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混入戏班见胸口碎石,首获行踪空一路东行 折柳的名字 ...

  •   折柳的名字是剑修起的。
      在签订命魂契约的时候,买家要给仙童起个名字。桃李是他在族内的名字,折柳就是剑修给他起的名字。
      仙童是装点门面用的,因此有人买下他送给剑修当礼物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人送给张先生茶窑的描金花瓶,有人送给赵县令元宝若干,有人送给费小姐一根玉钗,当然也可以有人送给剑修一个仙童。
      据不完全统计,仙童常年占据着修仙界最想要礼物榜单的第一名。唯一一年屈居榜二,是江湖流言称双珠泪现世的那一年。
      仙童虽好,但是价格昂贵。能够买一个自己的仙童,那就是有钱有势的象征,能够得到别人送的仙童,至少也说明修士结交广泛,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每次举办修仙界重要的大会,坐着的一圈都是修仙大佬,清一色的左手边站着自己的仙童,右手边立着自己的大弟子,如果是背靠门派的,身后还要站着一两个充场子的门派弟子。
      仙童负责端茶送水,弟子负责被炫耀大佬的教学水平和喜获高天赋人才。
      折柳刚知道这种传统的时候很疑惑,他隐约听说过有人专门修闭口禅,难道修炼到一定水平的修仙大佬必须有人不断送上茶水,好防止嘴唇粘在一起?
      后来他被剑修的朋友挑来挑去,才明白其中道理。

      至于喊他涧石的人是剑修的朋友,这个朋友千挑万选选出了一个仙童,作为临别之前的折柳纪念送给剑修。在剑修朋友那里的这段时间之内,折柳就叫涧石。
      当时的涧石跟着剑修回了族群,签了契约,改名叫折柳。剑修懒得想名字,干脆就用送别纪念的含义给折柳起名。

      仔细回忆的话,折柳好像从第一次见剑修就没见过他的佩剑。
      剑修一般都有一把本命佩剑,一把宝剑使得炉火纯青,上可御剑飞行,日行万里,下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可是偏偏折柳从来没有见过剑修的佩剑。
      该御剑飞行的时候,剑修雇了马车,应该路见不平的时候,剑修折枝为剑,摘叶飞花,照样杀的英姿飒爽、以一敌十,折柳只负责站在一边抱着妨碍剑修发挥的大氅,春天就抱着斗篷,必要的时候铺开架子现场煮茶,既能侮辱对手,又能给剑修润润喉咙。

      ——你还愣着干什么,再不买票就要进不去了。
      对面的仙童冷不丁传音入密给他。
      ——多谢。
      折柳看着他跟着季先生进了戏班子的场子里,看见那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已经散开,票已经卖完了。折柳被买了票的人流推挤着到了检票口,检票口的伙计以为他是跟着公子哥儿来的侍童,抬手就让他进去了。
      一票一座,折柳知道肯定没地方坐,就找了个墙角坐下,四处打量起来。有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卖茶水和糕点,折柳就在人头的缝隙之间张望舞台。
      首先上台的是预热的独唱,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鹅蛋脸,嗓子也好。折柳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曲子,仙童一族不怎么听曲儿,剑修也不会主动来戏班子听戏。折柳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叫好,也跟着点头。

      第二场是一出叫做《大梦初醒》的新戏本子。折柳知道这是新戏本子,至少上演的时间不超过半年。剑修的朋友喜欢听戏,她的住处存着不少戏本子,据说市面上的新戏旧戏他都有收集。这出《大梦》戏本子写好了,再排上一排,最后正式演出,这期间又得花上一番功夫,如此算来,肯定不超过半年时间。
      《大梦》分了上下两半场,讲了闺阁小姐和江湖剑客的爱恨情仇,缠绵不绝不绝不绝不绝不绝不绝不绝,绕梁三日,催人泪下。上半场结束在闺阁小姐严小姐星夜把栏杆拍遍思念江湖剑客来无影去无踪,马上就要被迫出嫁,然而心房空落落。
      第三场戏就是街头民间艺术表演胸口碎大石,调节一下现场弥漫的悲伤氛围。严小姐的扮演者情感充沛,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急需街头娱乐项目欢乐情绪。

      折柳踮着脚努力朝前看,一个浑身肌肉如滚球的健壮大汉走上台来,比体修的肌肉还要夸张(虽然折柳没见过半裸体修表演节目),身后跟着四个小厮,合力抬着一块青石板,最后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石锤。
      不知道胸口碎大石会不会把石锤敲碎——这就是互相矛盾的成语故事折柳版。
      舞台上已经放了一张不高不矮的长条板凳,滚球大哥低声怒喝,扎下马步,身体向后躺倒。四个小厮像码头工人一样喊着“一二一”,把青石板平放在滚球大哥的胸口,最后的伙计运气丹田,提起石锤,随着一声重呵,抡圆锤头,一锤砸在青石板中央。
      青石板应声而裂,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蛇行的裂痕,接着便四分五裂,从滚球大哥的胸口落在舞台上。
      原本折柳看到表演者不是剑修,已经兴致缺缺,但发现硬接下这一锤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勉强,又有了兴趣。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几个辅助人员有条不紊的收拾好东西,等待下台。滚球大哥神情自若的站起身,朝观众们鞠躬致意,然后猝不及防呕出一口鲜血。
      戏班子经验丰富,毫不慌张,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将哭红了眼睛,还没补妆的严小姐拉上舞台,踩着一滩血开始下半场的表演。
      还好严小姐美的像钩子,一开口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和魂儿勾走了,就连地上的血迹,在灯光的照射下,也成了严小姐移步生莲的灿烂红莲花,从黑色的舞台上浮起来,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仙女。
      下半场和和美美,都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发现,原来严小姐被迫结婚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她把栏杆拍遍、千思万想、牵肠挂肚的多情剑客。
      最后舞台上挂了红绸子,新人要夫妻对拜,乐队奏响了欢快的音乐,严小姐和江湖剑客一起唱着幸福的歌儿,除了折柳和另一个仙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仿佛促成婚事的新任媒婆。
      折柳看着新人对拜,总是感觉在哪里看过这段剧情,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里没有剑修,他也没有呆下去的意义,遂扭头离开,临走前不忘传音入密告诉另一位仙童。
      ——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祝你早日找到主人。
      折柳出门朝北走去,所以他理所当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戏台后面发出的喜乐也掩盖不住的惊呼。
      “班主!班主!石大哥死了!”

      顺带一提,石大哥就是街头艺术表演者,我们亲爱的滚球大哥。

      又顺带一提,店小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十分后悔,自责自己告诉折柳戏班子表演胸口碎大石,一定又刺激到折柳的心灵创伤,并为此难过了七天。

      折柳朝北走了几步,发现天色暗淡,就在路边的灌汤包铺子买了一屉热乎乎的灌汤包。他第一次吃灌汤包,没有经验,被里面的汤水烫了舌头,呼呼的吹了半天,心疼漏出来的半口汤。
      皮薄馅大,包子褶不多不少,刚好十八折,汤水丰美,吸溜一口能尝到肉的鲜香和一点回甘。折柳吃了晚饭,照例问了句店小二剑修的下落。
      “劳驾,您有没有见过我家主人?风流倜傥,身高八尺,身穿黑袍,戴着银色的发冠,腰间别着一块玉佩。”折柳想了想,把胸口碎大石那句去掉了。
      “还真有,”店小二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这小铺子来往都是普通人家,像那位客官那么神气的,可实在是少见。”
      折柳很好奇是谁替他结了账,“我家主人如果没结账的话,我来替他结。”
      “有个漂亮小姐替他付了钱,那可是你们家小姐?”店小二热情地替他倒了一碗面汤,“赶路的话还是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你家主人朝东走了,我听他说要去什么什么书院。”
      折柳起身谢过店小二,从这里打包了一张刚出锅的面饼,灌了热水,转身收在乾坤宝袋中,就告辞了。
      不知道是哪个漂亮小姐给剑修结了饭钱,折柳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遍这位女菩萨。

      朝东走就是更加繁荣的地带,距离京畿也更近。地区富庶,书院不少,可即便不问世事如折柳,也知道最负盛名的明珠书院。
      题外话:折柳其实不应该不问世事,《仙童自我要求规范》第六条要求,仙童应当随时了解最新时局、朝政等情况,依据怀才不遇类型诗歌的出现频率,我们不能保证仙童的主人对世俗事务没有见解,对朝堂政治没有抱负。
      另外,如果想了解最新时局朝政,请购买《江湖日报》,本报竭诚为您提供最新、最全、最有趣的江湖故事,包您成为万事通!
      本期主打新闻:《宋大人朝堂新政见:南方水患如何治理》;副版新闻:《张大人与宋大人当堂对峙:对话实录》。
      既然店小二说有这么一号人物要往“书院”走,他就没有不去瞧一瞧的理由——另外也要适当的排除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同音字之类的别院误听。好一番打听,折柳还真问出来朝东走有个殊院。

      比较了一下路程长短,折柳决定先走一段同路,等到了岔路口再做决定先去哪边,眼下还是先出城,夜里还能用法术赶一赶路,免得白天吓到不修练的普通人。
      虽然修士的出现对大多数人来说稀疏平常,但是仙童奉行低调行事,折柳又是这个项目的个中翘楚,一个小书童突然驾上法器腾空而起,难免显得突兀。
      折柳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找个没人的地方从宝袋里找出一柄竹笛,随机踏上腾空而起,朝着东方极速前进。
      尽管是夏天,夜风飞速刮脸也让折柳不可避免地想像出被扇耳光的场景。

      踩一脚第一个气孔,减速慢行,注意安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