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31、灰色的花 总是这样被

　　梅菲并没有醒的太晚，也许是夜晚确实睡的很安稳。

　　她现在又确实爱这个地方更多一些了。

　　梅菲躺着扎实地伸了个懒腰，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床微微摇晃着出门洗漱。

　　她一瞥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自己门口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柯林特。

　　他已经穿戴整齐，手上还拿着一顶礼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了妻子的睡裙，她都没注意到自己肩头的布料滑下去了一大半。

　　“要出门吗？”梅菲揉揉眼，又双手拍拍脸颊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听着妻子软糯询问的声音，柯林特站直了身体。

　　“嗯。”他迈步伸手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衣服在椅子上，还有颈饰和耳环在桌上的盒子里，浴室有你的用具。”他看了眼怀表。

　　确实不能再耽误了，但还好他等到了妻子起床。

　　梅菲随意地点了下头，但是刚伸手把脸上沾着的头发移开，就看见丈夫往前几步朝自己走过来。

　　他还是很平静地看着自己。

　　梅菲瞬间伸手，牢牢捂住了下半张脸。

　　“我还没洗漱呢！”她支支吾吾的声音从指缝露出来。

　　柯林特垂了下眼，同时又没那么引人注意地扫了一眼妻子光洁的肩头。

　　他站在原地只沉默地盯着她。

　　看见他查看怀表的梅菲知道他有急事去做，她又抬眼看着仪表堂堂的丈夫。

　　还是挪过去伸手抱了他一下。

　　总能替代一些亲吻。

　　但在这短暂的接触中，梅菲还没忘记柯林特身上金属扣硌疼她的感受，肩头就传来有些麻痒的触感。

　　肩头也像是什么装饰硌了一下。

　　柯林特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顺到底，然后才伸手把梅菲肩上的衣服好好拉上去。

　　正好盖上了他咬的微红的地方。

　　以为他只是好心的梅菲还有些感动地点了下头。

　　柯林特又深深看了眼妻子的紫色眼睛，才迈开腿让开位置匆匆地离开。

　　只是在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转头，正好看见妻子正站在原地笑着看他，见他回头，梅菲又挥挥手。

　　柯林特抿了下嘴，又极快地走回来。

　　“应该能赶回来送你回去。”柯林特说。

　　他想着今天要处理的婚礼事宜，他也不想把好久没见的妻子留在家里。

　　不过梅菲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梅菲又点点头，看着明显是着急离开，但现在又盯着她不动的丈夫。

　　她伸出手又紧紧抱了他一下才转身进了屋。

　　等到梅菲转身的最后一缕发丝离开了他指尖，柯林特才脚步匆忙地下了楼。

　　梅菲进门之后，静悄悄地穿过了好像从不对她上锁的小门。

　　换上了柯林特准备的衣服之后，她拿着颈饰和耳环看了好久。

　　这都不太方便她自己戴。

　　梅菲想了想，还是合上了首饰盒子，回到自己的客房拿了一本课业书轻快地下了楼。

　　快入夏的季节微风和煦，梅菲透过窗看着发光的花园，还是把书放到书房，径直去了花园。

　　花园并不小，她还在一个角落处发现了一把木质靠背椅。

　　拿手帕擦了擦似乎许久没人坐过的椅子之后，她又把椅子搬到了视野更好的地方。

　　梅菲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开满了花的莫林斯山，微微闭着眼感受着吹到自己身上的风。

　　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她，散开的裙摆也微微动着，露出了和衣服相衬的软底鞋。

　　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还没修剪掉的花枝扎到她，就像是一幅油画一样恬然看着微动的山头。

　　只是这样坐了没一会儿，梅菲就站起来走到屋里找到了缪丽婆婆。

　　“我出去买些东西，马上就回来。”梅菲这样说着。

　　缪丽婆婆擦了擦手上的水，点了下头。

　　“尼克！夫人要去街上了。”缪丽朝屋后喊了一句，刚擦完巫师小屋的尼克瞬间竖起了耳朵。

　　他拿着早就预备好的阳伞出来了。

　　缪丽婆婆接过阳伞，才看向有些局促的梅菲。

　　“走吧。”婆婆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笑着站在梅菲身侧。

　　“只是去买些针线……”梅菲摆了下手。

　　她只是说明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缪丽婆婆看了一眼穿着淡蓝色长裙的梅菲，厚重的裙摆散开，像一朵花一样。

　　没有戴帽子的梅菲脸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盘起来的头发也垂下来一些在脸侧。

　　她更像是一朵发光的花。

　　“这附近的商铺早上都挺忙，一个人总不太方便。”缪丽婆婆笑意更深。

　　梅菲只好提着裙摆让缪丽婆婆跟着自己出了门。

　　她在前面走着，饱满的裙摆随着她走动微微散动，她没有让缪丽婆婆打开阳伞。

　　梅菲没有去梅兰多，而是在市场外面一家不大的店铺要了些黑色白色的布料和不同灰色的丝线。

　　不知道是哪家夫人出来采购的店主推荐着店铺里其他质量上乘色彩漂亮的布匹。

　　梅菲看着那些带有漂亮花纹的布料，只是抿了嘴摇头。

　　只要了小块的黑白布料，还有一些颜色暗淡的灰色线轴。

　　发觉不对劲的店主摘了帽子点了下头表示哀悼。

　　还贴心地送了针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已经习惯了被误解的梅菲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拿了自己需要的那些东西。

　　站在她身后一直看着的缪丽婆婆和蔼的眼睛眨了下。

　　梅菲家并没有什么需要哀悼的事情呀。

　　她接过了梅菲买的布料和其他东西。

　　等到两人回家的时候，梅菲找婆婆要了一把剪刀把白色的布裁出了一块。

　　即使颜色普通，她选的布匹也是品质最上乘的。

　　两块布并不够做衣裳，自然也没有花上太多钱。

　　阳光下不适合走线，梅菲又把椅子挪到花园的树荫下。

　　她一边捋着线一边想着花纹样式，开始走针的时候才放空自己。

　　梅菲偶尔抬起头看看阳光照射的山头。

　　缝缝停停的梅菲在吃过午饭之后还待在花园里，

　　直到感觉到困意之后她才回到书房，布料和针线都被她好好好收在了桌子上。

　　在离开之前，梅菲最后看了一眼手里差不多已经绣完的灰色花朵。

　　白色手帕的锁边并不精致，但很扎实，小花也是很朴实的样子。

　　这个样式她从小就会绣，即使朴素，她也最能绣出花朵的明暗变化。

　　只是在她展开把手帕抖了抖的时候，白底灰花的手帕更像是哀悼亲人会用的东西了。

　　梅菲打了个哈欠，放松心情绣出来的手帕也没什么值得在乎的。

　　她也不太在意地把手帕和剪刀一起塞到了缪丽婆婆找来的小篮子里。

　　剩下的两针等午睡醒了补上就行。

　　梅菲打着哈欠爬上了柔软安静的床铺。

　　她趴在枕头上刚刚睡着的时候，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柯林特只一步就跨下了马车。

　　半开着门的书房让柯林特以为妻子在里面，他也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一身灰尘和妻子见面。

　　但他还是探头过去看了看。

　　他没看到想象里正埋头书写什么的妻子。

　　但一眼就看到了她书桌上放着的小篮子和布料。

　　柯林特的眼睛抬了一下，立马退出书房迈快了步子上楼。

　　已经从缪丽婆婆那里知道梅菲去午睡的柯林特在走廊又放轻了脚步。

　　他在屋里盯着小门思索了一下，没犹豫就拿着东西去了走廊尽头的盥洗室。

　　梅菲午睡的时间并不长。

　　她从枕头上抬头的时候，屋外的阳光暖暖地照进屋子，又是那种让人想要昏昏欲睡的微风。

　　梅菲心情放松地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

　　直到她盯着钟表走过两点半。

　　柯林特还没回来吧……

　　梅菲一边想着一边起了床，她弯着腰蹦跳着提好鞋子。

　　还没等她站直身体，就听见了小门传来的规整敲门声。

　　梅菲猛地一转头，再次响起的敲门声让她确定了那不是她的幻觉。

　　梅菲跺跺脚，有些惊讶地扑过去把门打开，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门后的丈夫。

　　柯林特已经换掉了出门时穿的繁复衣裳，只是穿了白衬衣和长裤，头发看上去还有些湿。

　　他正拿着首饰盒子，眼睛只盯着脸上还有枕头印的妻子看。

　　那是梅菲没戴的首饰。

　　“你回来啦？”梅菲亮晶晶的眼里都是惊喜。

　　柯林特点了下头，洗去了灰尘的他还没能从奔波中走出来。

　　但是看到妻子的笑脸他也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梅菲抬头看着已经清洗过的丈夫。

　　柯林特的头发不长，只散了一些半遮住他漂亮的眼睛，也没了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梅菲感觉他的样貌更突出了，漂亮的不像话。

　　“是不喜欢吗？”柯林特拿着首饰盒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唤回了有些出神的妻子。

　　这里面是珍珠珠串的颈链和相配的耳坠。

　　莹润的珍珠肯定很配妻子漂亮的脖颈。

　　“我自己扣不上。”回过神的梅菲老实回答。

　　她觉得这颈链不会像那么大颗的“玻璃”让她不敢乱动。

　　她原本是想认真戴好的。

　　但就像她没想过她会买到鲜红的菊花那样，梅菲也没想过这个颈链和耳坠比宝石项链还要贵。

　　这是柯林特花了十几幅画像的画金加上上半年一大半卖出的油画钱买来的古董。

　　祖父留给他的年金足够生活，他自己赚来的钱大都都花在了这些地方。

　　这样的东西柯林特还有一些，在之前他总是画完就收到一边。

　　现在他觉得那些他买来的东西终于能够焕发真正的光彩了。

　　也不怪梅菲误解，他就只用一个普普通通的丝绒盒子装着，还没有什么特别的防备。

　　像是上把小锁之类的。

　　柯林特听到她的回话，用力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那我帮你。”他看着她说。

　　梅菲仰头，头也刚点了一半。

　　柯林特就利落地打开了盒子，修长的手指扯出颈链。

　　他把盒子随意放到一边，长腿往前跨了一步就站进了妻子的裙摆里。

　　他弯着腰侧头贴近妻子的脖颈，小心给她把颈链戴好。

　　又给她摆弄好了耳饰。

　　过了一会他才站直身子，又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看。

　　看着漂漂亮亮地站着但脸上仍留有枕头印的妻子。

　　他仍站在她的裙摆里不愿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