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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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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冥桥叫醒约尔的。这时距离飞坦把她打飞,她只昏睡了不到两小时。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凌晨,自己也还是那副凄凄惨惨的样子趴在地板上。
把我挪到床上会死吗混蛋。
尽管约尔郁闷地想吐血,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真被弄回床上,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要想从床上下来,是要花好大一番功夫的。
为什么要下床?喏,现在在自己房里,离自己大概两三米远的那两个动弹不得的彪形大汉,想来就是蜘蛛们弄来给自己当小药箱的可怜家伙了。
把冥桥召唤出来,约尔坚毅地向着两个人……爬过去。
不是约尔不想用走的,只是她实在不愿意花那么大力气站起来,冒着断了的脊椎被挤进内脏的风险,疼个死去活来就是为了在杀人时保持形象。
当你寸步难行时,才能发现可以用两条腿走路是多么的方便快捷。
仅仅是不到三米的距离,约尔硬是花了五分钟才将将蹭到他们身边,还没把冥桥扎上去,杯具就再次发生了。
有人走错门了。
没错这种乌龙的意外事件,真的就这样发生了。
一个大腹便便浑身酒气的秃头大叔搂着一个衣着性感暴露的红发女郎,在凌晨一点钟,打开了约尔的房门。
见鬼的蜘蛛你们打完赌打人也就算了打完人不管收也就算了不管收扔两个大男人在我房间也就算了可是你们连完事了出去要把门锁上的常识都没有吗啊喂?!
果然,那位裙子开衩到大腿的妖娆姐姐开始尖叫了。
其实她看到的画面也不算太恐怖,只不过是一个赤身裸体浑身是血后背上骨骼比较扭曲的小孩身后拖着三米长的血痕趴在两个四肢被拧断下巴被卸掉口水狂流目光惊恐的壮汉旁边举刀欲砍嘛……
约尔感觉自己有点亏本。由于之前头上的大出血染透了半件浴衣,所以两小时之后约尔身上唯一的衣服就这样很悲催地和着自己的血被黏在地毯上了。为了减小阻力约尔扭动了很久才把自己金蝉脱壳出来——如果不是那群[哔——!]没锁门,自己才不会被这么没品的肥猪看光光!
尖叫仅仅持续了半秒就被掐断了。
连同尖叫声一起被掐断的还有女人的脖子。
肥猪被一记手刀砍晕了之后像大件垃圾一样被踢进屋里。
飞坦面色坦然地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地进屋,关门。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玛琪“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一只蟑螂所以就忍不住blabla……”的清冷解释声。
安抚了一下自己被刚才高分贝噪音刺激得的怦怦乱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约尔握紧冥桥——
“现形吧,幽冥之桥。”
两分钟之后,地上的三个大活人已经被三小堆粉末所取代。因为对方不是念能力者,而且自己这次的伤处又是最不容易恢复的骨头,即使是在始解了冥桥之后,约尔的情况也只能用虚弱两个字来形容。
低头看看自己满身血污的样子,约尔走到床边,拿起派克买的衣服走向浴室。下意识地无视了那个半躺在自己床上一副大爷样看着自己的短腿蜘蛛。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浴室,反手上锁门,把衣服放到架子上,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面放热水。
抬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光洁的镜面上却因为约尔手上的血迹而被涂上了一层红光。
镜子里面,是一个灰发灰眼的小孩,因为头发比较短,所以很难在第一眼就判断出性别。
小孩的身材又瘦又小,瘦削的脸庞和尖尖的下巴使乱糟糟的刘海下面的银灰色眼睛显得很大很明亮。
明亮却无悲无喜,淡漠得没有哪怕一点点一个十岁孩子眼睛里该有的东西。
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血液安静地流过青紫色的细细血管,锁骨、肋骨、腕骨、胯骨,在身体上的位置因突出而清晰得惊人。
全身裹在挟暗红色散发着腥臭的血污中的小孩,沉默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眉头渐渐蹙到一处,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厌恶的神色。
要好好活下去。
约尔对镜中的自己眨眨眼睛,钻进浴缸里。
干涸的血块慢慢被热水化开,浴缸里的泡泡也被染成了粉红色。
自己好像是有点瘦。约尔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
也许自己该改名叫玛丽?不是监护人常挂在嘴边的偶像、那个叫做玛丽苏的女人的玛丽,是血腥玛丽的玛丽。
呵呵,原来自己也有讲冷笑话的天赋。
结果还没笑完,浴室的门就碎了。
暴徒飞坦定定地看了一眼约尔脸上的诡异笑容,余光似乎在发红的泡沫上扫了一下。
下一刻,约尔就像拔干净毛要下锅的鸭子一样被拎出了浴缸,丢在了盖着盖的马桶上,飞坦说:“穿衣服,马上下飞艇了。”
下飞艇?
约尔拿起浴巾胡乱擦了一下,麻利地套上衣服裤子,“可是时刻表上说飞艇明天才会降落吧?”
“飞艇是明天降落没错。”飞坦抱臂看着一旁被鲜血涂抹得有点狰狞的镜子,悠悠说道:“今天下飞艇的,只有旅团。”
走出浴室,蜘蛛们居然在约尔的房间里集齐了。窝金信长富兰克林扎布雷四个人正坐在地上打牌,库哔剥落列夫还有8号的叫做……叫做快角的“无存在感三人组”蹲在墙角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玛琪和派克占据了屋里唯二的两张椅子正在看时尚杂志,芬克斯抱着手柄因为游戏角色gameover而对着电视屏幕在碎碎念。
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深褐色的窗帘被已经拉开来,库洛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夜景,不远处的侠客背靠着玻璃坐在地毯上,盘膝鼓捣着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分钟到达预定地点,团长。”侠客忽然说道。
“知道了。”库洛洛应了一声,回过头,黑色的眸子停在约尔身上,“小约尔感觉怎么样?”
“以现在的状态直接跳下去的话,连冥桥都用不上,落地稳死。”约尔实话实说。
“呵……”库洛洛伸出两根手指按了一下嘴唇,“飞坦,带着她。”同样的话。上一次与旅团一起行动之前库洛洛也这样说过,话语里的意思,约尔一直懒得去想。今天也是这样,她只是看着库洛洛接下来的动作。
“盗贼的极义”出现在手中,另一只手张开来,指尖轻轻贴合在玻璃窗上,接着,整扇落地窗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粉碎。
狂风骤起。
奢华精致的物件被震荡的飞艇陡然抛起,咆哮的飓风撕扯着将房间里的一切狠狠甩出原先作为落地窗存在的黑洞,几张纸牌擦着约尔的脸颊狂舞着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库洛洛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窗边,仿佛身后不是狂风织就的漩涡中心。黑色大衣的衣摆在风里鼓荡着烈烈作响,领子与袖口上的长毛在风中剧烈地颤抖。
房间里的电视在被甩出飞艇的瞬间被库洛洛的念引爆,就在星星点点的火光终于被浓黑色的天空所湮没的时候,库洛洛对房间里的所有人说道,“走吧。”
身体优雅地向后倒去。
消失在夜幕里。
窝金信长紧随团长嗷嗷叫着冲了出去,侠客和扎布雷相视一笑同时消失在窗前。
富兰克林,派克,玛琪,库哔,剥落列夫,然后是快角。
芬克斯跟飞坦打过招呼,也跳了下去。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约尔和飞坦。
“啊,飞坦,别再让我死了哟。”
约尔没有回头,一个助跑,跃进了天空里。
坠落,是约尔从没来有过的体验。
摊开四肢,以拥抱天空的姿势,穿透大气与云层。
冰冷暴虐的气流在念的阻隔下如同丝绸般滑过约尔的皮肤,约尔在风的呼啸声中睁大眼睛。
由于已经距离飞艇很远了,头顶微弱的光线再无法照亮身边的一切,尽管夜视还算不错,但约尔已经没办法看清远处的旅团众人了。
漆黑的穹弯里没有月亮与星星,脚下的虚空依旧一片黑暗。约尔记不清自己已经坠落了多久,只是当穿越狂风的快感逐渐消退之时,莫名的阴冷与战栗如同吐信的毒蛇一样,缓慢而坚决地缠上心脏,约尔默默收回手脚,只觉得现在的感觉,与离世之前在虚夜宫渡过的那二百年是如此的相似……
“怕了?真没用。”
约尔一惊,一只手握住了约尔的手腕,把她拉了过去。
黑暗中看不到飞坦的脸,只是感到他用一只手把自己打横抱住。
另一只手里大概正握着他的黑伞吧。约尔想,伸出手环住飞坦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意料之外地让人安心。
下面陆续传来巨大的轰响,要着陆了吗?
约尔抱紧了飞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