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兴与钟意》液态诗意

17、作兴17

　　从猫咖回来后，蹇致轩独自一人回到了，申文皓的超大豪宅。

　　申文皓让她在这几个次卧中，按照喜好挑一间住，至于他的猫，等家里油漆味道散了，随便住一间就行。

　　他这套房子是整个小区最大的一种户型，有五间卧室两个多功能厅，其中主卧简直像一套高级小公寓，里面有带浴缸和淋浴设施的卫生间，有小书房，有宽敞实用的景观阳台。另外几间次卧，分别是与主卧附近，与通往室外花园（为任平生陈茶秀爱好准备）的生活阳台相邻，靠近电梯间。

　　她首先排除了和主卧挨得很近的那间，那里上厕所要经过申文皓住的主卧，进进出出的难免常常与他碰上，造成许多不方便，还是留给来找他玩的朋友过夜休息用吧。

　　剩下两间去公卫洗漱的时候，都不用经过主卧，没有那么尴尬。但靠近电梯间的那间，离半开放的多功能厅又太近，那申文皓一看就是很爱社交的人，以后肯定经常会在那个多功能厅开聚会。到时候吵死了，让她怎么写稿子剪视频，还是留给他的猫住吧。

　　最后她选了靠近花园的那间，视野开阔风景好，虽然是三间次卧里面最小的，还有点儿狭长，但综合来说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

　　她已经把这间次卧给收拾出来了，现在里面有自己的玩偶，有自己的衣服被褥，有自己的电脑和折叠小桌，有自己的零食收纳箱和宿舍多功能小锅，真的是很舒服了。

　　就等家里的油漆味道散了，她就把那间靠近多功能厅的次卧收拾出来，给白茶放她的猫猫爬架和自动猫粮机。

　　这几天任思涵的家婆来给她带孩子，楼下现在人多显得有些挤，蹇致轩都是在她收拾好的那间卧室里赶稿子剪视频，让自己能有钱交社保。

　　交完今天截止的冲量网文稿件后，她点进了在上一家公司的小团体微信群，由几个摸鱼吃瓜搭子组成。

　　群里有敢一次攻击所有人的蹇致轩、一直很老实的唐忆潇、总是睡不够经常在晚上边骂人边剪视频的剪辑师虎哥、刚进来时是校花级大美女如今已憔悴万分的文案策划秋姐，以及骂人很厉害搜集八卦也很厉害的商务对接小罗。

　　还没有离开那家公司的时候，这五个人是看起来像普通同事，实则暗地里已经成立了一个隐藏摸鱼小组的关系。

　　蹇致轩今天看了群里消息才知道，原来她和唐忆潇前脚高调离职，秋姐也紧随其后，在没有找到下家的情况下离职了。虎哥现在是一边备考老家的公务员考试，一边在走离职流程。小罗被猎头挖到了另一家公司，他已经接受了新offer，但前公司这边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虎哥：@秋姐，你写东西这么厉害，申论上手肯定很快，趁早像我这样着手考公吧！年纪大了可就考不了咯。】

　　【秋姐：我也想啊！可是我第一学历是大专，还是个冷门专业，几乎没有我能报的岗位哦！】

　　【小罗：@虎哥，你现在私下接活儿，收入怎么样？】

　　【虎哥：时而多时而少吧，但最少的时候也能把灵活就业人员社保覆盖了。@致轩@忆潇，你俩现在情况怎样？】

　　【忆潇：面试了好几场，都没有拿到offer，心态崩了……】

　　【虎哥：你们俩这业务能力，这年龄优势，不应该啊！如今外面的行情，这么不好了吗？】

　　【秋姐：是哦，我最近也陆陆续续参加了一些面试，也基本是惨淡收场。我甚至撑不到第二轮，已婚未育的职场女人难啊！】

　　【秋姐：其实像我这种情况，根本不想主动离职。可是我前脚领结婚证，后脚就被刁难，再加上他们最近这么对致轩和忆潇，还有老财务，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可现在面不上新公司又更难受……】

　　【小罗：@秋姐，你这个离职提得对，公司的财务已经出现全方面的问题。忆潇和致轩走后，他们就把目光盯上了你，现在是巴不得你怀孕，到时候上了法庭，孕妇总能从轻。】

　　【秋姐：天啊不是吧？我真的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茬！】

　　【小罗：真相就是如此！你以后要保重好自己。】

　　【秋姐：@致轩@忆潇，姐和老公暂时没有要孩子打算，如果找到合适的岗位，请资源共享一下。姐还能再干几年高强度岗位，姐要努力给宝宝赚奶粉钱。】

　　【致轩：@秋姐，你待业这段时间社保怎么解决的？接不接冲量网文？找不到工作的话，这个可以赚个外卖钱。】

　　【秋姐：谢谢致轩小天使。但姐是真的写不来那玩意儿，这个月的社保老公帮交了，姐现在只想要offer。接offer接offer！offer从四面八方来！】

　　【致轩：我和忆潇明天下午有个面试，公司我们已经用好几个app查过了，各方面都还行，各大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下面，也没有负面帖子。我跟他们的人事也已经联系上了。】

　　秋姐发给她一份电子版的简历后，她联系上了那家公司的人事。

　　人事说最近天气比较极端，不是异常炎热就是倾盆大雨，不少候选人都把她给鸽了，如果致轩这里有简历能看的人，她很愿意直接安排面试。

　　对方好像对秋姐的简历还比较满意，蹇致轩发过去没多久，就给了准确答复，让秋姐跟她们在同一时间段面试。

　　她把截图发到了群里，秋姐看到了特别激动，给她一连发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是会让她老公看到后吃醋的程度。

　　面试那天，蹇致轩和唐忆潇刚出地铁口，就遇到了盛装打扮的秋姐。

　　上一次线下见秋姐，已经是快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次的她一脸憔悴，身上没有太多大美女的感觉。

　　但这一次可不一般，待业了一段时间、状态有所恢复的秋姐，哪怕只是穿了一身朴素的连衣裙，搭配一件略显老气的防晒衣，也是人群中十分亮眼的存在。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回头率十分优秀。

　　她俩第一眼，还以为这是个漂亮的明星或者网红，而不是那和自己同为苦命牛马的骂老板搭子。

　　“致轩，忆潇！”

　　直到她热情地与自己打招呼，她们才确定，眼前这个让女孩子都心动的大美女，就是她们可爱又幽默的秋姐。

　　“你们怎么不带遮阳伞就出来了？最近太阳多毒啊。”秋姐一见到她们，就将手上小小的遮阳伞向她们倾斜过去。

　　“带了，在包里。刚从里面走出来，还没拿出来……”唐忆潇从蹇致轩挎着的帆布包里，熟练地取出折成一个小保温杯大小的遮阳伞。

　　“我老公五点半下班，要是我们要很久的话，我就让他来接我们。”

　　在一起打着伞走去那公司的路上，秋姐这么安排道。

　　可是偏偏不巧，公司是抽签定面试顺序。蹇致轩和唐忆潇分别抽到了二号和三号，秋姐抽到了十号。

　　这边的面试要简单很多，一个挨着一个进去面试，然后领一个题回去，在三个自然日之内，使用她们指定的网站和软件，交个作品到他们指定的邮箱，等所有人的作品都收齐后，两天之内就会有答复。

　　公司人事在候选人小群里郑重声明：面试官团队，是由公司人事部门和岗位所在部门负责人组成的，这组人主要根据面试表现给分。而那个邮箱，是所在部门的业务骨干的工作邮箱，这组人会根据作品质量给分。所有人的分数都会告知本人，最后给两个板块所得总分最高的五名候选人发offer。两组人员在打分过程中会保持高度独立，不会有任何交流，。

　　他们面试的效率特别高，她们本以为要等秋姐很久，结果只等了一个小时出头，平均每个人就十分钟左右。

　　她们回去后就开始弄作品，那些没当面见过的业务骨干效率都很高，完成稿刚从邮箱发过去，一个非常严谨的打分报告就发过来了。

　　蹇致轩的作品得了85分，唐忆潇得了82分，秋姐83分，基本属于同一个档次。

　　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面试明明比作品要更早进行，可分数却迟迟不公布。好像这公司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公平，面试部分的可操作空间也太大了，迟迟不公布面试分数的做法，让人感觉面试和作品分开的评选方式像个摆设。

　　在她们得知自己作品分数的两天之后，面试分数和最终结果才姗姗来迟。

　　秋姐面试78，均分80.5分排在第五，卡位入选。第一名面试83作品87，第二名面试81作品85。

　　而蹇致轩和唐忆潇的面试分数，居然是离谱的65和70。

　　公司并没有公布第五名之后的分数情况，这些离谱的数字，只有她们自己可以看到。

　　蹇致轩怎么也想不明白，65的面试分数是怎么来的，哪怕是一点面试经验都没有的人，能正常与面试官交流，也不至于是这个分数。

　　唐忆潇一直在她身边安慰，说不要想太多，她们的圈子就这么大，不可能是被人针对了。估计就是哪个地方不小心说错话了，说不定其他人还有更低的面试分数呢。而且秋姐是大美女，她的面试分数高一些也正常。

　　可她还是觉得，两次应聘都离奇被刷，背后肯定有鬼，而且这个鬼，大概率是杨威麟搞的。

　　秋姐大概是考虑她们的感受，面试结果出来后好几天，都没有来找她们报喜，在那个五人小群里也是出奇的安静。面试是蹇致轩介绍的，人事是蹇致轩帮忙联系的，结果她俩在作品高分的情况下被刷了，反而是她这个被带过来的面上了，她多少顾虑蹇致轩和唐忆潇的心情。

　　只是这天，虎哥在群里热络地问她们面试情况，秋姐也只能来冒个泡。

　　【秋姐：我也没想到居然面上了。面试的时候，那三个面试官轮流问我婚育情况，我说了好几遍，三年以内绝对不打算要孩子，他们才换下一个话题。我还以为大概率没戏了，没想到卡位选上了。】

　　【虎哥：@致轩@忆潇，反而是你俩没有面上吗？我真的要搞不懂外面的就业局势了。算了不纠结这个了，刷行测去。】

　　她俩不说话。

　　【秋姐：我也迷惑得很。】

　　过了几天，秋姐已经在那家公司入职了。

　　她在朋友圈发布着蓝天白云，展示着新公司友好和谐的团队氛围，却在私下跟致轩发微信说——

　　这里缺人手，但又不肯聘很多人，新来的员工都兼了不止一个部门的事情。例如她就又要做宣传推广，又要做行政采购。

　　蹇致轩刚想同情她的遭遇，她却抢先在聊天框里发出：我最近总是看到，人事部门的老同事偷偷讨论一件事情，说最近那次大型面试，她们本来面到了两个很满意的小女孩，结果被平时根本没多少工作对接的一个高层管理给否了。不知道那领导，为什么不喜欢那两个小女孩，负责人事的主管还未必会把人小姑娘给安排到他们部门呢，不知道在瞎指挥什么。可是人家跟人事总负责人关系好，又自带资源，是公司的关键人物，搞得她们只能把刚打的面试分数改了，害她们加班做材料，真是烦死人了。

　　秋姐怀疑，这两个小姑娘就是她和唐忆潇。

　　后来秋姐又把她新公司那个高层的词条，从网上截了过来，那是个外表时尚的同龄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职位，看来能力或者背景很能打。秋姐问她是否认识这个人，之前是不是跟此人有过节。

　　蹇致轩把图片放大了看，发现这人确实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出名字，不过可以确定，这人是她还在和杨威麟恋爱期间，有过几面之缘的。可是努力回忆一下，会发现这个商务部部长，好像跟杨威麟也不是多熟的人啊。

　　难道杨威麟为了折腾她，甚至出动了不大熟悉的人脉吗？

　　她回复秋姐说，跟这个人见过几面，但没有打过什么交道，都不互相知道名字。

　　秋姐说，她会在这个公司继续偷偷搜集八卦的，总有一天她要帮蹇致轩把真相找出来。

　　蹇致轩却劝她，这种没有营养的八卦还是少打听，不能提升技术水平、只会平白耗费心力的部门，也还是少待为妙，要把精力放在核心部门的业务上面。这样以后就算是因为怀孕被优化了，也至少还剩一身专业能力，靠自由职业的状态，也能赚个社保钱和外卖水果钱。

　　她一边让秋姐不要在刻意新公司打听八卦，一边却火速点开杨威麟的聊天框，去问他要答案了。

　　【你最近干了什么？我和我朋友，好几次面试都离奇被刷了。】

　　【你就这么没良心不厚道吗？我要跟你分手，你就要断我工作？】

　　【你就这么记仇吗？我朋友不过是看你硬拽我上车，用伞柄砸了你一下，这是很多陌生人也可能会有的本能，你就非要连她的工作也要断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给杨威麟发这么多消息了。

　　而杨威麟，他那边显示了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等得久了，蹇致轩开始意识到——他的不回复，就是一种回复。

　　大概是晚上的时候，小罗在群里发了自己在新公司的工位照片，看起来环境不错，温馨又整洁的，并艾特了她和唐忆潇，说他们公司现在还缺人，面试成功的概率可能大一些，就是没她们喜欢的岗位，主要是招商务和人事，问她们有没有兴趣。

　　小罗的消息发了很久，她们两个谁都没有在群里回复，却在私聊交流。

　　【致轩：人事就算了，不能提高技术还净受气。商务可以考虑一下，能经常出去透气。你一个人去面下小罗他们公司吧，我就不去了。】

　　她感觉，唐忆潇要是再这么和她紧密地绑定下去，以后也会成为被杨威麟针对的对象。

　　【忆潇：为什么啊？】

　　【致轩：这段时间我没空，打算回一趟老家，家里一个姨婆老了。】

　　【忆潇：那我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面。】

　　【致轩：你可千万别等！好公司的岗位一下就没了，你可别错过了机会。】

　　【忆潇：可我好烦一个人面试哦。】

　　【致轩：咱们罗哥都已经在里面了，你怕什么？你先面这个，要是没面上，等我回来再跟你一起去别的公司面试。】

　　【忆潇：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