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40、带我离开吧 他不自觉求

　　洗漱过后的梅菲坐在床边，在烛光下又仔细地看着旧日给自己的存单，她不知道旧日补了多少进去才有那么多钱。

　　恐怕老太太所有的积蓄都在这里了。

　　梅菲把存单小心捂在胸口，盯着摇曳的烛火出神。

　　她心跳有些快，因为她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来自旧日的，从来都不会隐藏的爱。

　　那是梅菲一往无前勇气的来源，也是她总觉得幸福的根本。

　　那是永远都不会消失和改变，只会让梅菲越来越幸福的感情。

　　梅菲相信这些。

　　出了浴室的柯林特看着妻子正顶着毛茸茸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是坐到妻子身边，也没有对梅菲的陪嫁有什么好奇式的打探。

　　那是梅菲的东西。

　　梅菲的情绪他倒是更想弄清楚一些。

　　他知道梅菲在与旧日的分别节点之前，一整天都十分开心。

　　而他的情绪却因为各种原因起起落落，而现在逐渐让微微的难过占了上风。

　　在妻子内心感情上占的下风，和在妻子家人的信任上占的下风，都让他现在的沉默不寻常。

　　梅菲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她抬头看着正垂眼擦头发的丈夫，捏着存单递给柯林特看了一眼。

　　“很多钱呢。”梅菲有些感叹，她笑着把存单收好。

　　有整整50金莫币，够买梅菲今天戴的两整套首饰了。

　　为妻子的开心而开心的柯林特话却没法那么说。

　　他有些别的情绪难以被这开心掩盖。

　　“嗯，恐怕你家里很担心你受欺负了。”

　　柯林特继续擦着头，话说得很平常，但依然不去看妻子的脸，他刻意用布巾挡着视线。

　　也是他平常视线总离不开梅菲，这样几乎看不出来的躲避也就十分明显。

　　几乎都要把闹脾气三个字写在脸上。

　　梅菲想到了旧日今天单独和柯林特说了些话，旧日有时候严厉的连她都会害怕，更不要说完全不清楚旧日脾气的丈夫了。

　　梅菲张了下嘴，还是伸手握了下柯林特的手心，发觉没有回应之后，她静默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吹熄了烛火，又挪步走到不愿意抬眼看她的丈夫身边。

　　梅菲抬腿跨坐在丈夫的腿上，接过他手里的布巾给他最后揉了两下头发。

　　“旧日婆婆有时候是很严厉，但她是个很好的人呢，也是太担心我，但是你没有欺负我，这我们都知道。”

　　梅菲探手摸摸丈夫已经干了的头发，认真又温柔地抚过他微微凌乱的头发，头上微微酥麻的触感让柯林特抬了下眼。

　　他知道现在看向别处梅菲发觉不了，就极为明显地把头扭向别处。

　　梅菲放下布巾，指尖慢慢划过他的侧脸，然后轻轻捧住他的脸把他带回来。

　　她盯着已经慢慢清晰的丈夫的轮廓，有些出神地凑上去轻吻一口。

　　见丈夫没动静，她又往前凑着多亲了几下。

　　柯林特仍旧任由她摆弄，如果黑暗少一点，他闪着些光的眼睛根本不会让梅菲认为这安慰没能奏效。

　　她真的以为这安慰没能奏效，就用手撑着丈夫的胸口准备站起来。

　　但柯林特岔开双腿让她重新坐稳，又伸出一只手摁住了梅菲的腰。

　　他的指尖慢慢划过她的椎骨。

　　“继续。”

　　柯林特探身，轻轻的话带着的沉重滚烫的热息，随着他身体的温度给梅菲裹得发烫。

　　适应了黑暗的柯林特看到了妻子明亮的双眼。

　　也惊喜于妻子主动的吻。

　　无论这亲吻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现在心里都只剩下有力的心动了。

　　新婚夜之后他总担心妻子的身体因他而难受，他也晓得那之后的节制。

　　这几天他只是老实搂着梅菲好好睡觉。

　　但是节制多少有点期限，而且今天他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情绪也多少为他在夜晚讨要些甜头提供了理由。

　　这对他来说极为充分的理由。

　　梅菲也没想过柯林特给她挂在浴室的带扣子的睡裙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最后卸力把头埋在梅菲肩头轻轻喘气，手还托着梅菲的手臂不让她放开自己。

　　“带我离开吧。”柯林特轻轻说了一句。

　　还没缓过神来的梅菲转头蹭了蹭他的头，也没法去想他的意思。

　　感受着贴着她让她动弹不得的身躯，梅菲挪了挪发酸的手臂也把他抱得更紧。

　　既然无法思考，那就让这混合着不知道是什么来源安心的索取更紧一些。

　　她发觉自己的心总在浪潮落到最低点时，归于甚至风都吹不起来褶皱的平静中。

　　那不是好感受，因为那平静混着太多的空洞，让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把那死寂的海面重新搅动些热情出来。

　　只有这拥抱能缓解。

　　因为他，好像在这个时刻，根本遮掩不住对她的喜爱。

　　她发觉那是喜爱。

　　她也让他知道，不用他用手摁住她，她也愿意这样继续抱着他。

　　她还是没法在还没消失的晕眩中想到他要自己带他去哪里。

　　“嗯。”无论是什么，她先回应总是没错。

　　柯林特没动，只是又在她肩头趴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起头，被汗水润湿的头发凉凉地扫过梅菲的颈侧。

　　“这是你说的。”

　　柯林特没离开，他就这样撑起身子，梅菲的手这才放松地垂落在身侧。

　　他伸出手拉了拉妻子柔软的手指，又慢慢地给她理好额头的湿发。

　　梅菲闭了闭眼，她伸手拉下丈夫贴在她额头的手指，又稍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她转头轻轻吻上了他的手心。

　　“我说的。”梅菲的声音还有些发软。

　　柯林特身体一僵，手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又忍不住俯下身，发觉不对的梅菲也睁眼看向丈夫的轮廓。

　　柯林特知道自己如果这样吻下去，无论多轻结果都只能是一发不可收了。

　　他担心妻子的身体吃不消。

　　柯林特只依恋地用手指划过梅菲的嘴唇，起身给梅菲盖上了被子。

　　在点上蜡烛之后，他把自己清理干净，又拿着干净的布巾转回来给疲倦的妻子也擦干净。

　　他穿好了衣服，只是脸上的红润还没消失。

　　但梅菲也看不见，他倒是能看见梅菲湿润的双眼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梅菲看着他认真地微微低头，没带一点坏心思给她清理好身体。

　　她呼吸还没平稳，也只有力气去移开自己的眼神，她害羞地抓紧了被角。

　　明明不是她出力的，怎么会累到这个样子。

　　柯林特垂眼细致地给她扣好了睡裙的扣子，微微用力扯出她抓住的被角给她盖上。

　　他还是舍不得这样离开去浴室。

　　安稳窝在被子里的梅菲抬起眼睛，盯着他快眨了几下。

　　柯林特有些失神地看着她还泛湿的额发，突然发现她嘴角的笑容不是他的幻觉，他也终于想起刚刚自己不自觉求了她什么。

　　但是她答应了。

　　柯林特又盯着她的笑容，他实在等不到自己心跳平稳的时候了，他最后又望了一眼带着浅笑的妻子，干脆地起身去了浴室，

　　梅菲这时才开始活动着发酸的腿，差不多平稳了呼吸，但是心跳还是很快。

　　他是……想要自己带他回家？

　　梅菲看向浴室的门。

　　她现在才清楚他是真的想跟她回去。

　　她觉得自己设想的另一个两人分开的可能，随着日子的流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小。

　　他对自己的感情好像一点点变得更明显。

　　梅菲看了一眼摇晃的烛火，烛芯突然跳动了一下，她并不是在这一刻随着烛芯突然做的决定。

　　她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里，梅菲微微转了下头，脸又有些发烫地贴上被子。

　　柯林特一出来就看到妻子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他擦干重新洗了一次的头发，上前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

　　梅菲顺从地揽上了柯林特的脖子。

　　确定她能自己站稳之后，柯林特才退出浴室门外站着。

　　梅菲没办法又洗了一次头发，这耗费了一些时间，但是梅菲心里隐隐约约的担忧让她并没有在温暖的水流中困倦。

　　她清楚地记得，父母寄了很多退婚信去布朗家。

　　她完全不清楚那些退婚信的结果。

　　梅菲的长发没那么容易擦干，她刚跨出浴室门的时候，有些慌乱地抬头看了一眼仍站在门口的丈夫。

　　他又是一声不吭地把她打横抱起来，直到两人都坐回床上，柯林特用腿把梅菲圈进怀里，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他更耐心地再次给她擦着湿透的发尾。

　　“我能自己擦的。”

　　觉得太娇惯的梅菲却只是移了一下头。

　　但手还搭在丈夫腿上没动。

　　柯林特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把她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头发已经摸不出潮湿，他还是这样没动，只是低头埋进了妻子肩上的头发里。

　　“我年龄比你大，照顾你是应该的。”柯林特说了一句，声音如常。

　　各种方面的照顾。

　　“妈妈觉得你确实到年纪了，觉得还是不能拖……”

　　话说了一半的梅菲抿了下嘴。

　　不能再拖退婚的事情。

　　“不能再拖结婚的事情了，也是很奇怪，之前从家里寄的那么多信都没回音呢。”梅菲很随意地问着。

　　“祖父没留下你们家的地址，邮递公司知道他，他的信大多直接送去办公室，办公室的东西被父亲抢先一步收走，信件几乎全部为了损毁证据烧掉了。”柯林特没抬头。

　　“所以我没有你们家的地址，否则我早该去信，我们也早就会认识了。”

　　柯林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我只知道你在旎白谷，你叫作梅菲，你有着漂亮的紫色眼睛。”

　　柯林特说的这些，都是他记得清清楚楚的东西，而事实就是他现在有些后悔。

　　后悔之前没有太重视祖父说的婚约，即使他确实认真对待，却没有太多的急迫。

　　他总觉得那只是他需要承担的责任的一部分，而从未想过婚姻里还有什么感情。

　　他只希望别是那样整夜争吵的感情。

　　倘若他早些遇见梅菲，那他之前的生活一定会像现在这样美好，他喜欢梅菲的那种幸福就能延长更长时间了。

　　“我们的相识是刚刚好的时间，相遇的事情我们都决定不了，但至少现在的婚姻我们还能决定。”

　　梅菲心里的担忧落下，她有些乐观地拍拍丈夫的腿。

　　“我还是要和我妈妈说明一下，让她不要怪你。”

　　放心了的梅菲伸手拉了下丈夫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思绪中，但沉默却有些将人淹没的感觉，但他又控制着让这情绪只淹没他一人。

　　他不愿意让这情绪沾染到他希望一直快乐的梅菲。

　　柯林特觉得自己能忍住在清醒的时候对梅菲索取关注的渴望。

　　所以他现在只在她的肩上趴着，一句话不说，也什么都不想，这样过了蜡烛燃烧的一半时间，他才抱着梅菲躺到被子里。

　　梅菲侧躺着，看着桌子上还燃着蜡烛的烛台，这蜡烛确实比她刚才盯着思考的时候短得多了。

　　她又开始认真感受着从后背抱着她，似乎就要入睡的丈夫。

　　梅菲突然笑了下，她轻轻挣开柯林特的手，飞快下了床吹灭了蜡烛又快速跑回来又钻回柯林特怀里。

　　柯林特伸腿过去贴住梅菲冰凉的脚心。

　　“再不穿鞋就下不去了。”

　　柯林特睁眼看着妻子的头，他话说的很温柔，还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但他却不是在说玩笑话。

　　“不熄蜡烛，那我就不上来了。”梅菲抬头，把柯林特的话堵了回去。

　　已经发现柯林特习惯的梅菲得意地一挑眉。

　　疏忽了一次的柯林特垂了下眼，没有给妻子再追问的机会，有些躲避地把她在怀里搂紧。

　　“是怕黑吗？”

　　妻子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柯林特没回答，只是把头低下去更贴近她。

　　并不是怕黑。

　　只是在他小时候，有段时间他只能待在很黑的画室，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用画画把自己累到睡着，再睁眼就习惯先去点蜡烛。

　　后来才学会小睡到在蜡烛没熄灭时醒来。

　　这样他好能直接伸手拿画笔。

　　也幸好他还知道把烛台放在远离布料的地方，没引起过火灾。

　　梅菲见他没说话，想到那恐怕不是太愉快的回忆。

　　她又抬头亲了一口柯林特。

　　“没事，有我在这里就不会怕黑了。”

　　她带着笑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她总会觉得他的嘴唇是她没有想到过的柔软。

　　“不怕。”

　　柯林特轻说了一句，他又像是反驳似的轻咬住梅菲的嘴唇，然后往里。

　　被亲的晕眩的的梅菲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