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尸魂界记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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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伸出手，天时大海慢条斯理地替约尔整理了一下衣领。“约尔酱，注意安全哟。我已经用仪器掩饰了你的面具和身上虚的灵压，但是一旦有队长级别的死神发现你身份，还是直接拉黑腔回虚圈来吧。说实话，我也没指望你能从尸魂界弄来什么有趣的消息，假使没有突发状况发生的话，约尔酱的任务仅仅是在尸魂界里潜伏半年——不妨把它当做我给你的小小考验吧。”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
“约尔酱，一路顺风，旅行愉快~”
天时大海截断了约尔的话，笑眯眯地一脚把自家小孩踢进了黑腔。
“嘭！”
淡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了看被自己砸出一个大洞的破烂房顶，视线再由房顶转移到破旧的房间角落里、因为自己的突兀降落而呆愣在不远处的老太太身上。
“啊，抱歉。”约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那个穿着旧得褪色的整洁和服的老太太，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尸魂界，流魂街的三十二区……魂葬你的死神没有提过吗？”老太太的表情很快由错愕变为惊讶，最终定型成为慈爱与怜悯的混合体。
见约尔摇头，老太太走过来摸了摸约尔的头，叹了一口气，“这么小的年纪就……算了，既然无家可归，那成为我的家人好不好？”
正在压抑着反击本能的约尔，此时也不再纠缠于被一个弱小的整摸自己头顶的不爽，而因为讶然而微微张开了嘴。
一个尸魂界的整，在向一只虚要求共组家庭？……这个世界疯了吗？
不，不对……约尔想起了全然不顾自己意愿而强行把自己丢进尸魂界的监护人，才想起其实疯了的不是世界，只是天时大海那个混账而已。
约尔不知道自己的这位监护人从何而来，但她很清楚的是，当自己从不知何时开始的沉眠中醒来的时候，天时大海就已经在她身边了。
他让自己叫他爸爸，可约尔知道他不是。
虚不过是因执念而发生变异的整所化成的怪物，怎么可能有什么生身父母？
但是在跟随监护人走过大半个虚圈的日子里，约尔却发现，在她所见过的所有虚当中，只有自己与监护人两个拥有着与人类相似的外形。这样的外形是进化造成的吗？约尔在心里思量了很久，却不得不承认，天时大海的确是自己所见过的唯一一个进化成人形的大虚，也是和自己最为接近的同类。约尔的面具覆盖了她的大半个额头，而监护人的面具却几乎称不上面具……只有左耳耳廓上指甲大小的一小片。如果不是可以感受到监护人身上独属于虚的灵压，约尔甚至会觉得监护人其实是一个柔弱的人类。
天时大海很强。
强到刚刚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尽管约尔难以忍受监护人脱线的性格，却仍旧不敢私自逃离他的身边。不是没有逃过，是逃不掉。
好在天时大海这个家伙虽然比较神经质，却不是一个变态，相处久了，只要约尔主动上报自己的动向，他也不会干涉她的行动。带着监视的意味遥遥地看着约尔，在约尔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救人，天时大海的黑色的眸子里偶尔会流露出意义不明的光彩。
呃，走神似乎有点久了。约尔拉回思绪，却发现那个整还在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尽管自己发呆了很久，对方却没有不耐烦，她的目光仍旧很柔和，约尔可以从里面分辨出淡淡的暖意。
居然把自己当成了普通的魂魄么，真是无知……杀了她怎么样？自己可是还没有吃过普通的整嘞……唔，可是这家伙看起来干干巴巴的也不像好吃的样子……再加上之前还打破了人家的房顶……咳，最最主要的是，如果因为暴露而这么早就回去虚圈的话，大海一定会发飙的。
……算了，暂且就在这里落脚好了——反正这里的灵子密度也没有稀薄到让自己饥不择食的地步。
约尔这样想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么，以后就请多关照了。”
约尔作为史上第一个成功混入尸魂界的破面，在到达的第一天，补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屋顶。
房顶的主人是个叫做妙子的老太太，她还有一个很多年前领养的、现在正在当死神的孙子。
嘛，死神？让自己的奶奶住在混乱的流魂街三十二区的死神？约尔暗中翻了个白眼，用石块把手下按住的木板钉牢，补好了屋顶上最后的一点窟窿。
在妙子紧张的注视下从低矮的房顶上轻松跃下，约尔把充当锤子的石块随手丢开，“妙子，带我出去转转吧。”
“现在可不行，”妙子说，皱巴巴的脸上有点为难，“马上就要天黑了，虽然四十区之前的地区治安还算过得去，但这个时候出门的话，很不安全。”
约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跟在妙子后面进了屋子，却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跟着这个怕这怕那的弱小魂魄搅和在一起。
麻烦的累赘。约尔心想，准备半夜再偷偷溜出门……死神说不定比低等的虚更好吃？
……这天晚上，约尔终究没有去成。
那个喜欢乱操心的老太婆让自己睡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话说了很久，这期间，她一直安抚地轻轻拍打着约尔的后背。
多事的死老太婆。约尔觉得有点烦躁，脑海里总有种想要撕裂什么杀死什么的冲动，却不得不强行将之压制下来。
紧紧地抓住身下的褥子，约尔的身体因压抑着冲动而紧绷着，妙子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轻轻拍着约尔，小声地讲着她自己来到尸魂界之后的故事。缓慢而有些沙哑的声音配合着妙子的动作，竟真的让约尔感到有点困倦……那就睡一小会儿吧。约尔对自己说，反正只是弱得像蝼蚁一样的整罢了，睡一下也不会有什么的吧……
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是约尔成为虚以来从未有过的经历。走到门口拉开半掩的纸门，由于虚圈里没有太阳，所以被阳光晃花眼这种事，也是约尔这辈子的第一回。
然后约尔就被提了起来。
约尔垂首眯了眯眼睛，掩住了眼中的杀气，适应着阳光的照射望向四周。
几个混混样的流魂街浪人堵在妙子房子的大门外，作为一个破面而拥有的敏锐听力可以让约尔很清晰地听见邻居们“这几个家伙好像是七十七区来的……”“妙子怎么招惹到了这帮痞子”的议论声。
没有人上前劝阻。各扫门前雪这种事，在流魂街是常态。
“怎么多出来个小鬼。”提着自己衣领的男人小声嘀咕着，“不是说只有一个老太婆吗。”
带着看好戏的心情，约尔任由那个男人把自己扔到妙子脚边，然后听见对方说：“这房子我们要了，识趣的话就快滚！死老太婆。”
真弱啊。看着咬唇不语把自己扶起来的妙子，约尔不屑，却有些好奇这个年迈而衰弱的整接下来要怎样应对。面对特意前来寻衅的强大敌人，究竟是识时务却屈辱地离开，还是坚守自己的底线？昨天这个整好像有对自己说过，这间房子是承载着她与去世的丈夫全部回忆的重要东西，她的孙子为了她的安全曾特意在队里托人置办过一间位于一区的房子，但妙子却固执地留在了三十二区，只是为了守着这间破屋。
“为什么？”就在约尔以为妙子就要放弃的时候，她听到了老太太的声音，“为什么一定是这间房子？我的孙子是五番队的死神，如果你们想要钱，我可以向他——”
“妈的，啰嗦！”一个散着乱发的痞子冲过来对妙子就是一脚，不料却踢了个空。
之前被妙子拉起来护在身后的约尔，在对方冲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妙子扯到了一边。
稻草一样轻的老太太，弱得要死不说还搞不清状况地胡乱开口，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在找你那个死神孙子的麻烦么？
妙子本来就是一个身体不好、垂垂老矣的老太太，如果被刚才那一脚踢中的话，恐怕就算不死，也会重伤难愈。
……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分寸啊喂，她约尔可不愿意浪费时间去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整！死死地板着脸，约尔心头燃起一丝怒火，她的私有物品居然差点被一只一个手指就能碾死的小虫子弄坏！
当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撤回脚，约尔借着把妙子拉向身后的力道跳了起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对方两腿中间的要害处！
“——啊嗷嗷嗷嗷——！！！”顿时，一道如泣如诉的凄厉狼嚎声响彻了整个三十二区，被踢中的男人夹紧了大腿捂着伤处在惨叫声中缓缓倒下。而街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心头一阵寒冷。
“三笠！”一个混混大叫着倒下的倒霉蛋的名字，拔出了卖相糟糕却寒光闪闪的短刀：“宰了这个小鬼！”
宰了我？约尔脱下厚厚的木屐，捡起了那个叫什么三笠的腰上别着的长刀，稳稳当当地架在了三笠脖子上，冷笑道：“那就看你的动作有没有我快了。”
“约尔酱……”妙子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约尔不耐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此时这个老太太的表情居然是担忧多过恐惧，担心……自己吗？
大发慈悲地丢给妙子一个放心的眼神，约尔一脸面瘫地看着想冲过来但又拿不准自己会不会真的杀了那个三笠的几个混混，“什么人叫你们来的？”
“胡、胡说什么！我们只是想在三十二区找个房子住下而已！”
“噢，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还真是不走运。”约尔手腕一转，刀锋也跟着侧了一下，一道细细的鲜血从三笠的脖子上蜿蜒流下，“居然选中了我家的房子啊……”
“住手！敢伤了三笠的话，决不饶你！”那个领头的混混大吼。
嘁，约尔正准备接话，却被一个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哟，各位，这是在做什么呢？”一个懒洋洋的语调从远处传来，发出声音的人却在下一秒就到达了混乱的中心地带。
“是瞬步！……死神！”
“还不赶紧回去，听到没有，快进屋！”
“看哪，居然是个副队长！”
闲杂人等们发出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约尔没什么表情地循声望了过去——黑色的死霸装，腰间别着斩魄刀，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背后，齐平刘海之下的相貌有点怪异（……怪异个毛啊啊喂！）。这就是自己来到尸魂界之后见到的第一个死神。
对方显然也在打量着约尔，金褐色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审视。
“还不放下刀？”死神挑眉，语带讥诮，“是想把事情闹得更大点么？”
约尔扁扁嘴放下刀，却把三笠的刀鞘也摘了下来，收刀入鞘递给身后的妙子，“留着防身。卖了钱用来买菜也行。”
低头穿上木屐，复又重重一脚跺在那个三笠已经重伤的‘小三笠’上面。
“副队长哥哥，这群坏蛋还不走……”约尔转向那位金发的副队长，一脸要多假有多假的泫然欲泣。
对方当场被如此坦然的约尔囧到了。
话说，这家伙的齐刘海、板牙、死鱼眼，与这个表情搭配起来还真是和谐……约尔继续泫然欲泣着，暗地里却对这个不动声色下帮她和妙子拦下了大麻烦的副队长百般腹诽。
打发走了几个浪人，这位副队长死神大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踱着步子晃进了妙子家的大门，妙子则有些紧张地拉着表情冷硬的约尔跟了进去。
约尔抱臂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妙子对那个什么副队长千恩万谢附带茶水伺候，对方从开始就一直吊儿郎当的样子终于收敛了一些，“嘛，妙子夫人请不要在意这些。身为吉川十九席的直属上级，这么做是应该的~”
吉川……眼前这厮原来就是五番队的副队长，妙子她心肝孙子的上司平子真子……（……）
“不过之前吉川十九席倒是没有提过家里还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
自动过滤掉了平子真子那有些戏谑的目光，约尔望天，沉默。这个语气，是试探？我好像还没做什么吧？
“是这样，约尔酱她是昨天刚到流魂街的，还不大明白尸魂界的事情，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平子副队长不要放在心上。至于收养约尔酱的事，由于事出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大勇。”妙子歉意地对平子真子笑笑，温柔地抚摸着约尔的的头，“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约尔酱，要好好向平子副队长打招呼啊。”
“……”咱们是什么关系啊喂，不要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话！约尔按平脑门上的十字路口，皮笑肉不笑地抬头，“平子副队长好。”
“呀嘞呀嘞，刚刚不还在叫副队长哥哥吗？”
“……”这人……“叫哥哥没关系吗？”
“没关系哟~”对面龇牙假笑。
“……平子副队长说笑了。”约尔抽抽嘴角，瞪着对方。
“呵呵……说起来约尔酱没有灵压可真是遗憾，不然一定可以会一个好死神的吧……之前的杀气很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的奇怪感觉嘞……”
“过奖了，平子副队长。” 约尔娇羞地看向平子真子，脸上一片真诚。究竟是杀气被发现了，还是说他察觉到了自己刻意隐藏起来的破面的灵压？以大海的能力，说可以遮盖灵压就是可以遮盖灵压，没可能让随便什么人都能发现吧？……只是对方毕竟是副队长级别的死神，又是个让人看不透的锋锐又敏感的家伙——想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杀死他大概很困难，说不定反而会因为无法及时解放能力而被杀死，真是麻烦啊……从没有与大海以外的人交往过的约尔，纠结了。
“啊，”平子真子认真地和约尔对视了一会儿，倏地歪头转开目光，捶了一下手心，“忽然想起来还有大堆队务要处理呢。”看向妙子，“就不打扰了。”
“今天的事真是感激万分，平子副队长。请慢走。”妙子郑重行礼。
这次平子真子没有再回头和妙子客套，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嘛，麻烦转告吉川十九席，不必为松忍岭十五席的事担心。”
这个家伙……约尔揉了揉太阳穴，天时大海，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处理？
算了，多想无益。反正自己只要在尸魂界待够半年就好了吧。约尔心想。随即把平子真子的事抛了在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尸魂界记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