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寒池的水雾带着灵气，四周的玉璧凝着淡淡的霜华，氤氲出一片朦胧寒意。
“子烬，待会有点痛，你忍着些。”
得沈子烬点头，墨晸就将双掌贴上沈子烬的后背，平和的灵力徐徐渡入。
寒泉激发了丹药的部分药效，心绪渐宁，令沈子烬灵台稍清，体内常年紊乱的灵气逐渐平复。
墨晸凝神引导，灵力如丝如缕，裹挟着药力，滋润灵脉，顺通滞涩的脉络。
外力侵入经脉的滋味极为艰熬，既有锐痛，又夹杂着百爪挠心般的酸痒，而这种煎熬还逐渐蔓延至全身。
沈子烬紧咬的下唇泛出白痕，额间遍布冷汗，仍不免从喉间溢出几声闷哼。
细碎的呜咽与轻微的水声，在寂静的寒池内幽幽回荡。
待他主要经脉大致梳理通畅，墨晸灵力微转，缓声道：“子烬，放松心神，莫要抵抗，我需要探查你的丹田。”
沈子烬依言深呼吸几下，竭力放松身体。
墨晸的灵力谨慎地探入他的丹田气海，然而一接触，他的剑眉便猛地紧锁。
沈子烬的丹田深处，竟有一个繁复的印记。
不容他细辨，异变陡生。
那印记似被外来灵力触动，突然亮起幽光。
沈子烬周身温度飙升，脸颊绯红一片，那双迷离的桃花眼，水雾迷蒙，眼尾洇开秾丽的嫣红，一颗泪痣缀于其间，平添几分勾魂的妖冶。
他浑身颤栗，连刺骨的寒泉都压不住那汹涌的欲潮，他喘息急促：“师尊……快……快停下……”
面对这种异常，墨晸一时怔忡，有些手足无措。他定了定神，起身跃出寒池，闪身离去。
片刻后，墨晸出现在池边，手中多了几瓶丹药。
他倾出数枚清心丹，喂入沈子烬口中，动作小心翼翼，但指尖还是在不经意间，擦过了沈子烬那滚烫的唇瓣。
这温度几乎要把他灼伤，墨晸猛地缩回手，手指不自觉地捻动，神色有些怔愣。
丹药之力压住了情潮的翻涌，沈子烬逐渐恢复平静。
墨晸回神后，重新将灵力沉入沈子烬的丹田，一边护住他的心脉，一边以自身灵力细细剖析那枚印记。
奈何他虽然修为高深，但于符箓阵法一道并非专精，几番尝试，依旧无法解除。
他心头躁意渐起，回忆自己以往是如何解阵破法，却发现自己大多是以一剑破万法，或是依靠精通此道的同伴来相助化解。
墨晸凤眸一沉，索性护住沈子烬周身主脉，催动浩然灵力，试图强行将那印记解开。
然而印记仅是微微松动，沈子烬便猛地惨叫一声，脸色霎时惨白，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在水中剧烈痉挛。
墨晸骇然，立即撤出丹田，查探其他细微的经脉有无受损，万幸并无大事，他这才撤去灵力，心脏因后怕而跳动着，声音有些颤抖：“是我鲁莽了，抱歉，子烬……”
沈子烬虚脱地靠在池边，额发尽湿，气若游丝：“不……不怪师尊……”
墨晸心里有些懊悔，不等他再言语，他神色就猛地一凝。
印记松动了。
里面却泄出了几分不属于沈子烬的灵力，不出意外这就是种此印记之人的灵力波动。
而这种灵力波动……熟悉得令他心头发寒。
是……
“李师兄的……？”
他下意识地低语出声，语气里充满了错愕。
沈子烬闻言一颤，脸上血色近无。
墨晸怔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的感知是否有误。
他将一瓶清心丹塞给沈子烬，嘱咐他一旦觉得不适，便立刻服用。自己则再度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出一丝灵力，触碰那个略有松动的印记。
那股灵力波动虽被印记的邪气遮掩，但其核心的运转方式，那独特的凝练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毫无疑问，这股灵力波动是李文白的。
那个正气凛然，为人严苛却外冷内热的大师兄。
是他信任的同宗，是他最尊敬的师兄，是沈子烬的大师伯，是明察秋毫的戒律堂堂主。
李文白。
而偏偏，子烬是他亲手送过去的。
是自己……是自己将关切的徒弟，亲手推入深渊……
墨晸陡然失语，胸口窒痛。
下一瞬，他猛地侧头，一股暗红的鲜血呛咳而出，在水面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师尊！”
沈子烬惊惶不已，上前欲扶。
墨晸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压抑得可怕：“无碍。”
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杀意被他强行摁回，眼底冰封万里。
李文白平日画符布阵的习惯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墨晸不再试图暴力破除，而是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剥离，一寸一寸化解印记中外来的控制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那印记中属于李文白的灵力波动终于被彻底驱散。虽然未能根除印记本身，但其对沈子烬的控制和影响已被切断。
而且，墨晸也彻底明白了这印记的恶毒之处。它不仅能持续吸收宿主的灵气，更能操控其行动，改造其体质，将其变为毫无自制的炉鼎！
寒池周围雾气缭绕，水中的血迹早已被灵气净除。玉璧上凝结的水珠滑落，水声滴答，衬得四下死寂无声。
墨晸缓缓收回手，寂静的氛围被打破，他的声音却无比平静：“他是如何给你种下这东西的？”
沈子烬颤声说：“师尊，弟子不记得了……他们清除过我的记忆……”
墨晸双手猛地攥拳，指尖险些刺破皮肉：“他们？”
他想起了沈子烬后来那驳杂邪肆的剑气……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兼修或转修九道而导致的，那是……那是至少九种道途的灵力，在他体内肆意掠夺后留下的痕迹。
难道……李文白联通了外宗之人？还是说…这肮脏污秽之事，早已蔓延至其他峰？！
墨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子烬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是谁？”
沈子烬只是摇头，沉默良久，才艰难地吐出字句：“我……不记得了……”
“你转过来，看着我。”
沈子烬想起师尊方才吐出的那口鲜血，心中痛苦万分，师尊今日才历劫出关，修为未稳，万不可再受刺激。
他转身看着墨晸：“师尊，弟子真的不记得了。”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直觉告诉墨晸，他在撒谎。
可看着那双眼中深重的担忧，墨晸所有追问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墨晸闭了闭眼，说：“先出来吧。”
语罢，他率先起身，跨出寒池，带起一片水花。
待沈子烬也出来后，墨晸挥手用灵气烘干了两人身上的水汽，不容置疑地说：“子烬，你先回去休息。”
沈子烬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师尊……你呢？”
墨晸沉声：“你无需过问，安心休息便是。”
沈子烬还想再说什么，但墨晸那双黑沉的丹凤眼，让他将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低声应道：“……是，师尊。”
墨晸目送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后，他眼底的压抑，瞬间化为浓浓的杀意。
他抬手，撕裂虚空，面无表情地踏入其中，随即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