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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美女大战内卷大王,捡发簪不知命运交错 东方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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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第一缕日光刺破云层,折柳才意识到自己熬了个通宵。
阳光原来是这么有杀伤力的东西,折柳的眉心和头一起头痛如劈,让他想起小时候没睡醒,掉进冬天早上的观景水池里的感受。
他浑身湿透坐在水池子里,面无表情地头痛如劈,和一群无喜无怒、超凡脱俗的淡漠仙童们面面相觑。
安全行车,拒绝疲劳驾驶。
折柳踩了一脚第三个气孔,笛子从天而降,在空中倒车入库,规规矩矩停在树林里,前后分别和一块碎石堆砌。
完美。
这支笛子是他自己的法器,既然是放在脚下踩的交通工具,就不会举到嘴边吹奏。笛子修长,握在手里也能当一件趁手的兵刃。
当前修士用的兵器千奇百怪,早些年的刀、剑、枪、判官笔、流星锤、暗器都已经是传统的老玩意儿了,现在讲究一个新奇,折柳听说有人拿着符纸把演算数据丢人一脸,要的就是一个让对手晕头转向,有时候还要大声念口诀。
《江湖日报》曾经做过一期特刊,其中收录了大量数字符修口诀,对此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购买第1128期杂志自行查阅。
其中最热门的咒语摘录部分如下:
勾三股四弦五(短小精悍,易于吟唱);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这句曾经火爆过大江南北,即便不是符修的普通人也会吟诵,还被谣传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本条要点在于长而繁琐,可以当作清静经使用,迷惑人的作用也最强大,至今还没有人念出最后一句的完整版)。
前方不远处的树林树荫浓密,阳光不曾照射到,折柳决定在那里休息。先吃点东西,再把中午最热的时候睡过去,等到傍晚再继续赶路。
夏天树木郁郁葱葱,折柳三两下跃上一根粗枝,从宝袋中拿出大饼草草吃了几口,就在逐渐攀升的温暖里睡着了。折柳半睡半醒的时候盘算着找个水源,灌了水,洗漱过后继续赶路,再怎么狼狈,仙童还是要洗漱整洁的。
他的计划是睡到下午,和那些午睡睡过头恍如隔世的倒霉蛋一起在傍晚悠悠转醒,可是天不遂人愿,他被树下的声音吵醒的时候,日头高照,晒的他口干舌燥,满身臭汗。
树下正在发生一起当街抢劫。
穿着粉色马面裙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大小姐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当街抢劫了!”
劫匪十分不满:“荒郊野岭,树林深处,连小路都是行人勉强踩出来的,怎么能叫当街抢劫呢?”
大小姐:“你说的有道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了!”
劫匪一把抓住大小姐的胳膊说:“你就是费家逃出来的大小姐吧,居然从京城一路跑了这么远。”
大小姐:“我不是我不是。”
劫匪:“这可由不得你说是不是,我们拿钱办事,就让你死个明白。杀了你,拿着你的包裹回去复命,否则我们就得死。”
折柳在树上看了半天热闹,余光瞥见劫匪手中寒光一闪,当即摘了片绿叶灌注灵气,直冲劫匪而去。灌注了灵气的树叶边缘锋利硬挺,还没飞到劫匪身边,就中途泄气,软绵绵的落在地上。
还是功力不足。折柳反思,决定还是赶在匕首刺穿大小姐胸口之前做点好事,毕竟行善积德,年年有鱼吃——红烧鱼、酸菜鱼和糖醋鲤鱼他都爱吃。
“锵!”
金石相击的声音传来,折柳已经双手握笛,横挡在大小姐面前。竹笛与匕首死死抵在一起,两边都一丝也不肯退让。
没想到对面的劫匪也有些修练功底在,折柳不得不赞叹了一下现在劫匪行业的内卷程度,初级修士居然愿意被雇佣来杀人越货,这叫“此路是我开”派系的劫匪怎么活啊。
折柳看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才发现劫匪还有另一柄短刀,用空闲的左手朝折柳刺来,折柳避闪不及,手上顶住匕首,侧身堪堪闪过擦着衣角掠过的刀影。
他回头看大小姐的情况,发现她已经手脚并用爬上了树,大喊一声“快跑”,就放开拳脚,准备与劫匪大干一场,脚尖轻踏地面,闪身往劫匪的身后绕去,第一次近距离好好打量了劫匪一番。
劫匪单枪匹马,身材矮胖敦实,四肢却出奇的细长,身穿土黄色的寻常粗布衣衫,看起来像巨大的蜘蛛,行动敏捷迅速,不顾折柳绕行身后,毫不犹豫脚踏虚空,朝大小姐跨坐的枝桠刺去。
折柳绕到他背后借了树干的力,手持竹笛朝他后脑劈砍。
劫匪不得不先反身回击,细长的惊人的双臂仿佛螳螂一般,与折柳在空中缠斗成一团,远远只能看见一片密密匝匝的刀光剑影织成天罗地网。
折柳的实力不过是个初级修士,和对方能打个有来有回,战况一拖再拖,折柳和劫匪都隐隐有些力尽的神色,而折柳的兵刃只是普通的竹笛,纠缠到现在竹笛已经隐约有断裂的迹象,只好卖个破绽,力求速战速决。
也希望剑修不要在这个紧要关口突然掉了脑袋。
想到这里,折柳灵巧地向侧面一翻,露出左腹的防卫空档。劫匪显然也想尽快结束战斗,大小姐已经一棵树一棵树的慢慢爬远了(还远远地喊了一声“多谢好汉”),就一刀突刺。折柳皱皱眉头,还好只是皮外伤,卖一血给了他反击的好机会。
折柳趁机贴近劫匪,单手灵活地横举竹笛,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重击上劫匪的后颈,接着劫匪软绵绵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看大小姐,已经跑远不知去向。
折柳对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姑且拎起他的衣领,施了个法术,将他困在树上。折柳腰间隐隐作痛,决定尽快找到水源,先清洗伤口,做些洗漱,到了前面不远处的繁华城镇报官去。
地上有东西闪闪发光,折柳捡起来看,似乎是大小姐慌乱之中掉落的发簪。银色簪子的一头锋利,一头用用金银丝绕了繁复的花样,镶嵌着令人眩晕的珍珠宝石,看上去价值不菲。折柳收进宝袋里,当作是战斗报酬。
循着水声和水气,折柳很快找到了沿途的水源。作为剑修的仙童,宝袋里也少不了金创药,折柳自己上了药,急匆匆继续赶路。对于水平相当的修士,他不敢保证劫匪能昏迷几天,又用几天挣脱束缚,加上官兵找来的时间,折柳不敢在路上耽搁。
往前走了几个时辰,就上了官道,折柳先去城门报了官,在心里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大小姐是谁与他无关,劫匪也有官兵去抓,折柳安心地把这件事丢在脑后。
进城门之前往北走就是殊院,穿过城镇继续走就是明珠书院,折柳估计了一下路途远近,看天色不早,临时决定进城里找家客栈住一晚休整,叫一份糖醋鱼送到屋里来。
糖醋鱼一会儿就送进来了,折柳叫住小二,“劳驾,您有没有见过我家主人?风流倜傥,身高八尺,身穿黑袍,戴着银色的发冠,腰间别着一块玉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附近有个殊院,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小二答道:“你打听殊院可算是问对人了,小书童,你是外地人吧?”
折柳点点头。
店小二堂姐丈夫邻居的三妹的大儿子是殊院庄户上的农民,殊院被抄了家的消息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地传到他这里,等他想到处讲的时候周围人已经知道了个大概,难得逮住一个听话可爱的外地书童,店小二激动地双眼放光。
店小二甚至拉了把凳子坐下。
殊院是当朝宰辅费勇贞家的外庄,偶尔有些本家的人被发来清静思过,但是近几年大肆装修,成了一家人偶尔度假清闲的京畿一带住处。
可是前不久,突然有一堆官兵从外地赶来,气势汹汹就把大门撞破,居然是京城来奉皇上旨意抄家的!
折柳把糖醋鱼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防止店小二说得唾沫飞溅混进自己的晚饭里。
这些官兵打边打砸找什么东西,一边询问周边的老百姓,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我堂姐丈夫邻居的三妹的大儿子哪里知道,就说最近费老爷家没人来过庄户上(“糖醋鱼你趁热吃啊,小书童。”)
那个官兵哈哈一笑,说“什么费老爷,费勇贞已经被革职抄家,脑袋都不一定能保住”,大家这才得知京城里的消息,原来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可是一国宰辅!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连庄户上好久没见过费家人的丫鬟仆役都抓走了——你说下不吓人?
折柳一脸淡然,见店小二一脸期待,赶快点点头,至少在动作上表示认同。
店小二是个合格的说书人,即使观众回应水平很拉垮,他也能兴致勃勃地继续讲下去。这是一种优秀的资质。
《江湖日报》曾经刊登过一则广告:春熙楼招聘说书人。春熙楼的客人大多数都是清净修炼的修士,修炼水准出神入化,很少张口说话,大多数时候都下意识使用传音入密交流。
就算是听到说书人讲了有趣的情节,他们也不会表现出欢欣鼓舞的神色。
不过如果你也会传音入密,听书现场其实热闹非凡。说书人有时候频率没调好,听不见传音入密的赞扬和交流,容易自信心受挫。
曾经天下闻名的说书先生周先生被邀请到春熙楼讲故事,偏偏他是个凡人。一通故事讲的天上有地上无,各位修士大能群情激愤,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神色淡漠,略带高深莫测的微笑。
周先生不服,又讲了一段。
群情激愤,鸦雀无声。
周先生急了,又讲了一段。
群情激愤,鸦雀无声。
周先生拿出了压箱底的一段故事和说书功底。
群情十分激愤,鸦雀无声。
最后周先生口干舌燥,心气上冲,回家之后一蹶不振,夜卧不眠,手足汗出,请了白神医来看病,吃了一个月天王补心丹才有些起色。
“你们家公子走丢了?可千万不要掺和进费宰辅这件事里——哎哟,错了错了,现在不是费宰辅了。”店小二说得津津有味,折柳也吃的津津有味,并做出点评:这家的糖醋鱼味道不错。
店小二最后神神秘秘地贴在折柳耳朵上:“听说宅子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当时宅子周围站着好多救火的官兵,带着水龙严阵以待,一直等到后半夜烧没了才走。”
温馨提示:请检查灰烬中有没有余火,时刻注意用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