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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输咯” 梅若青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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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青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慢慢回笼,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力许久才缓缓睁开。眼前的景象模糊一片,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阵眩晕,可视线依旧浑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头沉得像是灌满了铅,连转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手脚传来束缚感,冰冷的绳索勒进皮肉,磨得生疼。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绳索却收得更紧。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披在肩上的茜色斗篷不见了 —— 那是阿姐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藏在箱底、视若珍宝的东西!焦虑瞬间攫住了她,她急切地转动眼球,想要寻找斗篷的踪迹,却只隐约瞥见前方不远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黑衣女人。
那女人戴着一对银闪闪的狼牙耳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的眼睛狭长上挑,眼尾缀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痣,像狡猾的狐狸般眯起时,明明没有发怒,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女人身后立着一尊灰土土的断头佛像,佛像的五官残缺不全,身上落满了灰尘,透着几分诡异。佛像两侧,正是那三个在湖边袭击她的黑衣人,此刻正垂手肃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 梅若青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眼前却始终有着一层雾,她指尖悄悄攥紧,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得不带一丝棱角,“我还有要紧事在身,可否放我离开?”
那黑衣女人轻轻吐了一口白烟,雾气在她唇间缭绕,缓缓散开 。明明才刚立秋,天气尚不算寒冷,她偏生一副畏寒模样,她的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狠戾。她往前一靠轻声却带着妖娆说:“你,姓甚名谁?”梅若青惊讶得愣了一下,一时忘了言语,过了半宿才反应过来,依旧维持着轻声细语的语调回道:“民女姓梅,名若青,归晤人氏。”
“哈哈哈哈 ——” 黑衣女人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张扬,像淬了毒的银铃,震得人耳膜发疼,“放屁!你叫萧何!” 她猛地收住笑,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如刀般刺向梅若青,那股子狠戾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萧清珩的小女儿,奕国公府的三小姐,装什么山野村姑?”
“萧何” 二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梅若青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铁青,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梅若青”了,她眼球无助地乱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外头绵绵细雨敲打着窗棂,发出 “淅淅沥沥” 的声响,模糊的视线让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愈发诡异,再沉稳的心性,此刻也难免生出慌乱,可她攥着的指尖却依旧挺直,不肯露半分怯意。
黑衣女人缓缓迈步,走到梅若青面前。她伸出手,指腹沾着些细碎的粉末,像观音菩萨洒水般,对着梅若青的脸轻轻一弹。粉末落在脸上,带来一阵刺痛,梅若青下意识地缩了缩脸,却无法用手去揉,只能使劲眨巴着眼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倔强。神奇的是,随着眨眼间的酸涩感和雾渐渐褪去,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额间系着一条银带,发带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黑玛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眉如墨画,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态,可眼神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冷冽与诡谲,像是在暗夜里蛰伏的毒蛇。一身纯黑的劲装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腰间束着一条宽腰带,上面挂着一把小巧的弯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说话时尾音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女人见梅若青眼中满是疑惑,却依旧咬着唇不肯示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慵懒又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她右侧的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佛慈悲,施主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闭嘴吧,秃驴!” 另一旁的黑衣人立刻粗声打断,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他往前踏了一步,腰间的弯刀碰撞发出 “哐当” 声,“跟这罪臣之女讲什么慈悲?直接一刀宰了干净!”
梅若青发现右侧黑衣人自称“和尚”却并不是光头,另一旁的黑衣人还说他是“秃驴”,可见他们并非佛教之人。
黑衣女人斜眼瞪了两人一眼,眼神中的寒意像冰碴子似的,让两人瞬间噤声。她慢悠悠地转动着茶杯,再次将目光投向梅若青,指尖把玩着从她腰间摘下的锦囊,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绣着的黑色弟切草图案,似笑非笑地问道:“哟,弟切草啊…… 想复仇啊” 她顿了顿,不等梅若青回应,又自顾自地笑了,“灭门之仇,够你记一辈子了吧?”
梅若青被她一语道破心事,惊得浑身一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当年绣这个图案,本是想时刻提醒自己血海深仇未报,却没想到竟被这个陌生女人一眼看穿!早知道,她当初就该绣些兰花、栀子之类的清雅纹样,也不至于这般暴露心思。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再掩饰也无用,她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褪去,多了几分倔强的清明。
静谧像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女人轻轻摩挲锦囊的声响,骇人得紧。黑衣女人似乎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这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她缓缓蹲下身,一双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手出现在梅若青眼前 —— 手掌心竟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显然也是常年习武之人,指尖还沾着些淡淡的硝烟味。
“就你,还不够格进京呢,” 女人扬了扬头,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进了京城,那些老狐狸分分钟把你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我今日看你可怜,破格让你进八角金盘!”
“哈?” 一旁的两个黑衣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右边那个脾气暴躁的更是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不… 不… 不是?十三夜!就她?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凭什么进咱们八角金盘?” 他往前凑了凑,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咱们金盘收的都是顶尖好手,她连个像样的招式都不会,进来拖后腿吗?”
梅若青心里也在犯嘀咕:对啊,凭什么啊?这个 “八角金盘” 听都没听过,看这地方荒僻阴森,统共就这么几个人,还个个面容凶煞,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这女人明明把她绑了来,现在却又像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好处,还伸出手,一副要扶她起来的模样。她隐约记得,方才在湖边,这些人明明可以轻易点她穴位擒住她,却偏偏选择了捆绑,想来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黑衣女人 —— 十三夜,根本没理会侍卫的质疑,眼神直直地锁着梅若青,语气简洁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来不来?” 说罢,她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给梅若青松绑。
那侍卫不敢怠慢,干脆利落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一闪,绳索便被割断。束缚感骤然消失,梅若青的手脚一阵发麻,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心中依旧犹豫不定,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我… 要是… 拒绝呢?” 梅若青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脑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十三夜坐回椅子上,往后懒懒地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指尖敲了敲扶手,发出 “笃笃” 的声响:“拒绝啊…” 话音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狠厉,“老规矩: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像是在掂量着什么,眼神冷得像冰。
天呐!还是小命要紧!
梅若青低头思索了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她如今孤身一人,武功虽有几分底子,却毫无实战经验,连京城都还没到就遭人追杀,可见前路凶险。这十三夜虽然古怪狠戾,但看她的架势,“八角金盘” 似乎有些势力,或许能给她提供庇护,甚至帮她查探当年的真相。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退路,不如暂且答应下来,再做打算。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诚恳,又藏着一丝无奈,点了点头:“好。” 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坚定。
十三夜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她将一只手搭在腿上,突然提高音量,声音洪亮得在整个房间里回荡了两三遍:“好!你以后便跟我了!墨三,带她洗浴更衣!”
梅若青被她突如其来的高声震得愣了一下,虽早有预料,却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她感觉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容清瘦的黑衣女子走了过来。这女子身上带着一股清露的味道,许是因为这几日的雨。她穿着和其他侍卫一样的黑衣,腰间却挂着一块洁白的玉佩,在一身漆黑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唯一的一束光。她的眼神桀骜不驯,下巴微微抬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墨三走到梅若青面前,二话不说,一把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梅若青只觉得自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根本挣脱不开。墨三走路十分迅捷,步子又大又稳,梅若青几乎是被她拖着往前走,鬓边的发带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飞,脚步都有些踉跄,可墨三却全然不顾,只顾着往前拽,嘴角还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这为首之人也太粗心了,就这么让这墨三一个人带我走,也不怕我跑了…” 梅若青一边被拖着往前走,一边在心里嘀咕。可当她抬头瞥见围绕着院落的围墙上密密麻麻的尖刺时,心中的逃跑念头瞬间被掐灭了。就算她能侥幸翻过围墙,也未必能躲过那些武功高强的侍卫追杀,到时候锋利的刀尖架在脖颈上,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暂时压下所有杂念,可被攥疼的手腕却让她暗暗记下了墨三的蛮横。
后方的大堂里,两个侍卫依旧有些坐不住,那个脾气暴躁的侍卫忍不住开口:“十三夜,凭什么要她啊?她有什么资格进八角金盘?”
十三夜斜睨了他们一眼,语气凛冽又轻蔑:“哼,你们以为我想啊… 算了算了,反正就当是接了另一单高价生意。”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你们好生看着她,听说… 她可是个不死心的主儿,骨头硬得很,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死了。”
墨三带着梅若青前往了后院,按照着首位之人的命令。梅若青警惕的观察着房子的周围,确认无威胁后,静静地转过身等着。墨三冷冰冰的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上面有着一件和他们一样的黑色衣衫。她惜字如金的说:“穿上。不要饰品。”
她指了指左边和右边又说:“言大,林四”
又指了指梅若青说:“金五”
后又扬头示意她看前面的鼎,里面有飘着忽有忽无的清脆声音:“十三夜”
金五?我为何是金五?阿姐的披风在何处?鼎?十三夜?那个为首的女人定是十三夜了。梅若青还在努力记着这些名字时,突然木门嘎吱关闭的声音让她回了头。他们走了。梅若青长叹息,她轻轻扶着墙坐到了地上,思考着这下该怎么办。冷风吹动发丝,窗外的细雨飘进来打在了脸上,影响着思绪。
她看了看桌上的衣服,慢慢的将自己沾满泥尘的衣物换了下来,穿上了黑衣。她将脸往自己身上闻了闻,一股引人迷乱的香扑鼻而来,让她一个女人都有些招架不住的皱了皱眉。当她还在思考着这香会是什么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僵住了,她感觉到自己动弹不得,被从不知何时打开了的木门出来的一双手按住了穴位,不等她多想,她噗通一声重重的倒在了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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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雾气也愈发浓重,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楼梯上的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像一道小小的瀑布,倒有几分 “画舫听夜雨” 的意境,只可惜场景太过诡异,少了几分雅致,多了几分阴森。
梅若青在一滩冰凉的水中悠悠转醒,幸好水位极浅,只没过脚踝,可那刺骨的寒意还是顺着皮肉钻进骨子里,冻得她浑身发麻。她的曙红发带浸在水中,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半边脸因为长时间贴着冰冷的池底,已经变得僵硬发麻。她微微颤抖着,用手撑着池底的石头慢慢站起来,那石头坚硬粗糙,只是轻轻一撑,手心便被硌出了红印子。飘在池面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升起,水珠顺着发带滴落,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响,却被外头连绵的雨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站在她正前方的正是墨三,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衣,腰间的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双手抱胸,靠在池边的柱子上,眼神桀骜地看着梅若青,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既不说话,也不动作,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像极了捉弄猎物的猎手。
又是她。梅若青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踉跄了一小步,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依旧用温和的语气问道:“十三夜不是让你们带我洗浴吗?这是要干什么?”
墨三听到她用温声细语的语气提出质问,反而来了兴致。她站直身体,学着梅若青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慢慢向她靠近,脚步故意踩得很重,溅起一朵朵水花,打湿了梅若青的裤脚。她和方才惜字如金的样子判若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你没长眼睛啊?你这不正洗着呢吗?” 她凑近梅若青,压低声音,故意模仿着十三夜的语气,“十三夜说了,萧小姐身娇体弱,金贵得很,让我们多‘照顾照顾’你。” 最后四个字带着浓浓的嘲讽。
“小姐”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梅若青的心。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养尊处优的萧府三小姐了,这个称呼让她既陌生又反感,如今从墨三嘴里说出来,只觉得格外刺耳。可她没有发作,只是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梅若青对这个回答十分无语,皱了皱眉,正要反驳:“你管这叫…”
话还没说完,墨三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飘着的发带上。她抽出腰间的黑剑,剑身上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幽光。墨三用剑尖轻轻将梅若青的发带往前挑了挑,动作带着几分玩味,剑锋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
梅若青见剑朝着自己袭来,顿时吓得噤声,心脏狂跳不止,紧张地用余光盯着剑的动向,生怕那锋利的剑锋会划破自己的脖颈。可她没有后退,只是死死地盯着墨三,眼底透着一丝倔强的警惕。
墨三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微笑,斜着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撩人的语气说:“哎呀,不是说了吗,不要戴饰品呀。”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风铃摇曳,又像曼陀罗绽放时的迷幻低语,让人有些心神荡漾。可她的眼神却依旧桀骜,没有半分柔和。
梅若青一愣,才猛然想起,方才换上黑衣后,她只顾着闻衣服上的香气,根本没来得及取下发带。她刚想开口辩解,就见言大和林四从墨三身后冲了出来 —— 言大提着一长一短两把弯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脾气暴躁,脸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林四则手持一把长弓,箭已上弦,他身形消瘦,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纯良无害,可眼神中的狠戾却丝毫不输言大,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墨三,别跟她废话了!” 言大粗声喊道,提着双刀就冲了上来,“十三夜说了,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咱们八角金盘的规矩!”
梅若青吓得连忙后退,后背重重地撞上了池边的石壁。这一天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实在太多,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她虽然会使梅氏枪法,却从未有过实战经验,平日里也只是和梅龙宾比试,而梅龙宾总让着她,哪里见过这般真刀真枪的架势?如今她手无寸铁,身处险境,心中的慌乱愈发强烈,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下意识地在水中摸索着防身之物。
幸运的是,她在池底摸到了一根锋利且较长的粗木棍,想来是被雨水冲进来的枯枝,顶端被石头磨得尖锐。她连忙将木棍紧紧握在手中,勉强当作武器,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三人,尽管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可眼神却依旧坚定。
林四率先出击,他眼神狠戾,与那双纯良的眼睛截然不同,将口中咬着的箭搭在弓弦上,手指一松,箭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射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梅若青的胸口。梅若青瞳孔骤缩,连忙侧身躲开,箭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发出 “笃” 的一声闷响。她在躲闪时,脚下一滑,险些被池底的石子绊倒,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嘴里忍不住喘了口气。
“反应倒挺快!” 言大嗤笑一声,提着双刀冲了上来,招招狠辣,刀刀致命,直接朝着她的脖颈砍来。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带着一股蛮劲,显然是个急性子。梅若青只得俯身躲过,刀锋擦着她的头顶划过,带起几缕湿发,头皮一阵发麻。这两次出击太过迅猛,加上池底坑洼不平,她又浑身湿透,动作变得迟钝了许多,一时间竟有些狼狈。
就在她再次躲闪言大的刀锋时,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坐到了水中。冰冷的池水溅了她一脸,让她打了个寒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寒风袭来,梅若青只觉得后背一凉,转头望去,只见墨三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她身后,手中的黑剑正稳稳地架在她的肩上,剑锋冰凉,贴着她的皮肉,让她瞬间不敢动弹。
“别挣扎了,你不是对手。” 墨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剑刃微微用力,压得梅若青的肩膀生疼。
梅若青心想,这下完了,十三夜明明说不杀她,可这些人显然没把十三夜的话放在眼里。四面都是敌人,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刺骨的疼痛袭来。可预想中的伤口并未出现,只有冰冷的池水溅在她的脸上,寒水让她的脸皱成了一团。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低头甩了甩脸上的水珠,抬头望向眼前的三人。水珠从她的鼻尖和下巴滴落,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苍白,却也多了几分出水芙蓉般的娇弱,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不屈的光。
“十三夜不是说不杀我吗?这里的人怎么都这样啊?” 梅若青心中满是委屈和不解,却依旧不肯开口求饶。
言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挥了挥手中的双刀:“墨三,别跟她客气了!直接废了她一条胳膊,看她还敢不敢不听话!” 他的脾气暴躁,做事只图痛快,显然是个没耐心的主。
林四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梅若青,眼神中的狠戾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的事物,与他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们虽然也站在雨中,却浑身干爽,除了衣角沾了些许湿气,身上没有一处水渍,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梅若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三依旧将剑架在梅若青的肩上,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调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你输咯。” 她顿了顿,收回长剑,剑尖在水面上一点,溅起一串水花,“不过,骨头倒是挺硬,比我想象中强点。”
剑身上的奇异符号在光线下闪烁,映得她的眼神愈发幽深。梅若青咬了咬下唇,心中又气又无奈,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输了,而且输得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