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41、下次不会了 我记着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好些天。

　　趴在书桌上的梅菲从笔记上抬头，盯着另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休息了一会。

　　在这里住的几天，也足够梅菲发现柯林特的其他习惯。

　　比如午饭之后他就会去画室画画。

　　他现在确实不能只拿着画本在客厅看着梅菲画画了。

　　这习惯他之前尝试了很久想为了梅菲而改变，但是结果就是。

　　倘若他不坚持之前的绘画习惯，他一天就只想要跟着梅菲了。

　　他又不能放弃他的生计，因为这让他之前对自己应允的给梅菲更好生活的事情成了空谈。

　　梅菲自己也有事情要处理，这也让柯林特能接受有一段时间把自己关在画室。

　　不过他画画的时候注意不到时间，也许一转眼就过了晚饭。

　　但下楼的时候总能看到梅菲或是在书房。

　　或在花园里伸着懒腰。

　　见到他下楼的梅菲也总会跑过来扑到他怀里黏他一会。

　　然后就一起出门闲逛，去新的漂亮餐厅或者一些有意思的店铺。

　　柯林特知道梅菲的派遣书考试就在不久，所以他只等着梅菲开口要出去闲逛。

　　那样他就只会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而不会觉得自己是打扰她学习的累赘。

　　但长假只剩下几天。

　　下午梅菲还没翻上几页书，就看见柯林特轻轻迈着步子进了书房，呼吸声也很小。

　　梅菲正常地把书翻过一页，假装自己没注意到他进来，但是又需要极其努力地压住嘴角。

　　“有东西到了，去看看吗？”

　　柯林特以为她真的还在忙事情，只站在那等她忍不住抬头才问出话。

　　其实梅菲也没憋住多久。

　　长假只剩最后两三天，他还是想带梅菲去郊外散散心。

　　之前梅菲时不时就会拿起书本，他也犹豫到现在才问。

　　“好啊。”梅菲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被他牵着走到大门口。

　　门外正站着穿着制服拿着手册的送货员。

　　“梅菲格林，确实是登记的女巫，也有骑行证。”送货员比照了一下送货单。

　　他没有什么继续比对信息的需求，如果不是女巫，那就是花大价钱买了一把很难扫干净地面的普通扫帚。

　　疯了才会这样做。

　　盒子被送进客厅的时候，梅菲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她有些刻意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左顾右盼地就是不问那是什么东西。

　　她拉着柯林特的手想要悄悄放开，但柯林特拉紧了她，倒是显得对那件东西很好奇。

　　“我有扫帚……”

　　梅菲终于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盒子。

　　肯定是旧日说她不太会骑。

　　梅菲知道自己应该为考核担忧，但她一直都觉得她都有骑行证了，再进行考核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

　　但骑行这件事，也确实不如课本知识那样容易练习。

　　“这个就放在这里用。”柯林特见她没动，就转头去看她显得躲闪的眼神。

　　不喜欢吗？

　　还是不想要他买的礼物？

　　柯林特就这样一直盯着梅菲，等到她终于深吸一口气，放开他又走上前打开了盒子。

　　漂亮的扫帚让梅菲眼睛睁大了一瞬，她小心伸手摸了摸扫帚修剪整齐的尾部。

　　“真好看……”

　　“明天去郊外，那里的草地可以练习。”柯林特说。

　　“郊外？”梅菲转头。

　　“这些天我还没能带你去远处逛逛，正好这里去郊外不算太远。”柯林特盯住妻子的眼神。

　　确实在害怕她拒绝。

　　“好啊！”梅菲跳起来扑到丈夫怀里。

　　柯林特正好托住她的腿，把她稳稳抱在怀里。

　　“谢谢你！”梅菲知道自己不会掉下去，她伸手高兴地捧住丈夫的脸重重亲了好几口。

　　当然晚上她也只能动弹不得地承受丈夫对自己回应的“不客气”。

　　第二天。

　　梅菲歪着头，又拨弄着头发，等待着丈夫给自己遮盖脖颈上的痕迹，但柯林特只是用手指轻抚过他的“杰作”。

　　等了一会儿的梅菲有些疑惑地把头歪的更深。

　　“穿这身。”柯林特快步离开又拿来了一套猎装。

　　漂亮利落的衣服不会露出她的肩头。

　　梅菲开心地换好衣服，很是期待地跟柯林特一起上了马车。

　　她这段时间住在这，根本不用考虑乘坐马车奔波的事情了。

　　许久没有这样看过街道的梅菲双手扒着窗框感受着微风。

　　柯林特盯着她的侧影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吹风会头疼。”柯林特说。

　　想到上次自己头晕的狼狈样子，梅菲也老实远离了窗框。

　　柯林特只是这样结实地抱着脑袋开始轻点的妻子。

　　妻子的精神不济他要负上全部责任。

　　梅菲强撑着没有睡着，她实在不想错过沿途的风景，她确实眨着眼睛看到了她的期待的那些美景。

　　快在漂亮的绿色景观中睡过去的梅菲，终于听到了丈夫的声音。

　　“到了。”

　　梅菲在车停的一瞬间就闻到更明显的好闻青草味，她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挣脱柯林特怀抱下车。

　　也正好够她从昏沉中清醒。

　　尼克已经给拉车的马匹换好了马鞍，两匹马离开了束缚，正站在一旁依偎着踩踏着草地。

　　这里十分空旷，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坪，再往远处看就是莫林斯山。

　　梅菲活动了一下身体，上前抚摸着那匹斑纹马的头，马儿和善地在她手上蹭了蹭。

　　原本想和她骑一匹马的柯林特站在原地正要往前，就看到妻子利落地翻身上马，然后很自如地拉着缰绳转了个圈。

　　柯林特莫名扫了一眼做事利落的尼克。

　　尼克看梅菲很优雅地拉着缰绳往远处看，有些不解地摊开手。

　　这不挺好的吗？

　　柯林特没说什么，而是顺着妻子收回的眼神上了另一匹红马，这一匹更高大一些。

　　见他没什么难处，梅菲也不在原地打转了，而是接过马鞭，放开了缰绳对马匹的限制。

　　她盘起的长发没有随她的动作散落，身上的衣服也不飘逸，但跑在阳光下的风中，她就像被风吹起来那样。

　　她自在地任由斑纹马往前冲，一人一马都越来越兴奋地越过一条条小溪流。

　　马蹄声和风声仿佛把她带回了旎白谷的下午，她那时赤着脚带着妹妹在溪流里打闹。

　　虽然回去就被爸爸惩罚一个月不许吃甜点，还因此大病了一场。

　　她还是觉得热闹的夏天就应该无所顾忌地跳进水里。

　　直到她带着马跑的够远了，马蹄开始轻轻地踩在水里的时候，她才转头看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丈夫。

　　梅菲笑的很开心，她挥挥马鞭朝不远处的柯林特打了个招呼。

　　一直看着她肆意往前的柯林特拉停了马匹，有些贪心地想要把骑着马踩水的妻子全部的身影都记在脑海里。

　　梅菲看他停在了原地，一拉缰绳就带着马小跑到他身边。

　　她探身过去牵了牵丈夫的手。

　　柯林特看着笑弯了眼睛的梅菲，漂亮的睫毛颤动一下，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梅菲把就把自己的缰绳塞到了他手里。

　　她接着就翻身下马跑近了溪流。

　　她看了一眼清澈的水流，又轻快一转身，风把她的衣领吹动了一些，她把手搭在眼睛上看向老实待在原地的丈夫，阳光照着她漂亮的猎装。

　　她脚边草地上的花好像也想起来亲吻她一样摇晃着，但它们都不如梅菲更像一副灵动的画。

　　柯林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身处在这画中，直到手里的缰绳被马带的动了一下，他才发现妻子向自己走回来不是他错觉。

　　梅菲重新上了马。

　　“现在还没那么热，热天踩水才好玩呢。”

　　梅菲说着，她开始慢悠悠地和柯林特并排往回走，她微微仰头享受着和煦的阳光和漂亮的风景。

　　而柯林特只紧张地害怕这一瞬间的梅菲消失。

　　不远处出现了同样出来跑马的陌生人，只是一匹马上有两个人。

　　在他们自在路过并排行进的这两匹马时，那位在丈夫怀里的夫人还温和地朝梅菲挥了挥帽子。

　　“天气不错呢。”那位夫人说。

　　“是呀，正适合让马儿出来撒欢。”

　　“您一家人都很漂亮呀，您的哥哥……”那位夫人让丈夫停下，开始探头和梅菲寒暄。

　　“是丈夫。”

　　柯林特终于出声，他握紧了缰绳移马和梅菲贴的更近了一些。

　　“抱歉，你们很相配。”那位夫人笑呵呵地为自己的误解道歉，但那位先生朝冷淡坐在马上的柯林特多看了几眼。

　　“布朗先生？”格兰特确认自己没认错，即使他之前只在史密斯的画室外见过柯林特两次。

　　柯林特出众的长相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您是？”柯林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格兰特·多，是您老师的好友，我也是刚刚从他的庄园里出来，很是巧合。”格兰特笑着说。

　　其实也不算巧合，能在这里跑马的基本都是与史密斯相熟的人。

　　“他还没离开莫林斯？”柯林特问了一句。

　　梅菲想到了在婚礼上见到的那个大画家，当时有好多客人都去与他招呼。

　　梅菲还多看了那个不修边幅面容深沉有些让人害怕的画家两眼，因为他是柯林特的老师。

　　“德茜回来了，他这些日子都在家。”格兰特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笑着的梅菲。

　　“谢谢您告知我这些。”柯林特朝要离开的格兰特点了下头。

　　“不用客气，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庄园，他现在没有其他正式的客人，去拜访也不算打扰。”格兰特发出了邀请。

　　“谢谢您的好意，我今天只陪我妻子出来游玩。”柯林特平淡地笑了下。

　　听闻过柯林特脾气的格兰特笑笑道别离开，那位夫人还伸手朝梅菲挥了挥。

　　梅菲也热情地摆摆手。

　　见马匹走远，梅菲才转头看向并排的丈夫。

　　“不去拜访一下？”她有些好奇。

　　“他不在乎这些，而且总会说一些晦涩的画画理论，去那会很无聊。”柯林特垂眼拉着缰绳。

　　他好不容易能和妻子出来一次。

　　谁要去拜访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自己脾气也不太寻常的柯林特又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在一个正式的时间带梅菲去庄园拜访。

　　“有时间专门再去，婚礼上我也没机会和他多介绍你。”柯林特转头看向梅菲。

　　他当时都快对其他人说不出话了，面对老师能维持镇静已经是不容易。

　　梅菲点点头。

　　他们就这样慢慢悠悠地回去，但是下马在野餐布上坐下之后，她就看见柯林特拿出来她不愿意面对的扫帚了。

　　早看见丈夫把扫帚带着的梅菲别开了头。

　　“要练习的话，现在正好是个好机会。”柯林特走到梅菲身边坐下。

　　“不要。”梅菲把头别的更开，现在她只愿意想开心的事情，比如好看的风景和丰盛的餐食。

　　她骑马能骑的很好，但是扫帚，她总担心自己会从那上面摔下来。

　　柯林特只是拿起篮子里的吃食递给梅菲。

　　“那就不练习了。”柯林特也坐下，只细心地给妻子剥着坚果。

　　坐在树荫里一下一下嚼着坚果的梅菲也不困。

　　她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柯林特讲着之前夏天她和妹妹出来游玩的趣事。

　　“柯芬她特别听我的话，浑身是水回家后，她还坚持不说是我带她跳水里的，最后我们果然一起生病了……”

　　梅菲以为柯林特没在听，但是一转头就看见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自己。

　　“所以你赤脚踩地板有很大的生病风险。”柯林特盯住她的眼睛。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身体十分强壮。”梅菲拍拍自己的胳膊。

　　见识过妻子力量的柯林特仍旧不说话，只是盯着梅菲的眼睛看。

　　“我说真的。”梅菲眨了下眼，她知道现在的心虚躲不过丈夫的眼睛。

　　柯林特继续沉默地盯着她，也不说话，看上去也没什么情绪。

　　但梅菲知道自己在和他暗暗较着劲。

　　“下次不会了……”梅菲还是败下阵来。

　　“我记着。”柯林特终于垂眼，动手又打开了一个坚果递给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