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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戈壁上的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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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上的五个人依旧缓慢的行进着,到了傍晚,杜梓含很快又体力不支了,她喘着气问胡春,
“春姐,咱们能不能稍微坐一会儿啊,我真的走不动了,今天快是我一年的运动量了。”
“也行,我看前面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绿色了,应该是岛主奶奶说的树林。”胡春说,
其他人没有异议,因为每个人都精疲力竭。现在附近也没什么土丘了,都是一马平川的戈壁滩,几人也不讲究了,他们全部席地而坐。胡春、胡胧莎、朴朗和杜梓含围坐在一起,陈皓斯则是坐在几步远的地方,一个人思考着自己的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几人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先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膝盖里睡着了,不一会儿几个人都维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戈壁上起了风沙,胡春第一个醒来,她轻轻甩了甩头让自己快速清醒,风沙越来越大,她
想叫醒剩下休憩的几人继续赶路。她摇了摇胡胧莎,胡胧莎没有反应,她又使劲摇了摇胡胧莎,还是没有反应,她马上怒上心头,准备发作。
忽然一声金属破风的鸣响声震得胡春耳膜一痛,她闻声看去,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环漂浮在空中,环中还泛着光,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响,胡春迟疑一下,朝前走去几步,然后在心里念叨:这是什么,UFO吗?
但不等胡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金属铁环突然延展出一个巨大阶梯。场面实在诡谲和神秘,胡春在呼啸着的风沙里试探性的朝上走了几阶,她透过蓝光,看到蓝光后是他们的世界,是她公司楼下。胡春顿时欣喜若狂,她转身飞快的跑下楼梯,想叫着几人一起跨越圆环,但一转头看到还坐在地上埋头睡觉的几人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这漫天的风沙和“呜呜”的爆鸣声,按道理讲,这几个人早应该被吵醒了。现在却像昏迷一般,这事定有蹊跷。胡春小跑到胡胧莎跟前,使劲摇晃着胡胧莎,但是胡胧莎就像是一座雕像,任她怎么推搡依旧不醒来。胡春不信邪,挪了几步到杜梓含身边,搡了搡她,结果和胡胧莎一样,胡春这次更加大力,结果杜梓含都差点被推到了,人还是没醒来。
胡春这下彻底暴怒了,或者说是烦躁,是焦急;她在风沙里崩溃的大喊,
“你们几个快点给我醒过来啊!现在有出口了,回不回家了?都给我醒过来!”胡春因为愤怒和焦急头部充血,整张脸被胀的通红。
她来回推搡着这几个人,可是这几个人就像是中了什么定身咒,岿然不动。胡春急的“啊——”的尖叫了几声,但是依旧没有人理会她。她焦急愤怒的握紧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腿,又着急的捶了胡胧莎几拳,还是没人醒过来。
她尝试拽胡胧莎,想把她拽上楼梯,但是胡胧莎纹丝不动。胡春颓然的坐到在地,崩溃的尖叫暴怒呐喊着,就在尖叫中,她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进了这座巨大的金属环里。
胡春紧接着感受到一阵意识的消散,等在回过神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卧室里正靠在床上。她疑惑,自己这是回家了吗?那么在猫儿岛上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是梦是实?胡春疑惑的走出卧室门去到胡胧莎的卧室,之间胡胧莎正在懒懒的靠在床头玩手机,看到她进来抬了抬眼皮,又继续玩手机。胡春几乎是条件反应的不悦,看到高三的女儿这样无所事事她又想发脾气,但是一想到刚刚在猫儿岛的事情,她压住怒火问,
“胧胧,你一直在家吗?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对啊,放学之后我就回家了。我回家的时候,你不是还在餐厅还问了我有没有好好复习功课,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装失忆吗?”胡胧莎说,
“行,那你快点学会儿习吧。每天无所事事的像什么?”胡春试探性的问完后,觉得可能刚刚是自己不小心躺在床上睡着了吧,于是她心中的怒火又烧起来,她语气不好的说,
胡胧莎听完后没有一丝反应,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胡春一看胡胧莎这样子,心里又来气了,她声音尖锐的说,
“你还要不要脸胡胧莎,一个女孩,总让老师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一个高考生!你不是街上的二混子。”
“我发现你现在在你公司当领导当不够,回了家还要领导我?”胡胧莎坐起身说,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什么叫我当领导当不够,我是你妈,我是为了你好我才管你,你要不是我孩子你觉得我理你吗?”
“管我?什么叫管我,我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是阿姨管我,你管过我吗?”胡胧莎说,
“雇阿姨的钱哪来的?还不是我挣的?我和你爸离婚之后,我一个人带着你我容易吗?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你想让我长出三头六臂吗?一边顾工作一边还要照顾你?”胡春彻底被激怒了,她大喊着说,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试图理解你,可是你呢?我没奢求你怎么陪伴我爱护我,我只希望你能跟我好好说话,你呢?每次跟我说三句话不到,你就进入暴怒状态!小时我怕你,可是我现在烦你!还有你的强势,你明明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的生活,可是你呢?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要求我必须听从你!小到晚餐吃什么,大到我的学校选择!不听你的你就发火!我早都受够了!我宁愿我的妈妈不挣那么多钱,我也希望我的家完整,我的爸爸妈妈是正常人!”胡胧莎边哭边说,
“我暴怒?我强势?你以为我想吗?温柔如水的女人我也想当!可是公司百十号人等着我做决策,等着我带领他们多挣一分钱!公司还有虎视眈眈的其他股东,行业里还有不择手段的同行!我不暴怒我不强势,我怎么压的住?”胡春喊着,
“管理公司一定要暴怒和强势吗?那难道不是一个暴君吗!什么单亲带孩子,什么管理公司,什么同行竞争,只不过是你为了肆无忌惮发泄自己负面情绪的一个借口和油头!你只是想让自己理所当然的发脾气!你只不过是想把自己的垃圾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这样你就舒服了!”胡胧莎说,
胡春听到这已经是忍无可忍,此时的她像是被扔进愤怒的烈火里,烧的她理智全无。她愤怒的冲到胡胧莎的床前,“啪”的一声,一记响亮而清脆的耳光甩在了胡胧莎的脸上。
两个人皆是一愣,胡胧莎满眼通红的看着自己,还没等胡春说出道歉的话,眼前突然快速旋转破碎重构,短短两秒后,她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靠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睡着了,所以刚刚跟女儿的吵架也是梦吗?猫儿岛也是梦吗?那为什么这几个梦都这么真实?还不等胡春细细品味,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胡春的思绪,她让门外的人进来,助理进来后偷偷瞄了瞄胡春的脸色,然后说,
“胡总,现在叶浩然就在会议室等您呢,他谈恋爱劈腿的事情也已经在网上传开了,现在在微博上挂着热搜,现在榜一大姐一直在闹事让还钱,还有几个原先签好的广告也要咱们赔违约金,然后之前的广告位也——他们团队现在就等着您发话呢,看是冷处理还是——”
胡春听完后,深呼吸一口气,但是作用微乎其微,她胸口还是闷着一口气,气的脖颈和脸颊发麻。叶浩然是她们公司的一个热度还不错的颜值主播,最近刚因为和一个头部大主播打了直播PK有点起色,就出了他私生活的乱子。这意味着很有可能公司之前付出的心血都白费了。
胡春没有回答助理的话,直接怒气冲冲的奔去会议室,她一进门就看到叶浩然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一见到她进来刚准备站起来,没成想被她又一把推到在椅子上。紧接着胡春挥起手上分量十足的爱马仕包包对着叶浩然砸过去,边砸边在嘴里怒骂着,
“你他妈当个网红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当个破颜值主播就飘了是吗?谈恋爱就算了,你还敢劈腿,你个蠢猪劈腿还让人家女孩发现,你被发现了你还不道歉,你个蠢猪还敢威胁人家女孩?你是不是当时躺手术台整容的时候一起把脑子整没了?蠢货中的蠢货!我他妈打死你这个蠢货正好算替天行道了!也不知道公司到底为什么要捧你!”
胡春边骂边打,真皮皮革和金属扣打在叶浩然身上发出声声闷响,她的辱骂声回荡在会议室和外面的办公室,公司里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胡春就这样又打又骂直到泄了心中大部分的怒火才停手,此时叶浩然头发已经被打的全乱,脸上和脖子上也全是红色的印子,整个人狼狈不堪但还是一声不敢吭。
“胡总,浩然是做的有点过分了,但是这样打他,他要是晚上录道歉视频什么的,会不会不方便啊,脸红肿红肿的。”叶浩然的经纪人担心胡春一会儿还要打叶浩然就委婉阻拦的说,
胡春一转头怒目圆睁,目光如炬的死盯着这个看不出喜男还是喜女的穿着新潮的男人,想也不想的抡圆胳膊又是一包甩过去,直直砸在他的头上。
“替他说话?这是理由吗?你他妈不会开美颜?他妈的光顾着打他忘了打你了,你就管两个网红你他妈都管不好是吗?要是你平时多看着点他,他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忘我。他妈的一群人光拿工资不干事,我他妈打不死你们!”胡春越说越来气,又轮着胳膊给经纪人来了几下子。
打着打着胡春又经历了一遍和刚刚一样的事,她眼前又突然快速旋转破碎重构,短短两秒后,她猛然睁开眼,她又开始在坐在会议室里的椅子上正在高层领导齐坐的会议室里开会。还是和上次一样,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麻痹一般,分辨不出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胡春转头看了看屏幕上的PPT,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笔记本上的记要,发觉她正在开关于平台限流处理的会议。她惊奇,刚刚难道是走神吗?还是不小心睡着了?可是自己睡着后做的梦怎么会那么真实?而且自己开会从来都不可能睡着的。胡春在心里琢磨着,忽然听到刘总问自己,
“胡总,我认为还是先等一等,再观察一下,看看我们公司其他的主播和其他同行的流量,然后再等等看看平台方会不会给出特别的活动,因为这波限流很可能是平台马上要推出新活动从而敦促主播参与的一种策略性限流。”刘总说,
“但是我已经收到了公司很多主播的诉求,平台已经限流有一段时间了,每天直播的推送流量连主播们本身量级该有的推流量的及格线都达不到,直播收益更不用说,哪天能过收益及格线都算好的,大部分时间都到不了及格线。这段时间我们公司整个收益都在成阶梯式下降,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我们亟待和平台方交涉,此次限流我并不觉得是策略性限流,我更觉得这是一种施压。”胡春语气略显凌厉和不容退让,
“胡总,和平台方的合作是长期和必然的,我们是共生互惠的,我觉得我们还是来日方长,不应该太激进,我知道这和您的性格有关,但是我还是觉得您应该不要完全的以自己的性格和情绪做决定。”刘总被胡春不友善的语气刺激的说,
“刘焕,你什么意思?咱们就事论事,你对我个人的性格指指点点的是什么意思?”胡春这次不只是语气不善,甚至多了些质问,
“一个人的性格会驱使着她做很多决定,你这么急吼吼的要打去平台,就是因为你性格太急躁,动不动就暴怒,就愤怒,就大喊大叫,公司的人都敢怒不敢言!”刘焕说,
“你是对我有很多不满是吗刘焕?”胡春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句话,
“我不是对您不满,我是对您身上时时刻刻会暴怒的不稳定因子的不满,胡总,我相信您这种肆无忌惮的暴怒和发泄情绪,公司里不满的人应该挺多的,只是迫于您嚣张的性格,无人敢言罢了。”刘焕说。
胡春这下真是忍无可忍,她顺手抄起手边不知道谁的水杯一股脑的将里面的水都泼在了刘焕的脸上和头上,水花四溅,会议桌上其他的高层领导也被水溅了一身。泼完胡春又将杯子狠狠的砸在地下摔了个粉碎。大吼道,
“还有谁不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喵”
一声不合时宜的猫叫声响起,随后就是刚刚被泼水的刘焕突然站起来,脸上好像还长出了猫毛,直勾勾的盯着胡春,痴痴傻傻的问,
“胡春,为什么任何问题的决策,你都听不进去我的意见,还对我大喊大叫?明明我也是股东,我也是高层领导。”
胡春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但随后就恢复理智,不屑的说,
“刘焕,你这是做什么,装神弄鬼吗?你真以为我怕你这套?我胡春最不怕的就是怪力乱神。”胡春刚说完话一转头,又看到身边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的女儿胡胧莎,她清白的脸上像是长出了猫毛,直勾勾的盯着她,痴痴傻傻的问她,
“妈,你为什么总是发脾气,为什么总是对我暴怒?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呢。妈,我不喜欢你总是对我大喊大叫,总是生气。”
随后,公司里的员工都变成了胡胧莎和刘焕的状态,满脸长毛痴痴傻傻的盯着她,无数张嘴同时在说话。胡春害怕没多少,只是愤怒,她大喊着,
“谁在装神弄鬼,别让我发现不然我弄死你!”说着胡春还摔打着会议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水杯等杂物。
最后她听见一声猫叫,然后是嘴唇里奇痛无比,她感觉到有雪从嘴巴里流了出来,她惊恐的拿着手机照了照,发现下嘴唇里面竟然刻着一个字:“罪”。剧痛让她清晰的感知到,这不是做梦,这也不是幻觉和走神,她清晰的看到她平时生活过的世界在像是被扔进了榨汁机被打的粉碎漂浮在她眼前。等整个世界落定,她看清,自己正坐在一个恢宏气派的庙宇里。
她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的猫神像,这只巨大的猫坐在神座上,周围烛火摇曳,腐朽的气息充斥着胡春的鼻腔,阴凉的风刮蹭着胡春的皮肤。整个殿宇之内,充满了诡异色彩。她本就惊魂未定,怒气未消。她先是坐在大殿中央喘着气缓着神。等缓过神后,她在殿里走来走去,四处看了看,摸到了殿宇的大门,她使劲推了推还是没推开。她又返回到懒猫神像前,细细端详着这只猫。看了一会儿后,她忍着嘴中的剧痛问,
“搞什么,是猫是神?”胡春挑衅的盯着这只猫神像,
“要么放我出去,要么直说,这是要我干什么?”胡春继续问,
“是想要我给您下跪磕头吗?那您还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呢。”胡春愠怒着说。
一阵寂静。
“到底要干什么?我问心无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什么神鬼仙怪,你真当我怕你?”胡春大声喊道,
“有本事就说句话,给个指示,现在把我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胡春大喊着说。
依旧是神的沉默。
“你的沉默是在考验我吗?是在给我施压吗?不好意思,我胡春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我对我自己很满意,我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后悔,我也觉得我自己做的很对,你最好别给我来这套。”胡春站着抱着胸对猫神像说。
说完,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来,胡春寻找着声音看去,看到殿宇的用巨石做成的顶部正在缓缓升起,石顶上有一朵雕刻精细的七瓣莲正散发着光。光束洒下来直直打着胡春,胡春被照着没几秒,嘴唇里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双膝一软,头脑一沉,她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