研藤四郎闻言，对压切长谷部微微一笑：“原来还记得当初吗，长谷部先生。”

　　“以为忘记的人是我。”长谷部道。

　　药研藤四郎有点感慨。

　　和这振长谷部先生第一次见面，正是他最狼狈的时候。和退还有日向一起，三振短刀正狼狈奔逃。

　　被时间溯行军围攻，再也无力回击之时，是这振压切长谷部几刀将敌方斩尽。

　　时至今日，药研藤四郎还记得那天的长谷部。

　　背光而立，丰神俊朗。最让刃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件出阵服。并不是所有分灵统一的那套、由时之政府制作派发的配了肩甲的长衣，而是一套只是注视着便能感受到强势的深紫色狩衣。

　　黑线细密地织着阴阳五行的暗纹，似有若无的灵力在华贵的布料间流转。

　　只一眼，药研藤四郎便完全明白了这振长谷部的来历。

　　为抵抗意图篡改历史的时间溯行军，时之政府一直致力于招募审神者。从人类到动物，从孩童到老人，只要灵力足够、条件适宜，便会锲而不舍地请对方来做审神者。因此，审神者的种类可谓跨越三界六道，五彩缤纷。

　　特别的存在总容易流传。药研早就知道数目稀少的S级本丸中有一位出自流传千年的阴阳师家族，祖上是在无数传说中留下痕迹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这位审神者身负强大至极而纯粹的灵力，还是家族的主支。

　　审神者年纪小，喜欢外出游玩，被逮着机会的时之政府屡屡主动陪玩，最后点头做了审神者。

　　据说这位审神者手笔极其阔绰，让自己的家族做了件蕴含灵力的防御服，威力不逊于极御守。哪位付丧神得到审神者的宠爱，便能够穿上这件衣服出阵。

　　对付丧神而言，这是至高的荣誉。

　　见到这振长谷部，药研才确定，一切并非流言。

　　提到往事，空气稍微沉闷下来。最后还是烛台切光忠率先开口：“九九大人的心情怎么样？”

　　药研藤四郎回过神，道：“看起来还不错。”

　　“或许不是被吓到了。”歌仙兼定道，“我看九九大人虽然年纪有些小，胆子倒并不是很小呢。”

　　“希望如此吧。”感慨的是烛台切光忠，“我很想和小贞再见一面，哪怕只有一面。”

　　“说起这个……”歌仙兼定微微蹙起眉头，“三日月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原本就是五花太刀，支撑人形所需的灵力远超寻常，能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从前出阵，我几乎每回都能看到三日月。”歌仙兼定道，“如果他也回归本体了，我又还能支撑多久呢？”

　　“别说丧气话啊。”挂念着同伴的烛台切却毫无坏心情地道，“能遇到九九大人，不正是时来运转的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