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38、奇迹般的婚姻 在很遥远的

　　柔软的布丁还保留着几乎完全的形状。

　　梅菲只能关注到他的话，她并不觉得这只是有关甜品的问题。

　　其实她并不知晓他的情感有多浓烈。

　　至少现在还不太清楚，只能从他几乎要她命的亲昵中窥见一些端倪。

　　而她的身份如今转变得更彻底，她现在更觉得自己有些妻子的责任。

　　梅菲起身走到丈夫身侧站定，带着微微热切的眼睛看着他还算冷静的脸。

　　她轻轻叹了口气，柔软的手臂伸过去抱住了他的肩头。

　　“出什么事了？”梅菲问了一句。

　　“没有。”柯林特伸手抓紧了她的手，侧头贴近她靠过来的脸。

　　“嗯。”梅菲没再问什么。

　　或许现在有用的不是对于问题的追根问底，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

　　午睡的时候，柯林特把她搂得都要快喘不上气了。

　　她被他完全圈在怀里，他似乎看上去还是很平常，梅菲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情绪不好，还只是喜欢这样抱着人。

　　梅菲看着紧闭着眼睛贴着她的丈夫，还是挪了挪身体自己找了个呼吸顺畅的姿势。

　　今天是一个下着雨的下午。

　　梅菲有些庆幸婚礼时的风和日丽。

　　这是一个上天站在他们这边的好征兆，梅菲最擅长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作为生活幸福的理由。

　　她其实是有些担忧，是那个小盒子里带来的东西让柯林特这样的。

　　让柯林特这样情绪波动，恐怕是很难解决的大问题了。

　　梅菲其实知道倘若扯到家族的问题，她是一点帮助都没法提供，而她现在更选择相信柯林特，并且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只要他不要做些坏事就好。

　　梅菲这样想着，担忧也慢慢散去。

　　柯林特并没有午休的习惯，他只闭眼安静地听着梅菲的呼吸均匀，才睁开眼看着妻子模模糊糊的长发。

　　梅菲的身材饱满柔软，他这样最放松的和她贴在一起，而这以后就是最平常的事情了。

　　柯林特没有用亲吻打扰浅睡的妻子，只是在这温热的安稳里，他终于悄悄带了点笑。

　　梅菲中午并没有贪睡多久。

　　习惯每天下午画画的柯林特，在梅菲起床之后，还是拿了个画本坐在了她的身旁。

　　梅菲正在规整家里给她的东西。

　　那封格林家的祝福信已经被柯林特拿走装裱起来。

　　梅菲现在一歪头就能看见斗柜上正经摆好的那封信，只是客人大概不会注意这个东西，即使柯林特尽力让它突出在那里。

　　柯林特想用一切显示他和妻子的结合不是无奈之举。

　　他想要证明这个结合是被许多人祝福的，也是被梅菲的家人祝福的。

　　梅菲仔细看了家里送来的东西，家里考虑周到，这些东西都能长久存放，埃莉萨充分考虑了女儿的口味，也像是那祝福一样，她准备了很多能够长久存放的东西。

　　除了干腌肉和奶酪，梅菲惊喜地发现还有几包她最爱吃的裹满了糖霜的果干。

　　她高高兴兴地打开一袋，一口咬上了熟悉的桃子干。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漾开，她满足地眯了下眼睛，她毫不掩饰的高兴引得丈夫从画本上抬头。

　　梅菲咬着桃干朝他笑了一下。

　　她又伸出秀气的手指捏起一个新的桃干，也裹满了糖霜，她还小心接住掉落的糖霜起身递了过去。

　　柯林特拿着笔，顺从地张嘴接过了妻子的好意，也没有让梅菲举手太久。

　　她最里还衔着没吞下的半块果干，梅菲因着满足而微微潮润的眼睛看着丈夫。

　　她把桃干咬断，把剩下的一半拿在手里。

　　“是不是很好吃？”梅菲又期待又笃定。

　　柯林特认真地点了下头，在梅菲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伸手探向妻子的手。

　　拉着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指尖，柯林特探身咬住了她正捏着的吃剩下的那块桃干。

　　稍微用力就咬进了嘴里。

　　柯林特不像刚才那样吃得着急，神色如常地垂眼继续动笔，但是咀嚼的动作又太过明显。

　　梅菲看着他已经移动的笔尖，微微鼓着腮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给他胳膊来上一拳。

　　她只是擦干净手，又拿起几袋奶酪，从柯林特面前迈步过去。

　　柯林特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也抬腿预备着站起来跟上。

　　“我只是去找块面包，你坐着等着。”

　　梅菲转头，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她又看到了自己指尖残留着的一小点的糖霜痕迹。

　　她略微沉思，还是快步回来又捏起一块桃干塞进丈夫嘴里。

　　“乖乖等我回来。”她下了命令。

　　梅菲说完就像是怕他跟上来一样，步子迈得飞快。

　　柯林特盯着她背影直到消失，总算是没有站起来跟上去。

　　但是穿过长廊之后梅菲站在最后能看见柯林特的地方，她望了一眼开始认真作画的丈夫，手捏紧了手里的牛皮纸袋。

　　她并没有拐去厨房，而是转了方向找到了正在缝补东西的缪丽婆婆。

　　缪丽有些惊讶地看着把奶酪递给自己的梅菲。

　　“这是旎白谷的特产，您可以想象世界上最好吃的奶酪，它不会教您失望。”梅菲把一部分奶酪塞给缪丽婆婆。

　　她接着又有些犹豫地抓紧了手里还剩下的袋子。

　　“您能和我讲一些布朗家的事情吗？”梅菲带上了笑容，也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请求。

　　缪丽看着梅菲的笑脸，也注意到了她身后并没有跟着布朗先生。

　　缪丽不会多问，她只知道梅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就好了。

　　剩下的，她就按照对待女主人的方式对待梅菲就好。

　　“我在先生小时候就在布朗家了，您想知道些什么？”

　　梅菲的话问的飞快，缪丽的回答也很简练，梅菲没花上多少时间就知道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隐秘事情。

　　她却不能抱着对待流言蜚语的态度对待这些，因为这些事情说明了，那些她觉得他受过的苦难，有百分之百的真实。

　　得到了不少答案的梅菲也不再耽搁，她快跑几步来到厨房，先把给麦克雷和尼克的东西放下，又吩咐麦克雷拿来新出炉不久的面包。

　　梅菲快速切了些面包放在银质餐盘里，走前还拿走了装樱桃酱的玻璃罐。

　　梅菲动作很快，厨房里这些动作并没有耽搁她多久，她像是一只小雀一样举着托盘哒哒地跑回了客厅。

　　在她回来的时候脚步匆匆，似乎是期待着和他再见呢。

　　注意到妻子回来的柯林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把盛着面包的碟子和果酱罐放在桌上。

　　“等等。”梅菲抬眼叮嘱了一句。

　　他就老实等着了。

　　梅菲擦干净手，低着眉眼用黄油刀抹了一些软奶酪在面包上，又淋了些果酱。

　　她紧接着又换了一把锋利的刀，在柯林特有些紧张的注视下熟练地切了几块熟熏肉和面包放在一起。

　　“加餐。”梅菲把盘子递过去，这是为了柯林特几乎没吃什么的午饭。

　　与其询问他会不会挨饿，不如做些实际的给他转换下情绪。

　　她期盼着来自旎白谷的奶酪能够让他开心一些，也想过他会不会不喜欢这样像是“逼迫”的餐食。

　　梅菲密切注意着他的情态。

　　老实但是期待地等了很久的柯林特一下子抬头，他擦干净手接过盘子，用小刀叉起一块面包开始吃妻子专门给他准备的餐食。

　　见他完全没有为难，梅菲也松了一口气。

　　奶酪和熏肉的口感很是不错，是柯林特没有吃过的味道。

　　柯林特在此刻和之后的很多时候都坚信，世界上没有什么食物是比这些更美味的了。

　　他在妻子的注视下把盘里的面包和熏肉都吃完，才抬头看了妻子一眼。

　　梅菲笑着点下头，她看了一眼柯林特展示似的微微抬起的盘子。

　　“这些都能放上好几天，可以慢慢吃。”梅菲把拆开的东西重新包好。

　　柯林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漱口，漂亮的长手指摩挲着杯子，眼睛就只看向穿着明亮颜色衣裙又安稳坐着的妻子。

　　她把每一个东西都收好，就像她的书一样工整地摆在长椅上。

　　东西放好之后，她还有些高兴地多看了那些东西几眼。

　　柯林特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把他的那份结婚礼物给梅菲了，但是他总不愿意把那冠上礼物之名，他不想让梅菲有回礼的负担。

　　即使他确实很想要新的梅菲给他的东西。

　　比如出乎意料的礼物，比如她要搬过来住的惊喜之类的。

　　“三楼的东西送过来了。”柯林特走过去弯腰，伸手牵住妻子的手。

　　梅菲立马想到了那个巫师小屋，她确实期待那里现在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她高兴地挽上丈夫的胳膊，跟他一起去看现在已经摆了满满当当东西的那个屋子。

　　正在他画室对面的那个专属于她的那个屋子。

　　倘若她吩咐一句，她的巫师小屋以后便不会有任何人前去打扰。

　　巫师小屋开门后的熟悉味道让梅菲睁大了眼睛，但惊喜不止于一眼望去的丰实。

　　梅菲的眼睛快速扫过全屋，如果说宝石和古董她分辨不出来价值，这些她最熟悉的东西她一眼就知道哪些是花了高价买来的。

　　甚至还有些有价无市的东西，像是随便塞在玻璃瓶里的妮妮菇。

　　那是蛇鳞沼泽才会有的东西，只有机缘巧合遇到从那里游历出来的巫师才有可能买到，或者和一些店家关系极好才有可能花上高价买下。

　　梅菲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屋里满满的东西。

　　直到确定自己没眼花，她才抬头看向正盯着她反应的柯林特。

　　“你怎么知道买这些的？”梅菲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眼睛锐利，这里需要悬挂存放的东西都是品质上乘的，这就够她心惊肉跳了。

　　她猜其他她还没来得及估算价值的东西，对她来说几乎都要算是宝石一样的奢侈品，梅菲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积攒那么多的钱买下那些。

　　这间屋子是对于巫师来说的金库。

　　“找了本区的协会巫师帮忙，他应该不会骗我。”柯林特认真回答了妻子的问题。

　　柯林特以为梅菲看出了什么不对，他也往屋子里看了眼，但他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只是一屋子对他来说无比新奇的陌生东西，他自己对这些东西确实一窍不通，他原以为这些能讨她欢心。

　　“我不用那么贵重的东西……”梅菲仰头看他，语气也是没法掩盖的着急。

　　她眼睛微微湿润，而威压的眉眼遮不住那眼里带着的混杂着担忧的感动。

　　梅菲不知道对于筹备过婚礼的柯林特来说，这些会不会太过破费。

　　她不会任性到觉得这些都是柯林特自己愿意花的钱，她也完全没法心安理得接受他的付出。

　　毕竟梅菲也还没让自己模糊掉两人之间的边界。

　　那是她总要提醒自己的边界。

　　边界画的越清晰，她却又越能感觉到他的心意，她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砌起来的墙，在他的那一侧就变成了柔软的布丁。

　　梅菲对现在这份心意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她现在只能拉着他的衣摆，只这样仰头，期盼他能够主动收回这份礼物。

　　她意识到这是礼物了，专门花了心思给她的贵重礼物，这是什么理由都反驳不了的。

　　恐怕这个街区都再难找到第二个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祖父留下的遗产我没有动，你清楚我的年金的数额，家里的事情确实是我在管，你不清楚家里的开支和结余也很正常，我早该注意到这件事，但年金剩余下来的确实不多，我还添了我的画金进去，这不是很大的开支。”柯林特看梅菲的担忧多于惊喜，立马跟上了解释。

　　“我多画几幅画像就好了。”柯林特放轻了声音，他看着仍旧沉默的妻子，还是上前一步靠近她。

　　梅菲只看着他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又低下头扣着他衣摆上整齐的缝线。

　　她最后还是忍不住一头扎进了柯林特怀里，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丈夫的腰。

　　“谢谢你……”梅菲的声音有些含糊，又能让他听清自己的感谢。

　　发觉妻子没有生气的柯林特快速眨了下眼，才轻轻抚上妻子的头，他只安静地感受着妻子搂紧自己的手臂。

　　柯林特的名气不大，画一幅画的价格也并没有那么高。

　　但小时候教师的管教让他正直到了现在，他并没有那些被很多人视为“风雅”但确是极为不良的嗜好。

　　他也不去爱去戏院，厌恶赌博，祖父还在世时他都从来不会违背祖父的想法去一些交际场。

　　只是偶尔会跟忙碌的祖父去见一些祖父熟悉的朋友。

　　搬出来独立生活前他就整天在画室待着画画。

　　要么就是去采风，或者去一些先生太太府邸里画像。

　　独自生活后，他的生活除了住的地方更明亮了一些没有任何变化。

　　房子是祖父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自己的积累和跟着祖父学习的东西足够让他攒下一笔钱。

　　也是因此才能给有钱给祖父举办葬礼，也能给梅菲一个虽然显得不太妥当，但是在盛大这方面无人诟病的婚礼。

　　柯林特平常在家只穿简单的衬衣和长裤，正式的衣服只用来见客外穿，后来梅菲见到他穿的那些不怎么重样的衣服，也基本是在认识梅菲之后做出来的。

　　除了偶尔在看展览的时候会心血来潮为喜欢的首饰买单他再没有那么大金额的消费了，他只觉得这个屋子的打造成本比他想的好得多。

　　因为他付得起。

　　很早之前他搬离皇后街那个黑洞洞的宅邸之后，这种听上去有些单调的生活就持续到了不久前。

　　直到他在皇后街收整物品时，意外收到了一封他以为是宅邸纠纷的普通信件。

　　直到那天下午他看见了抱着一堆花跳过水沟的梅菲。

　　他觉得自己买来就开始黯然失色的宝石，在某一刻开始都有了发光的去处。

　　他现在更是想要给梅菲买来更多漂亮的衣服，最好每天都不重样。

　　还要给她买来更多漂亮的首饰。

　　给她买来所有她需要的巫师材料。

　　这都是柯林特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渴望，祖父对他很好，总是主动给他很多意料之外的物质保障，他也没有开口要什么的机会。

　　他从没有在一些事情上这样在乎过，或者说，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可能的需求。

　　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对于梅菲的喜爱将他原本就充沛异常的感情尽数引出来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早就知道希望和请求是得不到回应的。

　　这种他能掌控的渴望给他带来了希望。

　　尤其是梅菲漂漂亮亮地站着等他夸赞的时候。

　　尤其是梅菲需要他的时候。

　　尤其是梅菲在他身边的所有时候。

　　他一下午都在把婚礼上他能记下来的所有场景都画下来。

　　一切画的中心都是梅菲，他自己在画里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了。

　　他知道这些记忆对他自己来说永远不会变淡，但他想有更实在的东西保存，就像他想触碰更实在的妻子一样。

　　渴望的幻想会模糊他感到幸福的现实边界，柯林特不想那样。

　　祖父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告诉他，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会和他结婚。

　　她有着罕见的漂亮的紫色眼睛。

　　难得空闲的祖父后来也似乎忘记了这件事，只是偶尔会讲起那家人的境况。

　　总觉得祖父在骗他的柯林特最后还是在祖父给他的遗嘱里拿到了那个戒指。

　　她的眼睛比婚戒上的宝石漂亮百倍。

　　柯林特清楚地记得祖父说写明了，柯林特父亲的婚姻是糟糕透顶，他不想为了自己的安心而用婚约将柯林特绑住。

　　祖父说，如果柯林特有其他选择，或者格林家有其他选择……

　　他定下的东西可以不做数。

　　那时还在忙着和父母打官司的柯林特收好了戒指。

　　父母对于祖父定下来的婚约咬牙切齿的遵守让柯林特更加认定了这门婚事。

　　他不会想有其他选择，他那时第一次知道自己拉不住一直想保护的人，祖父的离世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幸好他在祖父生前就证明了，自己有能力让祖父放心。

　　“格林家养出的女儿不会差。”

　　祖父这句话就足够让他接受他认定了不会幸福的婚姻。

　　和谁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乏味无趣，充满分歧与争吵，有一个谁都不喜欢的小孩，最后为了遗产撕破脸皮。

　　祖父无意的疏忽让决定履约的柯林特等上了许久，他原本打算在去旎白谷之前把遗产的事情全部解决掉。

　　但是现在，他奇迹般地和梅菲结婚了。

　　这是否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她接受他了？

　　柯林特终于回神看向妻子毛茸茸的头顶，在她紧缚自己的手臂感受中，他的灵魂都要化开。

　　而他也终于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膀，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梅菲是世界上不能再好的人了。

　　不能再好了。

　　柯林特知道自己害怕，害怕有一天她说要和自己离婚。

　　那自己该怎么才能有勇气去挽回他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美好的妻子。

　　柯林特控制不住在美好的感受中想到一些消极的东西，这几乎是一种习惯，因为还没有人能够真正打消他思索出来的消极。

　　在过往的人生中，他这样消极的担忧都一一应验了。

　　比如过于敏锐地察觉到父母对自己的感情。

　　比如过于担忧祖父的身体。

　　他分辨不出他混在对梅菲的感情里的，究竟是害怕失去的担忧，还是过往他窥破真相却又不愿面对的逃避。

　　只一件事可以确定，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了。

　　“我学业上的东西用不到太贵重的东西，下次别那么破费了。”梅菲发闷的声音把柯林特的思绪拉了回来。

　　柯林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妻子简单拢起的长发理顺，然后把她再好好搂进心口。

　　“不行。”柯林特轻摁住了妻子要抬起的头。

　　“你总能用到的。”柯林特这句话说得很轻。

　　“总能。”柯林特又强调了一遍。

　　梅菲知道很多时候自己执拗不过柯林特，但她还是加大了些力气挣开丈夫的手抬头。

　　柯林特放开了搂紧妻子的手，有些逃避地看向她身后那些巫师材料。

　　她似乎就有些像是要讨厌他的征兆了。

　　他也还是无法从刚刚莫名的担忧中缓过神来。

　　但是梅菲只是这样抬头，没过一会又轻轻踮起脚凑近半垂着眼的丈夫。

　　以为她要亲上来的柯林特等了好一会儿。

　　她就这样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我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倔强。”

　　梅菲笑了下，在鞋跟落地之前还是凑上去轻吻了一下她知道已经等候多时的柯林特。

　　“下回不许这样了。”梅菲没有责备，只是闲聊一般说了一句。

　　眼睛一定还在泛红，梅菲这样想着，她不怕他知道她心底的情感，她好像在等待一个时机。

　　要么是自己，要么是他，来告诉自己，那究竟是什么情感。

　　无论是什么，她都觉得幸福。

　　梅菲拉住他的手准备开始参观这个屋子。

　　她确实喜欢这里，也确实喜欢这个礼物。

　　梅菲不会让那些对于金钱的担忧干扰到她收到礼物的愉快，更何况这里有很多她都很少在书上见到的珍惜东西。

　　但是她还没走两步就被丈夫搂着腰提到柜子上坐下。

　　还没坐稳的梅菲就这样被摁住了后脑勺，柯林特吻上去的时候一直睁眼看着妻子睫毛颤动。

　　他让妻子紧紧贴住自己，就像那天在书房的初吻一样。

　　只是此时柯林特更加不管不顾，他几乎要把梅菲的呼吸都夺走了。

　　直到他腿上挨了梅菲一脚，柯林特才轻舔一下妻子的嘴唇起身离开。

　　却又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站定，丝毫不羞愧地盯着妻子的眼睛看。

　　梅菲的脸通红，她腰肢发软地喘着气，手也颤颤巍巍地撑在身侧。

　　她看着柯林特气定神闲的样子，抬腿又是想一脚过去。

　　但是她腿刚抬了一半，柯林特就主动往前走了走。

　　眼睛还是盯着她。

　　梅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从那双看上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看到了期待。

　　最后柯林特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只能在妻子拧起的眉头中老实把她从高处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