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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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的一声落地的巨响，旅团的十三名蜘蛛外加名叫约尔的小鬼一只，宣告到齐。
库洛洛一声令下，旅团一行便开始了树海密林中的潜行。
路过湖泊，越过山谷，跳下悬崖，翻过整座山脉。
旅团行进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停下了脚步。
经过几个小时的短暂休整，旅团再度开拔。
这一次，只走了半小时。
“我们到了。”库洛洛止步，对蜘蛛们说道。
刚刚步出密林边缘的众人，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远处的一座小小村落上。
窟卢塔族的聚居地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小村落没什么不同，从占地面积来看，也就是不到百人的规模。这样小的一个村子，即使是借助观测仪器从飞艇上寻找，也很难被发现。
这一天阳光很灿烂，天空蔚蓝，小小的村落一派宁静与祥和，柔和的微风偶尔带来几丝远处的细细人语。
可惜了。约尔跟在派克身边，仰头看着大朵大朵的白云懒懒地路过晴朗而澄澈的天空，聆听着漫散在空气里的鸟语虫鸣，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淡淡的惋惜。
今天之后，窟卢塔一族将成为绝唱。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
金发蓝眼，五官精致，满脸戒备……窟卢塔族的小孩？
“我们啊……”库洛洛笑着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向村子里跑去孩子，示意飞坦不必拦截。
“幻影旅团。”
“……为绯红之眼而来。”
约尔没有直接参与屠杀，库洛洛给她的任务是收集眼睛。
这工作总体来讲还算轻松，只是有时蜘蛛会因为打得太过兴奋，而忘记了要尽量保证火红眼的完整这件事，于是约尔不得不在红红白白的稀烂脑壳里费力找出被打得深陷进去甚至已经看不出形状了的红眼睛。
窟卢塔族的高手其实还是蛮多的，这点从窝金信长他们越来越激烈的战斗，以及留下来的越来越不完整的尸体上可以看得出来。
到了后期，死伤惨重的窟卢塔族高手们的反扑也愈发阴狠与不计代价，甚至有的孩子在被杀死之前突然觉醒了念力，冲过去想要与蜘蛛同归于尽。
够决绝，却还是太过弱小。生机犹未完全消散，染血的小小的头颅便已跌落尘埃。
这个种族，坚韧，善良，天赋极高，外表绝美。
倘若因此被称为被神所眷顾的种族，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他们拥有着遭人觊觎的火红眼。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幻影旅团。
对于约尔来说，一个生活在条件优渥、物产丰富的环境中的美丽而强大的种族，被屠戮殆尽这样的事，有点可惜。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可惜，如此而已。
约尔避开蜘蛛们与窟卢塔族的战场，从各处把残缺不全的尸体拖到一处，在一块空地上集中挖眼。
从屋里翻出一个小板凳，两个看起来很干净的木盆。约尔把两只木盆里放满清水，小心翼翼地挖出眼球之后放进其中的一个盆里化去血污，然后泡进另一个滴入了侠客给的特制药品的水盆里。
每一对初步处理好的眼睛都会被被约尔用念束缚在一起，防止之后凑不成对还要被挑剔巴拉的库洛洛打回来反攻。唉……果然就算没被编进战斗队列，也别想随便应付库洛洛给的任务啊啊。
约尔把大部分尸体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屠杀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而等到约尔搬个小板凳开始挖眼睛的时候，库洛洛还有玛琪派克几个收得住手的，已经到一边坐看其他人扫尾了。
“31……”约尔小声数着自己经手的第三十一对火红眼，从药水里面捞出来交给蹲在自己身旁，看着她如同在菜市场择菜一样对火红眼挑挑拣拣的库洛洛。
“这双伤痕太多了，毁掉吧。”库洛洛没有接过去，语气很是漫不经心。
“喔……”挑三拣四的家伙。有伤痕的不要，不成对的不要，色泽不是特别艳丽的不要，这个不要那个不要！
要知道火红眼本来就是黑市上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如今窟卢塔族又被旅团灭了族，一旦传出风声去，火红眼肯定会被那群狂热的人体收藏家炒出天价……库洛洛你个败家子！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年自己砍了飞坦之后，为了让他不至于一看见自己就想一伞把自己捅个透心凉，约尔每天起早贪黑地向侠客偷师，才学会了在网上黑一些小公司的小手段给飞坦买游戏赔罪……更让人感到辛酸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几百万戒尼，在事后还被侠客以“学费”的名义转走了八成！
……侠客你其实不是蜘蛛是吸血鬼对不对……
……库洛洛其实你不是蜘蛛头而是冤大头对不对……
约尔一边无力地想着，一边收拾着手里的眼珠子，忽然觉得，自己在跟着蜘蛛的这些日子里，好像已经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与监护人所说的“少女心”全然相背的道路，并且在这条反人类反社会的道路上愈行愈远……
眼看着窟卢塔族人就要被杀光了，约尔想了想，还是向库洛洛申请去始解几个小药箱，防止回去的时候因为伤没好而跟不上大队人马、被扔在大山里自生自灭。
得到批准之后，约尔随便在某具尸体的衣服上擦干了手上的药水，唤出了斩魄刀准备去砍人，只是还没走出很远，就看到窝金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小孩，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团长，这小孩有点古怪……居然是个银毛儿！”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窟卢塔一族人人皆是金发，所以窝金这一嗓子喊出来，起码有半数的蜘蛛看向了他手里那个病怏怏一副随时都要死掉的样子的小男孩——真的是银发唉！
“确定是窟卢塔族的人吗？”库洛洛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应该没错，这小鬼的眼睛是红的！”窝金拍胸脯保证，说着捏着男孩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给团长还有其他蜘蛛看。
——就在所有人看向男孩眼睛的瞬间，约尔陡然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男孩笑了，红色的眼睛狐狸一样弯起来——
——“射杀他，神枪！”
“当！！！”两把长刀狭路相逢，紧接着，男孩轻巧地翻身落地、窝金被远远格开、约尔连人带刀被男孩刚刚无比凌厉的一击斩出七八步的情景，展现在众人眼前。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啊拉~”银发红眼的男孩冲着约尔轻笑，眼睛弯弯，嘴角弯弯，却只有约尔才能看出这笑容里的探究，“你的刀看起来很眼熟呢~”
“……”
“小鬼，老子杀了你！”窝金身上并没有受伤，但如果不是约尔刚刚突然冲到两人中间替窝金挡了那一下，男孩的长刀绝对会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刺穿他的心脏。
信长却拦下了窝金，轻斥：“有点眼色好不好，白痴！”
窝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男孩变脸出刀的速度实在太快，就连团长也没来得及使出“盗贼的极义”，而约尔却在看清男孩面容的瞬间做出了反应。再加上男孩对约尔斩魄刀的熟悉以及这两个人武器相似的召唤方式，再笨的人都能猜到一种可能——约尔和这个男孩是认识的！
“这……？”窝金不禁挠挠头，望向虎口被震得流血的女孩，“小约尔，你认识他？”
“约尔？”听了窝金的称呼，男孩的笑容终于透出一丝因为感到有趣而显得真实了一点的愉悦，“看来果然是冥桥没错哟。真不得了，约尔酱，好久不见，你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