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30、我保证 你的想法就

　　下午没有太多的事，柯林特没有去楼上画画，只是遵从着妻子的作息，老实在客厅等她午睡起来之后，又带她去本区最有名的餐厅吃了饭。

　　只是到了晚上，习惯早早洗漱休息的梅菲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

　　这不是她第一次留宿了，睡裙也好好地被柯林特放在了扶手椅上。

　　但是上次住在这，她不用穿过寂静的长廊走到黑漆漆的另一头。

　　去那个黑洞洞的盥洗室里洗漱。

　　梅菲胆子不小。

　　但也不大。

　　刚好是犹豫一下能冲出去的程度。

　　也刚好是越犹豫越难冲出去的程度。

　　犹豫了很久的梅菲果断地选择了更稳妥的那条路。

　　正在桌前写给父亲的回信的柯林特听到了小门传来的敲门声。

　　他找了本书把信纸盖住，才快步走到小门口给她开了门。

　　妻子正眼神发亮地看着他。

　　“陪我去盥洗室，走廊太黑了。”梅菲抱着睡裙抬头。

　　柯林特盯着妻子期待的眼神看了一会儿。

　　然后沉默地挪了下位置。

　　正好够梅菲看到那个现在正关着门的盥洗室。

　　“这不好吧…..”梅菲犹犹豫豫地探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差不多再有五六天她就要换地方住了。

　　柯林特看着她探头探脑的样子，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也不管她再次抬起的期待的头。

　　他把门打开放在那，转头就要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陪我……”梅菲拉住了他的手，嗓音更软了一些。

　　柯林特迈出去一半的腿收了回来，他转头看着非要舍近求远的妻子。

　　“你要是不放心，我马上就下楼。”柯林特声音很是平静。

　　反正也没有几天给她不放心了。

　　其实是害怕一个人在这待着的梅菲瞳孔颤了下。

　　“不行…..”梅菲嘟囔了一句。

　　这一封楼那么多屋子，她怎么会知道不会突然蹦出来什么丑面鬼。

　　梅菲不再扭捏，她迈了几步进了柯林特的屋子，做了自己的选择。

　　柯林特给梅菲在盥洗室放好了灯，就重新到书桌前坐下。

　　这些动作表示他不会过多关注梅菲的动静。

　　梅菲放心地抱着衣服进了盥洗室，当浴室传来水流声的时候，柯林特捏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直到水流声停下，柯林特还是垂眼盯着一动没动的笔尖。

　　听到门开的动静，柯林特不经意地往浴室门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热气腾腾的妻子顶着还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梅菲要回去慢慢再把头发擦干。

　　这样就不会在这里耗上太久了。

　　梅菲迈着经由热水放松后的轻快步子，拿着自己的衣服直直地就往小门走去。

　　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直盯着她动作的那个人。

　　她还以为丈夫真的认真写着信呢。

　　柯林特在妻子的路走了一半的时候就及时堵在了她面前。

　　幸好他腿更长一些。

　　梅菲抬头看着像是一堵墙站着似的丈夫，眨了下眼。

　　还是个挺漂亮的墙。

　　梅菲感觉丈夫似乎是微微叹了一下气。

　　在下一秒，一块布就遮盖住了她的大半视线。

　　她站着没动，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柔力道，她也能从布料和头发的缝隙里看到专注给她擦头发的丈夫。

　　但她还没看多久，耳边随着摩擦声传来的还有丈夫平静的声音。

　　“你知道你没多久就要住这里了吗。”柯林特用的并不是疑问句。

　　“不知道啊。”梅菲故作惊讶地抬头，她还挪了两下脚步，想从布料下溜走。

　　“现在知道了。”柯林特伸手一揽，就把她好好带了回来。

　　他继续擦着她头发没干的地方，也没去看装傻的妻子。

　　梅菲咬了咬唇，柯林特不提还好，一提她反而突然有些紧张了。

　　“那能不能……”分开睡？

　　梅菲试探着开口。

　　“不能。”还是平淡的声音。

　　“真不能？”梅菲从布料下抬头，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不能。”柯林特的语气更轻了一些，但梅菲感觉到更多的笃定。

　　“这不公平，凭什么你说不能就不能。”梅菲开始耍赖地把眼睛用布巾盖上。

　　柯林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伸手揭开妻子拉扯着盖住眼睛的布料。

　　“那你说能不能？”柯林特盯进妻子的眼睛，还是平常的样子。

　　梅菲看着似乎是挺轻松说话的丈夫，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即使刚才耍赖故意反驳，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太无理。

　　况且……她也不是真的想和他分开。

　　看着妻子犹豫又担忧地转了一会眼睛之后，柯林特没再等她回答，只是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孩子的事情都凭你的意愿，在那之前，我会做好防范的准备，你的想法就是这场婚姻里的原则。”

　　柯林特好听的声音稳稳当当地传进了梅菲的耳朵，她借着布巾的遮掩藏着自己的想法。

　　但是担忧被戳穿的同时，又稳稳地被柯林特接到怀里。

　　梅菲慢慢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从遮掩中露出来。

　　“你保证？”她问了一句。

　　柯林特又盯回妻子的眼睛，他停下动作又弯下了腰和妻子平视。

　　“我保证。”这次不是平常的语气。

　　而是梅菲绝对能够听出来的认真和笃定。

　　他说完过了一会才又站直身子给妻子擦着头发。

　　梅菲乖乖站着，只是脸有些红，手指也悄悄抓着睡裙的布料。

　　“那你说......能不能？”重新躲在布巾下的梅菲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话。

　　她咬着牙不理会他故意的问题。

　　但是她头发都干透的时候，柯林特仍旧不放她离开。

　　她又悄悄溜了两步，但每次都被柯林特揽着腰带回了原地。

　　最后一次她气鼓鼓地趴在他手臂上，像是要化掉一样不站直自己的身体。

　　“能不能？”

　　柯林特好好接着她，又轻轻问了一句。

　　“不能！不能分开睡！”梅菲垂着头恨恨地说了一句。

　　得到答案的柯林特没有把歪歪扭扭的妻子扶好，而是直接顺着她的动作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但今天不能如你所愿。”柯林特说着就把她抱回了客房。

　　在柯林特抱着她站到床边的时候，反应过来的梅菲毫不客气地在他手臂上锤了一下。

　　然后开始扭着身子要下来。

　　“还是卡罗拉说的对，你就是坏蛋……”梅菲嘟嘟囔囔地骂着。

　　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的柯林特真怕妻子摔下去，还加大了一些力气。

　　梅菲也意识到这个高度不太好真跳下去。

　　她停下动作，别开头轻哼一声。

　　柯林特沉默着单膝跪在床上把妻子放下，他还没收回动作就看见沾上床铺的妻子灵巧地钻进了被子。

　　已经看不到哪里是她的头的柯林特只能连着被子把一团妻子拉过来。

　　也总算是让她露出了头。

　　梅菲拧着眉头瞪向柯林特，即使在乱糟糟的头发中，这样看上去没她自己认为的那样凶。

　　柯林特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让她好好站在床上。

　　她现在比柯林特要高了，但柯林特的身高也足够自己伸手把她的头发整理好。

　　差不多没脾气了的梅菲居高临下地看着柯林特，还摆出一副很难说话的样子。

　　“生气了？”柯林特微微抬着头看向睨视着自己的妻子。

　　梅菲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梅菲看着柯林特盯上自己的眼睛，然后他的眼神又慢慢地往下降。

　　柯林特单膝跪在她脚边的床上，还放松了支撑着身体的力气。

　　猛地往下一沉的梅菲有些慌乱地抱住了丈夫的头，但她站定了才发觉柯林特正抱着她的腰。

　　他的头也靠在了她腰侧。

　　“那我只能在这里等着你消气再回去了。”柯林特的语气还挺认真。

　　腰间发痒的梅菲忍不住笑，她伸手把柯林特的头推开。

　　他顺着梅菲的力气稍微离开了点距离。

　　“那你快回去吧，我原谅你了。”梅菲半跪着坐到床上。

　　她笑着抬头，眨眼看向自己面前仍旧单膝跪在床上的丈夫。

　　他腰还轻轻弯着，完全把她拢在了身影里。

　　梅菲的长发一直长到她腰侧，这样跪坐着都落到了床上。

　　柯林特没动，他又盯着妻子的脸看了会儿。

　　梅菲想到了什么，她撑着床直起身子，在他唇上亲上一口之后才重新坐好。

　　柯林特眼睛垂了下，他探过去一半的身子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梅菲洁白的双膝微微泛着光，他腰更明显地弯了下，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把妻子抱起来放到床上躺下，又扯过被子给她仔仔细细盖好。

　　才终于熄了这里的烛火独自离开。

　　坐下准备继续回信的柯林特听到了门锁响动的声音。

　　他没忍住又轻笑了一下摇头。

　　和妻子闹了一通的柯林特总算有了足够的力气来应付要写的回信。

　　在他终于把信塞进信封的时候，柯林特还是有些疲惫地盯上了烛火。

　　过了好久才终于站起来去到了浴室，梅菲留下来的温度早就散去了，但还是能闻到一些残留的洗液的味道。

　　也都是他平常用的。

　　但是当他脱下衣服感受到水流的时候，他觉得这里的味道似乎比平常要甜上许多。

　　他用的已经是最凉的水了。

　　现在他已经不用想象就知道妻子的睡颜，养精蓄锐的柯林特尽力把笑着坐在床上的妻子的身影驱散。

　　却又实在地想到了更棘手的事情。

　　但那件事不会影响到婚礼。

　　柯林特看着镜中眉头微皱的自己，还是擦干身体简单穿了衣服出了浴室。

　　现在没什么比和梅菲有关的事情更重要。

　　柯林特借着刚刚给妻子擦头发的布巾擦干了自己的头发。

　　脑海里乱七八糟地穿插着妻子和棘手事的思绪，他即使尽力闭着眼睛都没有什么方法能躲避。

　　而且妻子的样子在脑海里越来愈清晰了。

　　而且身体越来越有些明显的变化想要打破他的坚持。

　　明天还要起来给她挑选衣裳。

　　柯林特这样想着。

　　他把头往上移了移，觉得这样能与另一房间的梅菲贴得更近。

　　他深呼吸几口气平躺着，挣扎着也不算安稳地慢慢进入了梦乡。

　　另一头的梅菲倒是在柔软的被子中没什么障碍地入睡了，还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