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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三

      第二天清晨,胡春率先醒来,她打开窗户,街道上除了零零散散的几只猫,还是空无人烟。胡春试图找太阳在哪里,判断一下东南西北,结果发现,岛屿上的气候虽然温暖宜人,但是蓝蓝的天空上,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事情变得越发诡异起来,胡春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必须要快点离开这个岛屿。她走到床边叫醒了女儿,两个人简单洗了个脸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就下了楼,一下楼,只见朴朗和陈家父子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们。

      “杜梓含呢?”胡春没看到杜梓含的身影,奇怪的问,

      “她还没醒呢胡总。我叫她几次,她都不肯起床。”朴朗说,

      胡春一听,觉得着杜梓含心真是大,在这么诡异的环境里,还能睡的这么香,于是气冲冲的快步上楼去,直接推开了卧室门,

      “杜梓含!”胡春一声大叫,

      “啊——”杜梓含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本能反应的啊了一声,

      “5分钟后,我要在楼下看到你,不然你就自己在这待着。”胡春继续大声说。

      楼下的人自然都听到了胡春和杜梓含的对话,胡胧莎玩着自己的指甲不以为然,她早都习惯了,朴朗也习以为常,只有陈家父子有点吃惊。陈皓斯若有所思的往楼上看了一眼,陈谭赋则是撇了撇嘴,发现这胡春并不是善茬。

      胡春“噔噔噔”的走下楼时,正好对上陈家父子的目光,她毫不退让的看回去,陈家父子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果然胡春刚下来没多久,杜梓含急匆匆的拖着肥硕的身体也跑了下来,她气喘吁吁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头发也是随便扎了一下。

      几个人刚拉开门准备继续找法子回家,结果门口站着一个老奶奶,几人都是一惊,毕竟这是他们上岛后除了猫之外见到的第一个人类。陈皓斯站在最前面,打量了一下这老奶奶,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针织长裙,披着一个白色披肩,脑后盘着一个发髻,脸短短的,鼻子塌塌的,眼睛圆圆的,像一个猫脸,陈皓斯问,

      “您是?”

      “我是岛主,你们现在想出岛对吗?”老奶奶慢悠悠的说,

      “嗯,当然了,那您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出岛吗?”胡春问,

      “你们想想你们是怎么来的?”老奶奶说,

      “我们,我们没干什么特殊的事情,也没去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像往常一样啊,结果突然就失去意识了,再醒来就在这了。”陈谭赋说,

      “哦?是吗?那你们要不要回想一下,在你们失去意识前都在做什么呢?”老奶奶悠远的声音灌入几个人的耳朵。

      六个人这次都没说话了,因为他们做的事没法放到台面上说。在来岛之前,胡春正在像疯子一样发疯暴怒;胡胧莎正在假装朴朗签名在心里傲慢的嘲笑同学;朴朗因为嫉妒在诽谤杜梓含;而杜梓含则是刚刚吃完一顿法式大餐把自己撑的说不出一句话,然后又享受完四个保姆的全方位服务躺在床上;陈谭赋正在矿场的办公室逃避自己酿下的滔天大祸;陈皓斯则正是□□不堪。几人沉思了一下,谁也不打算说自己来岛之前的细节。最后还是陈谭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没干什么呀,就是做些平时做的,处理处理工作呀。”

      “是呀是呀。”“和平常一样的。”其他几个人赶紧也跟着复合了几句。

      “这样啊,没做什么啊,那你们有没有吃什么?喝什么?”老奶奶意味深长的问,

      “吃什么,喝什么,就和每天一样啊,要非说什么不一样,今天我在公司门口新开的小摊买了杯饮料。”朴朗回忆了一下说到,

      “公司门口的饮料?我也喝了那个。”杜梓含赶紧接话,

      “什么样的饮料?”胡春问,

      “就是一种蓝色的饮料,喝起来也挺普通的,我都有点忘了是什么味。”朴朗努力回想着,

      “蓝色饮料?是不是一个老太太卖的,然后用那种很夸张的玻璃杯装着的对吗?喝起来像汽水,但是又有一股花香。”胡胧莎问朴朗和杜梓含,

      “对对,是的,就是那个味道。”朴朗回答,

      “那我和我儿子也喝了,我那天开完家长会,在学校门口跟我儿子一人喝了一杯。”陈谭赋也说。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明白问题大概率就是出在了这一杯饮料上。

      “孩子们,你们喝的那杯饮料叫做深蓝忏悔。那你们现在找到原因了,也就找到了方法。”老奶奶说,

      “可是我们昨天转了一天,这也没人卖这个深蓝忏悔啊。”杜梓含脱口而出,

      “深蓝,那座喷泉,是蓝色的。”胡胧莎说,

      老奶奶慈祥的笑着看着所有人,六个人齐刷刷的转头看不远处的喷泉,胡春立马回到身后的房间,在橱柜里找到一个马克杯,跑去喷泉跟前,其他几个人也立马跟过去,他们看到胡春用马克杯舀了一杯水,但奇怪的是,喷泉里还是蓝色的水,用杯子装出来后,竟然又变成了透明色。重复几次,换几个人舀还是那样。于是他们又回到老奶奶身边,胡春问,

      “婆婆,这个喷泉里的水在池子里还是蓝色的,为什么舀出来以后就是普通的水了呀?”

      “因为深蓝忏悔只有在用洛丝兰翡冰晶杯装的时候才会有魔力将你们送回你们的世界。”老奶奶依旧笑盈盈的说,

      “我们的世界?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地球吗?还是什么意思?”朴朗脑洞大开的问,

      “这里哪也不是,这里就是猫儿岛。”老奶奶似乎回答了,似乎又没回答。

      六个人一时脑子里处理不了这些讯息,几个人都沉默的在脑子里反应这件事。杜梓含突然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的她啊了一声,然后大叫这不是梦!这一插曲,让其他五个人也都清醒过来。

      “那我们还能回家吗?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回不去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们在原来的世界里死了?”朴朗声音颤抖的问,

      “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谁能定义,谁能证明?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真的是不同的世界吗?还是同一个世界?还是两个世界本就交错在一起,或是两个世界本就是互相循环往复?”老奶奶依旧笑盈盈说完这一串话,然后沿着一条白砖路向远处去。

      “那请您告诉我,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洛丝兰翡冰晶水杯?”胡胧莎追着老奶奶的背影问,

      “沿着这条路走出村子,村子后有一片戈壁,穿过戈壁有一片树林,再穿过树林,你们会经过一片花海,走出花海,有一座紫色的山,山下有个山洞,山洞里有一个木箱子,木箱子里就装着洛丝兰翡冰晶杯。”老奶□□也不回的边走边说,等说完也走出了一段距离。

      胡胧莎率先反应过来,这个老奶奶对他们很重要,她知道很多事。于是胡胧莎跑了几步想追上老奶奶,其他几人看胡胧莎跑起来追老奶奶,也立马反应过来,一起跑过去和胡胧莎追她。但等几人追到老奶奶背后的时候,却发现老奶奶只剩一个虚幻的幻影,然后就在他们的注视下慢慢消失了。

      村子里又只剩下一片寂静。六个人被吓的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咱们出发吧,去找洛丝兰翡冰晶杯。”胡春最先回过神然后提议说,

      “对对,咱们得赶紧出发了。”陈谭赋还担心着自己矿场那边的事,焦急的想回去。

      六个人沿着老奶奶刚刚指的路出发,起初路边还是一排排的黄房子,越走房子越少,直到后来没有房子,白砖路也从破败损坏直至消失。果然,出了村庄没多久,他们来到一片戈壁,戈壁上偶尔有小丘起伏,胡春左右走着胡胧莎和朴朗,他们三个人走在最前面;陈谭赋不远不近的跟在这三人的身后;杜梓含则是又跟在陈谭赋身后,她走的最为吃力;陈皓斯一人走在队伍最末。走了不知道多久,六人皆是灰头土脸、疲惫不堪,行进的步伐也越来越沉重。就在所有人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

      “啊——你干什么!”杜梓含突然大叫一声,

      前面的四个人停下来,诧异的回过头,只见杜梓含愤怒的抓着陈皓斯的一只手,怒目圆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前面四个人掉头走回他们跟前,

      “怎么了?”胡春走到杜梓含身边问,

      “他摸我!他把手伸到我裙摆下摸我的——屁股!”杜梓含愤怒的说,

      “我摸你?就长你这样的?摸你,我有那么不挑食吗?”陈皓斯阴沉着脸说着还一边使劲甩开杜梓含的手和她保持距离,

      “你还狡辩?你——”杜梓含被气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不要乱说话啊,我儿子那么优秀那么乖,我们家里又有钱,我们陈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摸你?你不要开玩笑了,你不要你的清誉,我儿子还要呢!”陈谭赋马上开始维护儿子,

      “你就是摸了!”杜梓含被人摸了还被人身攻击,这会儿已经是委屈的留下眼泪,

      “你有什么证据我摸了?”陈皓斯玩味的看着杜梓含,量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摸?”胡胧莎向前一步挡在杜梓含前面死死盯着陈皓斯,

      “哎你小姑娘家家的,这没你的事,你别瞎参和啊。”陈谭赋看儿子落了下风又出来拉偏架,

      “这也没你的事,你也给我到一边去。”胡胧莎又转头盯着陈谭赋,

      陈谭赋叱咤商场多年,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呵斥自然脸上挂不住,而且他又怎么会怕胡胧莎一个小丫头,于是他语气也冷下来,然后盯着胡胧莎说,

      “小姑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叔,你是在威胁我吗?你觉得我怕你吗?而且你儿子周末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和刚认识的女人亲的忘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儿子优秀和乖巧啊?□□就是□□。”胡胧莎瞪着她黑黑圆圆深不见底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谭赋。

      陈谭赋震惊的转头看向儿子,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而陈皓斯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愤怒,他看着胡胧莎这幅模样觉得很带劲,让他兽性大发充满了征服欲。

      他确实摸了杜梓含的屁股,但没办法,他每天都要发泄的,在这岛上,既没有能让他发泄的女人也没有手机电脑。还有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胡胧莎让他心痒痒。他几次想占胡胧莎的便宜,奈何她总是和她那个跟母老虎一样的妈妈胡春在一起,朴朗也总是围着他们母女俩,他实在没有下手机会,只能先凑合摸摸这个杜梓含了。只是他没想到,胡胧莎会出来帮杜梓含,这两人上岛后,看起来明明就不熟。

      “行了行了,我认输,我道歉行了吗?对不起。”陈皓斯明明该和杜梓含道歉,但眼睛却滴溜溜的看着胡胧莎。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是她。”胡胧莎瞪了一眼陈皓斯转头继续向前走。

      胡春则是拉过杜梓含和女儿一起离开,朴朗一看胡春要走也赶忙跟上去。陈家父子则是沉默的跟在这四人的身后。他们每个人都明白,这件事不了了之的原因是,事发在猫儿岛,这里没有人会倾听他们申张正义或是如何,而且现在每个人都归心似箭,没人想花费太多心思去计较什么。六个人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几人决定在眼前这个小山丘的背风面休息一会儿。

      胡春和胡胧莎坐在一块石头上,朴朗坐在胡春的旁边,杜梓含蹲在胡胧莎身边背靠着石头,陈家父子则是坐在离这四个人不算太远的另一块石头上。杜梓含因为太困将头埋在胳膊里趴在膝盖上睡着了。朴朗无聊的用手玩弄地上的石块,又用石头扒拉着地上的土,等他扒开一层土,突然发现一块像玉的石头埋在土里,他好奇的用手继续挖了两下,没想到挖出一块玉砖。

      这玉砖长相奇特,大概有肥皂那么大,一半乳白一半棕黄,玉砖的正面印着一朵细线勾勒出的七瓣莲。他拿起来想对着太阳看看玉砖里的纹路,但是抬头找了一圈发现天空上并没有太阳。他拍了拍胡春,

      “胡总,您看这是什么?”

      胡春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觉得蹊跷,这玉砖绝非天然形成,必然是有人加工过的,但是这座岛屿是一座空岛,他们上岛已经一天了,一个人都没有,所以这个玉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显然是加工过的,但是这座岛上连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工厂了,这玉砖到底哪里来的?”胡春问出心中疑惑,

      胡胧莎和杜梓含也围过来端详着这块玉砖,陈家父子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尤其是陈谭赋赶忙凑过来看是什么宝贝。陈谭赋凑过去一看到这块玉砖,常年和矿石打交道的他立马认出这是一块顶级羊脂玉,还是这么大一块。他像是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身的疲惫也被洗去,他立马开始围绕着这座小丘开始用双手挖着什么。果然在挖了几下后,在一片沙土下,竟然埋了一整片玉砖。

      陈谭赋大脑“嗡”的一声,他脑子里只剩“发财了”这个概念。他跪在地下像狗一样用手不停的刨沙土,沙土被刨开后,漏出了一大片玉砖,他开始试探这个玉砖大概有多少层,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他不停的往外拿,最终在第九块玉砖被拿出来后,漏出来了黄土。

      其他五个人看着陈谭赋状似癫狂的在地上刨来刨去,结果还真的刨出一大片玉砖,几个人都有点吃惊,一边惊这突然露出的大片玉砖,一边惊陈谭赋的癫狂状态。

      陈谭赋则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没有看到在旁边目瞪口呆的五个人。他围着这个小丘转了一圈后确定再没有这种玉砖后,他又手脚并用爬上小土丘。等陈谭赋爬上小丘后,小土丘顶部有一个坑洞,他往里探了一眼,这小丘竟然是空心的,就在他准备要往里跳的时候,陈皓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小丘,他一把抓住陈谭赋的胳膊问,

      “爸,你干什么?你疯了?”陈皓斯生气的问他爸爸,这坑虽然不深,但是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跳下去,绝对会受伤。

      “什么我疯了,我们发财了儿子,这些东西你知不知道可以卖多少钱啊!这都是最顶级的的羊脂玉!就这座不起眼的小玉山,抵得上你爸在山西开一年的煤矿了!”陈谭赋小声的跟儿子讲,

      “可是这地方的东西我们也带不回去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人怎么回去都还不知道呢你还想带座山回去?”陈皓斯说,

      “你往这洞里看一眼,借着点天光,你看儿子,这洞里全是玉砖啊!洞璧上,地上,全是玉砖!”陈谭赋根本不理会儿子的话,说着说着眼睛开始发红,像是有泪,而且声音也开始颤抖。

      “爸,你清醒一点,我们现在第一要事是找到回去的办法。”陈皓斯试图唤回陈谭赋的理智,

      丘下的四个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知道这对父子在上面嘀嘀咕咕的说什么,胡春最先忍不了,大喊,

      “两个姓陈的,有完没完啊,赶紧下来,还要赶路呢!”

      陈家父子听胡春一声怒吼,两个人便一起下了土丘。一下山丘,陈谭赋就表示不要和其他人一起去山洞里找洛丝兰翡冰晶了,而是要在这守着这座玉山。

      “什么?你疯了?你倒还挺会偷懒的,你在这休息,让我们去找那个杯子?”胡春挑着眉质问陈谭赋,

      “我就在这,这片地方等我们找完回来就很有可能找不着了,我要守在这!”陈谭赋坚定的说,

      “爸,你能不能别闹了。我们连个手机也没有,也联系不到你,你在这守着,我们找不到你怎么办?而且万一你要是遇上什么危险,又怎么办?”陈皓斯着急的说,

      “这岛上除了猫什么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危险?你们去找杯子,我在这里等你们,到时候找到杯子,你们先喝那个什么深蓝忏悔回去,然后我让我儿子拿着杯子先回去,然后联系那边的人,想方设法的带人过来,我一定要把这座玉山弄回去,只要你们肯帮我,回去之后我愿意分你们一些钱。”陈谭赋已经彻底疯了,他满脑子里都是钱。

      “你这计划根本不可行,我们回到我们的世界后后怎么找深蓝忏悔喝?而且这个杯子也不一定能被带回去!”陈皓斯愈来愈生气,

      “这钱我发现了,我不可能让它白白消失!只要我陈谭赋看中的钱和矿,就没有能逃掉的!”陈谭赋红着眼大呼小叫,

      “退一万步,那如果这钱有主人呢?”胡春实在听不下去了问,

      “主人?这破岛上除了跑来跑去的猫,连个人都没有,哪来的主人!”陈谭赋大喊,

      “那万一是主猫呢?万一是哪只亿万富猫的东西呢?你这不就成偷了吗?”朴朗开玩笑说,胡胧莎和杜梓含听完这话都捂着嘴笑。

      “猫?猫要这么多玉干什么?都是些畜生,花的明白吗?老子看中的东西就是老子的。”

      陈谭赋刚霸道的说完这句话,戈壁上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风沙迷了几人的眼,他们看不到彼此,于是焦急的互相呼喊,胡春着急的大叫着女儿的名字,胡胧莎也大叫着母亲胡春,朴朗和杜梓含则是胡总胡总的叫着,陈家父子倒是奇怪,只有陈皓斯一直在大叫父亲的名字却不听陈谭赋呼唤儿子。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风沙停了。胡春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女儿,狂奔过去抓住女儿的肩膀检查女儿有没有受伤,朴朗也走过去,象征性的问了问有没有人受伤。还没寒暄完。就听陈皓斯喊,

      “爸,爸!你在哪?你跑哪去了?”陈皓斯在风沙停之后,一下就发现六个人里少了自己的父亲。他又慌忙的爬上身边的那座藏满玉石的小土丘,往洞里张望和大喊着父亲,依旧没人回应。

      土丘下的四个人看着陈皓斯着急的四处找他父亲,也不好再催促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最后还是胡春实在看不下去,对陈皓斯说,

      “这戈壁很平坦,附近就这一个土丘,如果你父亲在周围,他肯定能听见你喊,也能看见我们,你喊了这么多声他还没现身,所以我推测你父亲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附近了,你要不要和我们先去找水杯,然后再在路上找一找你的父亲?”

      “我不跟你们去了,反正我在世界上就我父亲一个亲人了,他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陈皓斯颓然的坐在地上。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也是为人父母。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的感情怎样,但是这一路上他很维护你,说明你父亲心里是爱你的,如果他知道你就这样自暴自弃,他会很愧疚和伤心的。而且也没有证据是你父亲已经死了,如果他还活着,那你已经死了,他怎么办?”胡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陈皓斯坐在地上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决定先跟这群人找杯子,如果到离岛前还找不到父亲,那自己也不用那个洛丝兰翡冰晶杯喝深蓝忏悔了,直接就永远留在岛上。

      陈皓斯没回答胡春的话,只是起身开始往前继续走,其他四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只能跟在他身后继续行程。

      而陈谭赋既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没有死去,刚开始刮大风的时候,他睁不开眼睛但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儿子的呼喊声,但是随着风沙持续的肆虐,他开始听不见儿子的声音,他想走几步,但是发现寸步难行,等风沙过后他睁开眼睛被惊呆了。

      眼前是一座用灰青色石头盖起来的巨大的神殿,这里只点了些蜡烛,烛光闪烁摇曳,殿内忽明忽暗,大殿中间立着一尊红色的石像,那颜色像是被血浸过,陈谭赋揉了揉眼睛使劲看,终于看清了,这尊石像的模样,是一只坐着的猫。神殿里的气味也不好闻,有湿漉漉的青苔味,又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啮齿类动物皮毛的味道。而且神殿里到处都吹着凉飕飕的阴风。

      陈谭赋被眼前的诡异的景象吓坏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下后退几下,然后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想往身后的出口跑去,结果刚跑到门口,又被一阵强劲的风吹回殿内,他试了几次怎么都跑不回去。最后只能颤颤巍巍的又回到殿内,他“噗嗵”一下跪在红猫神像面前,声泪俱下的说,

      “猫神仙,您这是和小的震怒了呀。”

      没人应答。

      “敢问您能告诉我,我这是做错了什么吗?您才震怒不让我出去?”陈谭赋又抖着嗓子问,

      没人应答。

      “我这辈子没做过坏事啊,我还捐款呢,我在我们矿场周围建了学校啊,帮助了好多学生!”陈谭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依旧没人应答。

      正当陈谭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煎熬无比,如筛子般颤抖着又想张口辩解的时候,殿内顶部七瓣莲样式的顶板缓缓升起,天光打了进来,殿内一片明亮,红猫神像在天光下变得更红,周围还氤氲着一层七彩的光芒。陈谭赋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缓过神后,低头偷偷思索几下,然后慢慢站起身朝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后陈谭赋试探的卖出一只脚,奇怪,这次没有强风把他吹回来,于是他试着继续往外走,结果他真的走出了神殿。

      出了神殿他又被震惊了,这和他新疆矿场办公室外的场景一模一样,他在心里纳闷,难道他回到了现实世界?正当陈谭赋在心中疑惑的时候,他一个属下跑过来问,

      “陈总,您总算来啦!咱这矿场才刚炸开开工没多久,昨天矿洞里就压死一个人呀!现在家属就在矿场门口举着牌子闹事呢!”

      陈谭赋疑惑,这不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吗?而且他已经处理好了,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穿越了?还是在做梦?还是之前发生的事情是梦?他真的完全混乱了。他突然扇了这个属下一巴掌,问,

      “疼吗?”

      “疼啊陈总!”属下说,

      陈谭赋像是不信一般,又打了自己一巴掌,发现确实火辣辣的疼。看来之前确实是一场梦?只是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怀疑,自己做的梦怎么能这么真实,情节又怎么能这么诡异?陈谭赋还是低着头琢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陈总,陈总,现在怎么办啊?这次的家属特别难弄,让我们给赔500万,还说手里有您的把柄呢!您快想想办法怎么处理吧!”属下继续说,

      陈谭赋还没琢磨清楚猫儿岛和那个猫神像到底怎么回事,就又被属下打断了。陈谭赋还是不明白,但是属下一直追着他要他给个办法,弄得他心烦意乱。于是他不耐烦的说,

      “哎呀,之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你就按照之前的处理办法就行了!给个二三十万,提点营养品去他们家里,软硬兼施的威胁和安抚一下不就好了?”

      “陈总,我们已经去过了呀,结果他家属把提去的吃的都扔了出来,有20万的那张卡他们也没收。还说不给500万就让我们好看,而且,他还说他要举报您。”属下说,

      陈谭赋疑惑,这个事情确实是一个星期前发生的,属下汇报的情况和家属的反应和一个星期前一模一样。于是陈谭赋疑心重重,难道自己是做了一个预知梦?

      “举报?就凭他一个平头老板姓?胳膊拧大腿都不算,这简直是手指拧大腿!”陈谭赋虽然心思不在这件事上但还是本能的说出这句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属下问,

      “就去跟他们说,矿里没钱,就20万,他们爱要不要,要是举报,随他们便!”陈谭赋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说。

      “好。”属下说。

      打发走下属,陈谭赋满腹狐疑的回到办公室。新疆即使是夏天,山上也很凉,他只穿着短袖,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这几天的怪事,他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寒战。

      他想破脑袋也实在想不通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于是又开始想矿上发生的事情。关于新疆新开的矿场砸死人这件事,他还是打算按照他脑子里记忆的那一版处理,不管那是梦境和还是发生过的。各个媒体平台他是长年打点过的,有关他和矿场的任何负面新闻都传不出来,即使有几个谣言,也成不了气候。至于真的是去线下哪个局里或者什么地方举报他,他也不害怕,毕竟会有人保他。

      正当他坐在沙发上想着给儿子打个电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被砸死的工人的家属一股脑的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束手无策的下属。

      陈谭赋更奇怪了,这里和之前的发展不一样,他记得之前这事儿处理起来没有这么难缠,很快就处理好了的。而且这帮人怎么知道他办公室在哪的?

      “陈总,我真的拦不住他们啊,他们疯了一样的就冲进来了。”下属说,

      “陈谭赋!赔钱!你还我儿子!我儿子还那么年轻!”一个年老的女人哭喊,

      “陈谭赋赔钱!你还我爱人!我还有个儿子!你让我们这一家老小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女人哭喊,

      “哎呦,老人家,我知道呀!我自己也有儿子!我知道你心里的痛!可是我矿里真的没钱呀!”陈谭赋演技绝佳,

      “没钱?我呸!你每天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身边美女环绕,你说你没钱?”年轻的女人喊,

      “那些都是虚的!现在矿里真的没钱呀老人家!我凑了点钱,全都开矿雇人了,我手里现在就剩20万全都赔给您啦!您不信您去举报呀,您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陈谭赋假装为难的说,“小刘,先让他们坐下,给老人家倒点水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陈谭赋又紧接着说。

      家属们坐下后,陈谭赋开始编造谎话,把自己和矿场说得无比困难。

      “真的吗?”脸色发青的年老的女人听完陈谭赋激情澎湃的演讲,睁着哭的红肿的、空洞的眼睛盯着陈谭赋,。

      陈谭赋被盯的发毛,看向下属,想让他帮着自己说几句,结果一转头,下属们也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愣愣的盯着自己,他心头猛跳一下,再转头看另一个家属,只见年轻的女人一样睁着红肿而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

      陈谭赋这会儿心率骤升、虚汗如豆,他站起身想跑,却发现不管他怎么使劲,根本站不起来,惊恐间他听见了“喵”的一声,然后他的下嘴唇里面传来一阵剧痛后,他感觉到嘴角滑下一股热流,他抬手一摸,发现是血。

      他再一抬头,看到刚还空手坐在他对面沙发的老年女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面残缺破损的镜子,他不自觉的张开嘴,用手指拉开下嘴唇,口腔内膜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刻了一个“原”字,他不知道这个原字是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

      他脸上的汗滴落在了地下,腿也不受控制的发抖,也不管周围的人是什么状态,只是发狂般的问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刚才坐在那的家属和下属们突然开始看着他吭哧吭哧的笑起来,那笑声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汽车被费力的发动,笑着笑着嘴里还汩汩的流血。

      陈谭赋彻底吓疯了,他鼻涕和眼泪双管齐下,如初生婴儿般“啊啊”的嚎叫着,他不死心的又想站起来逃跑,结果发现和刚才一样还是站不起来。雪上加霜的是办公室里那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属和下属在陈谭赋的哭喊声中变成了几只猫,露着尖牙嚎叫着向他扑过来,办公室开着的门里也冲进来很多猫扑向他,他抬手去格挡,但是根本格挡不了什么。他不知道格挡了多少下,最后被一只飞扑过来的大猫撞在脸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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