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尸魂界记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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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十六区的街道上，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被昏暗清冷的月光拉得很长。两个人里面的小个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天。
“下雪了。”稚嫩的童声传来，带着些许惊喜。
“嗯，下雪了。”那道长长的影子也停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抬头望了望，“今年的雪很早啊。”有点感叹的语气，却又好像不太认真。
平子真子观察着站在自己两步开外的小女孩，后者正十分专注地看着眼前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一双深灰色的眼睛看起来圆润澄澈，带着孩子式的好奇与茫然，以及奇怪的、仿佛看破红尘似的寂静感。
很奇怪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观感。因为队务纠纷，队里面的松忍岭还有吉川产生了矛盾，松忍岭雇佣了几个七十七区风评很差的浪人去找吉川家里人的麻烦，正好当时也没什么事做，收到消息的平子真子就赶去了流魂街。因为番队内部矛盾而殃及对方的家人，这是属于不能姑息的行为。
意外的是，当自己到达现场的时候，正好目睹了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黑发小女孩一脚踢翻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情形。不得不说，那孩子下脚的部位……够准够狠。
眼见局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失控，平子真子索性隐藏了灵压，远远地看戏。
小丫头拿起了那个被踢翻的男人的刀，提刀的动作见不到半点生疏，把刀架在男人脖子上的时候，她的手很稳，呼吸也很平稳，这绝不是第一次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人可以做得到的。看来如果真的有必要杀了自己刀下的男人，这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丫头，绝对会没有半分犹豫地下杀手。平子真子看见了小女孩眼里一闪即逝的杀意——虽然被马上压抑了下去，却是真真切切的好像野兽似的狂躁杀意。
这个孩子很危险。即使她没有灵压。平子真子直觉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细细回想却又毫无线索，但他可以肯定，这种奇怪的感觉来自那个小女孩。
嘛，反正最近队里很闲，不如做点其它有意思的事情吧。当时平子真子是这样想的，现在想来，自己的决定很英明。
最开始刻意接近这个孩子的时候，对方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从来不给平子真子好脸色，但后来接触地多了就会发现，这孩子实际上多少和朽木家的小少爷在队长副队长之间风传的那样有些相似——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实际上还是一个有时会炸毛的别扭小孩。
虽然那种违和感依旧存在，但平子真子心里的危险警报已经基本解除。总体说来，这个小丫头还是挺讨自己喜欢的。虽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可爱性格，很少开口但只要跟自己说话就总是冷嘲热讽地进行人身攻击，动不动就摆出一副“你是白痴”或者非常不屑的表情，但是，和这孩子相处起来确实很轻松。这个孩子就像一张白纸，她可以极快地适应一个陌生的新环境，汲取知识的速度也堪称天才，但她个人对于周遭事物的感性认知却十分薄弱。她不会特别喜欢什么也不会特别讨厌什么，甚至吝啬于分给与自己无关的事物半点关注，对外界的反应总以本能的判断优先——那种类似野兽直觉般直来直去、却可以有效避免伤害的本能。这也意味着，只要不成为她意识中的猎物或者主动进行挑衅，她就不会做出危害到他人的事，照约尔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事都是闲人干的，我才没那个闲工夫’。
有趣的孩子。平子真子的唇角微微勾起，看到这一幕的约尔也有点愣神：“呐，真子……”
“唔？”
“不笑的话，你其实挺漂亮的。”约尔看着伫立在纷飞的银屑间的金发男子，很认真地说道。
“虽然很高兴你称赞我，但我是个男人拜托你不要用‘漂亮’来形容我啊口胡！”
“你傲娇了，副队长哥哥。”淡定地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话说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傲娇了啊死小鬼！”
“呀嘞呀嘞，平子美人，今天的你格外诱人哟~”
“你又跑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学了这么些儿童不宜的句子啊喂！”
“嘁，这种小事——”这个灵压……
“……”
“真子？”看着神情忽然严肃起来的平子真子，约尔拽了拽他的袖子。
“是虚。”平子真子说道。
“离我们很近吗？”别管它了吧？明明还隔着四、五个街区，巡逻队又不是吃干饭的。
“不，在二十区。”平子真子皱眉，“但数量不少，巡逻队……”
“说到底你就是要去呗。”约尔撇嘴打断了平子真子的话，接过他手中的灯笼，“我自己回去就行。”
平子真子看了约尔一眼，声音平淡：“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知道了。”真子的瞬步比自己厉害，如果被他这个级别的死神追杀的话，估计很难脱身嘞……约尔有点妒忌地看着平子真子消失的身影，无聊地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
百无聊赖地站了一会儿，真子还没有回来，就在约尔嘀咕着抱怨这家伙砍个虚还这么慢的时候，莫名的危机感却突兀地拉响了脑海中的警报。约尔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灵压陡然升至天时大海给她装备的灵压隐藏装置所能达到的上限，进入备战状态。
“什么人？”约尔盯着不远处的一条黑暗的小巷，直觉告诉她那里很不对劲，可是即使是运用破面的力量去感应，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约尔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不出来的话，我就过去了哟~”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却一点也不想靠近那个巷子……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巷的方向依旧诡谲地静默着，但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这是被窥视、不，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被比自己强大的东西盯上了的感觉……飘舞的雪花落在约尔的额头上，融化后却和着冷汗一同流下，手脚变得冰凉，约尔竟然渐渐感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飙升的灵压了——是因为太过恐惧，所以反而被激发了好战的天性吗……
不行……这样下去会破坏掉隐蔽灵压的装置的……到时候，恐怕平子真子解决完了那边的虚，回过头要杀的第一个就是进化到大虚顶端的自己！
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落下，街上的空气却像被凝滞住一般，只能听到约尔急促的呼吸声。
可是……好可怕……到底……是谁……
“啊嘞？浮竹，那不是前几天跟着平子的那个小丫头嘛，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站着？”身后的街道上传来的话语和脚步声让约尔猛地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小巷处传来的压力与危险感觉骤然消失无踪。
“喂，没事吧？”一个柔和的男声从背后传来，约尔僵硬地回过头，正在对自己说话的是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而在他身旁执灯的，则是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
“怎么看上去呆呆的？”京乐大叔走到浮竹十四郎身边，目光却越过了约尔的头顶，望向了刚刚约尔面对着的漆黑小巷。
“这是……五番队的灯笼，刚刚和平子副队长在一起吗？”见约尔点点头，浮竹十四郎也望向了二十区的方向：“……大概是因为平子也感应到了虚的灵压，所以把这个孩子留在这里了吧？……这么晚把这么小的女孩子一个人留在街上，平子他……”浮竹队长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下去，身为队长的他自然很清楚，作为一名副队长，平子真子的做法并没有错。遇到需要救援的同僚，第一时间赶去援助并彻底消灭虚，是他们作为死神的不容推卸的职责。
只是……
“哟，浮竹队长，京乐队长，你们来了？”平子真子姗姗来迟，看到和约尔站在一起的两位队长，表情有些惊讶。
两位队长对平子真子的行礼点头作答，得知虚已经被尽数消灭而且巡逻队没有人员伤亡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约尔身上。
“我和浮竹刚刚从队里五席婚礼的宴席上回来，正好看到你家小姑娘站在路中间吓得发抖。嘛，平子副队长把人家一个人丢下的做法可是不太妥当哟。”京乐大叔悠悠然开口，平子真子听了这话不禁咧开嘴挠了挠头，“京乐队长开玩笑的吧？约尔这家伙别的没有，胆子可大得很，要说她居然会被吓到发抖，我——”平子真子顿住了，从队长们身上移开目光的他这时才看到，约尔瘦瘦小小的身子仍在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约尔？”平子真子皱眉，走过去扳过约尔的身体，对上了约尔全无血色的脸。
平子真子吓了一跳，不由得收紧了抓着约尔肩膀的手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和平时慢吞吞的说话方式相比，此时平子真子的语速明显快了不少。
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约尔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刚刚那里……有东西。”
平子真子蓦地回头望向约尔所指的地方，正好见到京乐队长从小巷里瞬步出来的情景。对上浮竹十四郎和平子真子询问的眼神，扶着草帽的京乐春水微微摇头，“什么也没发现。”
“……那今天就这样吧，这孩子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又一身冷汗，就不要在这里杵着了。”浮竹十四郎无奈地和京乐春水对视一眼，为这件事暂时画上了句号。
“交给你了，平子。”京乐大叔把小花袍递给平子真子，后者接过直接把约尔紧紧包裹起来，抱进怀里，“那我先送这孩子回去了。”
约尔被京乐大叔的粉红色小花袍严严实实地包成了一个粽子，这样虽然不会再有寒风和雪花钻进衣服，可刚刚被吓出的一身冷汗也被憋在了里面，湿乎乎的有点难受；再加上平子真子有些用力过度的怀抱，约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由于双手被裹在厚厚外套里面没法动弹，约尔只好用头撞了撞平子真子的胸口，闷闷地叫他：“真子……”
平子真子的脚步一缓，“走得太快了不舒服？”
“不是……真子你抱得太用力了……我、没办法呼吸……”
环绕着自己的手臂立刻松了一些，好半晌才有声音从头顶传来，“……巷子里面有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
“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改口改得很快啊，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关心？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过渡，约尔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常态，而且她也不认为刚刚那东西对她的影响大到可以一直持续到现在。之前的小巷里面，的确有极具威胁性的东西，或者是对自己抱有恶意而自己难以抗衡的什么人。但问题既然已经出现，就要去努力寻求解决的办法，而不是因恐惧而被困囿住脚步。天时大海的教训在脑海里回放，余悸不由又消褪了一些。
“……看不到的东西。”舒舒服服地窝在平子真子的手臂和胸膛之间，约尔的眉心却锁在了一处，“……但我能感到……它在盯着我。很强大，很可怕，就像是来自……虚幻的恐惧……”
“虚幻？”低低的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进约尔贴在平子真子胸口的耳朵里。
“嘛，谁知道呢……但我肯定，之前在巷子里的东西凭肉眼是看不到的。”约尔嘟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嗨伊嗨伊，”平子真子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我当然相信约尔。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哈？”……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有一丁点头绪的事你要怎么处理？连京乐队长都没发现问题的地方你又能查到什么？约尔理解不能。
只是‘不必勉强’这样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因为平子真子接下来的话而无法吐槽出口。
“还有，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嗯，真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尸魂界记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