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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家信 那些来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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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站在浴室门后抓着裙摆站了好一会，才装出一副挺自然的样子推门。
她没有直接撞进丈夫的眼神，卧房已经点了蜡烛，柯林特也已经换了被褥。
他准备的那些温馨的婚礼装饰，还静悄悄地在烛光里闪着。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干爽的床边，似乎没注意到悄悄开门走出来的梅菲。
他正盯着手上的齿痕失神。
脱力的梅菲用不了太大力气咬他，现在他手上只剩下了一些小的齿痕凹陷。
在浴室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眼睛泛红的自己和那时还清晰的齿痕。
她嘴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柯林特那时还是没忍住轻轻咬上了那牙齿痕迹。
他自己咬上去的力气可比梅菲结实多了。
柯林特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越来越剧烈的心跳，也不知道该怎么抱她才能表达自己沉默里包含的东西。
他想让疼痛提醒他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他想要梅菲给他的一切，他不奢望那是喜爱和温柔，那些太抓不住了，他更想她给自己更明显的，例如疼痛的东西。
他现在还是只能在这疼痛里心安。
恢复了些力气了的梅菲脚步扎实许多，她探头看着失神的丈夫，也看到了他手上在她看来鲜明的齿痕。
梅菲心里一紧，也又不自在地抓住了胸前的衣襟。
不知道是回忆触发了羞耻还是有些愧疚……
看他只是摊着手，梅菲还是轻轻挪步过去，忽略着身体的怪异侧坐在他腿上。
有些发愣的柯林特揽好了她的腰，又让她面对着自己坐着。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得差不多，也没他给她擦拭的时候那让她微微泛粉红的热度了。
柯林特任由梅菲拉住了他的手。
“疼吗……”梅菲的声音很低，她故意压着嗓音，想让自己从刚才的绵软中走出来。
柯林特垂着眼看到了妻子颈侧明显的两三块红痕。
他眼睛垂的更低，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以为他真的还在疼的梅菲又心软地用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还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微微睁着眼睛，这样近的距离，她还是能看清他熬进深夜还显得透亮的眼睛。
“睡觉吧。”
柯林特移开眼神，他伸手把梅菲想把抱起来好好放在被子里。
但是她的怀抱太柔软了。
梅菲的头发有些濡湿，正贴着着他的手背，就像她刚刚忍不住的喘息那样，重重扫过他身上的一些地方。
梅菲心里装了一些东西，有些让她只想贴紧他怀抱的东西。
她这样看着他开始变得沉静了脸时，又几乎不会把他和刚刚那样紧紧缠住她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他想要把自己摁进血液里了。
她能感受得到。
梅菲感受着他额头和脸颊的热度，又往他怀里紧贴了一些，有些依恋地睁着眼，终于还是缠着柯林特轻吻过去。
她还是有些落地后的虚无，也实在找到了一些东西能够慢慢填满那些地方。
柯林特捧上妻子的侧脸，带着更神圣的心思回应着她难得的主动，这也是难得的对他的索取。
他太乐意去回应那些了。
而她慢慢心安地闭上了眼，终于重新泛上了一些困倦。
梅菲闭着眼停了动作，柯林特也轻轻让她离开。
又轻柔地把她好好放在被子里。
梅菲的陷在柔软的羽毛枕头中，蓬松的被子也几乎要埋上她的下巴了。
她穿着的白色花边睡衣，遮盖了她莹润的肩头，但又蓬松柔软地包裹着她。
柯林特看着梅菲和睡衣纠缠在一起的长发，又忍不住在烛光下用指背轻摩挲过她柔软的脸颊。
她的手放松展在枕头边，柯林特清楚她指节的每一处触感，他又看到她身上大半部分都被自己的阴影给笼罩下去。
但是今天不只是只靠这阴影给在沙漠中久行的自己解渴了。
柯林特忍住伸手再闹她的冲动，只是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指节。
在去熄了浴室的亮光之后，柯林特又回来躺下，伸手把刚刚心疼自己的妻子抱紧在怀里。
她太好了……
好到都还没能想起来到底为什么她会咬他……
精神不济的梅菲老老实实贴在他身上继续闭着眼，还舒服地蹭了蹭头。
精神抖擞的柯林特还睁着眼，他再怎么努力，夜晚都不足以让他完全看清妻子的脸。
看清那他似乎永远都看不腻的睡颜，他至少是听着着妻子的呼吸慢慢恢复平稳。
直到她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腰间动了一下。
柯林特才小心翼翼地低头，悄悄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又亲了一口……
直到他心满意足，才贴着妻子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
梅菲站在卧房正中央，也正是在那些漂亮的婚礼装饰中间，又穿好了柯林特给他选的裙子。
她叉着腰竖起眉头，好不客气地瞪着眼前安静站着不说话的丈夫。
柯林特手上的牙印夜里就消失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不舍，露着脖颈的梅菲就这样从浴室中奔出来瞪着他。
她指了指脖颈上颜色更深的红痕。
“都怪你！”
恢复了精神的梅菲说话也是中气十足，但她摆起架势的时候，脸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红润润的。
“嗯。”
眼神扫过她脖颈的柯林特认领了梅菲的责备，还轻轻点了下头。
一点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他确实想给自己留些能证明昨晚不是梦境的东西。
但这确实不是故意的。
但下回可就不一定了。
“下回不能在这！”
梅菲见他微微侧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她又加大了声音，摆出了一副自认为很严厉的样子。
柯林特看着脸颊鼓鼓囊囊的妻子，即使知道她是故意摆出的这种架势，他还是有些紧张地蜷了一下手指。
但还是一直别头不看梅菲的眼睛。
不可能。
但也不是不能在其他地方。
他又飞快转头回来扫过妻子的衣服，仍旧没有说话，又轻轻地看向窗户。
看着丈夫沉默的梅菲气急败坏地上前，踮脚掰着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
“我这样怎么下楼？”梅菲眉头皱得更紧了，漂亮的眼睛差不多真要着急到生气了。
柯林特终于看上她气鼓鼓的脸颊，又感受了一下妻子温热的手心他才拉下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脖颈处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的梅菲才哼哼两声表示自己不生气了。
经常要遮盖耳洞的柯林特沉默着收起妆盒。
“结婚礼物都在楼下了。”柯林特说。
他看见妻子的眼神瞬间变亮，还是比看向他的时候热切多了。
梅菲从他身旁溜了出去，快到柯林特都没来得及揽住她的腰。
他应该再拖延一些的。
柯林特放下手里的妆盒，又看向她已经好好放在卧房里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这里几乎瞬间就像是两人一切生活很久的样子，她的书本，摆件，首饰盒等等，他从没有感觉这里的空间给她是什么坏事。
他喜欢自己原来独自待着的地方一点点被她占据。
他被赶出去都行。
只要她喜欢。
柯林特轻笑着把梅菲没来得及戴上的首饰带下去，又贴着她给她戴好，让她“误会”地多吻了他一下，两人才终于坐到餐桌上。
梅菲整个早饭吃的都不专心，她时不时就要看向客厅堆积的那些礼盒。
当然更注意的还是长椅上旧日给她带来的麻袋。
柯林特看着漏了一些牛奶在嘴角的妻子，他盯着她的嘴角看了好一会，才拿手帕帮她把牛奶擦干净。
梅菲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但是眼睛仍旧瞟着礼物盒。
“好了，去拆吧。”
柯林特把手帕收起来，一抬头妻子已经坐在了长椅的空隙上。
她眼睛发亮地拿着麻袋朝他招手。
柯林特走过去在她身边清理出一片空隙坐下。
家里寄来的东西里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给梅菲和柯林特。
那是家里每个人都写了一段的祝福话。
当然，爸爸虽然是最后写的但好歹忍住了没写什么奇怪的话。
梅菲看过妈妈工整的字，柯芬秀气的字，卡罗拉幼稚但是一笔一画的字，还有爸爸用力到要穿透纸张的字。
过了好久她才笑了一下。
她朝柯林特挥了挥信纸。
“是给我们的。”
柯林特看着妻子的笑容，小心地接过信纸，认认真真看过每一行字之后才抬头。
除了卡罗拉写了好多要自己保护她姐姐的话以外，其他人都是风格各异的祝福。
他有些不舍地看到最后，还伸出手指在结婚快乐几个字上面摩挲了一下。
当然丈母单独给自己寄来的有关新婚夜的担忧，他自然不会给梅菲看。
梅菲有些激动的动手拆开了家里送过来的鼓鼓囊囊一袋子礼物。
除了一些常见的给新人的礼物，还有专门给梅菲的，那是她爱吃的一些肉干和旎白谷的奶酪。
卡罗拉和柯芬还一起捏了两个“独特”的小人像仔细装在盒子里。
当然她们没见过柯林特，也不想按照平常，给人像上些普遍的颜色。
她们俩就干脆没给他上色。
梅菲看着表情夸张但是显得可爱的小人像，忍不住拿起来放在丈夫面前比了比。
柯林特不说话，任由妻子看着他和小人笑着捂住了肚子。
梅菲的小人上色是给他看的，没上色的是给梅菲看的。
梅菲笑够了之后才小心把小人像收起来，继续拆着其他人的礼物。
柯林特就在旁边给她递着礼物盒。
他会看一眼上面的名标，梅菲有时候会眼睛发亮地抬头，和他说这个人她还记得。
只是柯林特拿起一个简陋的盒子时，看到了上面只是潦草地写了一句话，也并没但没有名标。
熟悉的字体让柯林特眉头了一下，他晃了下盒子，里面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梅菲已经发觉不对，她看见柯林特把那个盒子收到一旁。
“这个别拆了，不是什么好东西送来的。”
柯林特解释了一句。
梅菲见丈夫难得骂了人，点点头继续拆着其他漂亮礼物，并没有因为任何东西影响自己的心情。
礼物全部拆开规整好之后，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柯林特让妻子先去餐桌，自己拿着那个收到一边的盒子去了书房。
等看见里面的几张欠款单抄录件，柯林特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轻飘飘的纸张。
他瞄了一眼书桌的抽屉。
那里存放着皇后街24号房子的所有钥匙。
柯林特把简陋的礼物盒和欠款单揉在一起扔掉，面色如常地回到餐厅和妻子一起吃饭。
他还是平常冷静的样子，吃饭时梅菲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柯林特这次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见妻子吃好了，他自己也放下了叉子。
他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的甜点推给妻子。
知道丈夫正常饭量的梅菲低了下头，再抬头的时候她只是平静地端过甜品，但是一直没动调羹。
“我们昨天办了婚礼对吗？”梅菲问。
她显得严肃的脸确实消退了一些温柔，但是有些柯林特知道了会开心到忘记一切烦闷事的东西。
梅菲对他的这种严肃和对别人的，那都能算是掺了太多的包容和不忍了。
但是他现在并不知道，也开始为妻子的严肃而紧张。
柯林特点了下头。
“要是有什么难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梅菲抬头看着丈夫的眼睛。
她说的是被柯林特扔掉的那个盒子，也是他想瞒着妻子自己解决的事情。
柯林特一直都不喜欢自己这样一个显得单薄但是又时不时冒出些脏乱的家庭。
那些脏乱都不能拿来和梅菲相比，他总觉得自己结婚这件事太过莽撞，不是因为他看不清对于梅菲的感情，而是他确实还没解决那些问题。
那些他担心梅菲会想要和他割断联系的问题。
他平静的眼睛垂了下。
“是那个布朗的事情，他还想我会接下那些人手里的烂摊子。”柯林特说的很平静，只是手又捏紧了刀叉。
“但我早在举办祖父葬礼的时候就已经由政府部门公证，断绝了和父母两家的关系。”
柯林特说的很平常，好像在讲述其他人的事情那样。
也是因此，皇后街的府邸所属权一直还有争端。
柯林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和梅菲解释原因，对别人解释是很容易的。
因为祖父的遗愿，因为那对夫妇根本没有承担分毫身为父母的责任。
但这些话对梅菲说的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像平常那样只作不带感情的解释。
他要给她一个交代，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他总觉得自己几乎是可耻地利用那个婚约把梅菲绑到并不好的自己身边了。
梅菲看着他平静地叉起一块肉，还是从怔愣中回神，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她从前只觉得庆幸，因为自己不用去处理那些有关布朗家的复杂的人际交往。
她从没想到柯林特会这样做。
梅菲最看重自己的家人，她根本不知道在什么样的绝境下柯林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并没有什么追问谴责的意味，只是心脏有些刺痛。
“你放心，他们不清楚我的境况，我也不会让家里受到影响，那样做也只是他们对于祖父做的事情太过分。”以为妻子只是担忧的柯林特往前倾了一下，有些着急地放下了餐叉。
他看着妻子不明所以地摇头。
“我相信你，我只是想说……”梅菲低头，秀气的手指捏着餐盘边轻挪了一下。
“每个人的处境不同，但我会愿意听你说那些事情，虽然我从别处听了很多那些像是小说一般的故事，但我发现，那不能是我认识你的版式。”
梅菲说这话的时候，又十分正式地又抬头看向丈夫。
“我现在是你的家人了，我会支持你的决定。”梅菲说完就把柯林特那份甜点端了回去。
柯林特盯着她认真的脸，过了好一会又转而看向那个她端回来的布丁。
甜品能使人心情好。
这是她乐观的想法，她只是想让他现在开心一些。
而不是总这样牺牲自己的东西来关照她。
她确实不了解柯林特的过去，她也时不时担忧自己的婚姻决定是否太过莽撞。
但现在至少尝试让柯林特知道，她愿意拿出自己的那份信任。
“我不需要你每次都把自己那份东西让给我，我更希望你也能和我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梅菲把柯林特的勺子塞到他手里。
她笑得十分具有光彩，又这样带着偏袒地只看向他。
“可是……”
柯林特的话停住，还是低头看向那份覆盆子果酱布丁。
可是我想把我拥有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所有的。
在恍惚之外，柯林特终于捕捉到了她在甜点之外的意思。
她支持他。
梅菲支持他，那他终于找到了一些事情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不想放弃祖父打拼出来的宅邸，但房屋所属权的争端又确实不利于他。
毕竟在他上面，还有他父亲咬着值钱的府邸不放。
即使他有祖父的遗嘱，遗产争夺的复杂性也让他很是疲惫。
但一直都是柯林特和祖父一起生活，祖父最后干枯的日子也是柯林特守着他寸步不离。
那些人都以为柯林特是想要值钱的宅邸变卖的巨额财产。
他们开始集中力量逼迫柯林特同意变卖宅邸，以为这样就是自己这是作了让步。
而且这样得来的金钱比宅邸所属权好分的多。
柯林特原先要守着那个宅子，并不是因为那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从小独自惯了，也真的没什么对于那个黑黢黢的建筑产生什么不舍感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宅子祖父留下的遗产。
祖父很爱他，也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他。
卡伯森没让这份爱显得太沉重，这不会让柯林特自责没抓住那些丢失的部分。
柯林特那双完全不会有带着哀求爱意的眼睛，也足够卡伯森珍视这个意外的，似乎是来自于在天上的亡妻的礼物的孩子。
卡伯森只能这样称呼这个孩子。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柯林特想留住那个宅子，至少可以为了他和梅菲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因为那是在那个已经不算得体的会客厅里。
他已经和自己签了契约，倘若魔鬼想要引诱他用灵魂做什么交易，就会发现他的灵魂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索求地交给了梅菲。
那是没人知晓但是又确实发生了的契约。
他的灵魂现在更害怕一些平常的，但是他以为是梅菲想和他画清界限的征兆。
即使昨天，他们之间具体的界限被他模糊了一次又一次。
无形的界限也终将会继续被他走向梅菲的步调磨蚀殆尽。
只不过现在，那写还未消失界限只要稍微闪动一瞬，对于柯林特来说，都是会刺痛到灵魂。
他在这个时候，总会放大那些明明完全没有必要的担忧。
柯林特握紧了小勺，在妻子期待的眼神里吃了一口布丁。
但是在用过的勺子只差一点就再碰到布丁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看向梅菲。
黑洞洞的眼睛仍旧没有什么情绪。
“你吃掉好不好。”
他想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又无法像平常那样不带颤抖。
“别拒绝我。”
柯林特只是盯着梅菲的眼睛，也似乎并不是什么请求的话。
但这已经是近乎滑到悬崖边缘的绝望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