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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公鸭嗓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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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鸭嗓子一般,又发不出声音了?又卡带了?
我撑着床垫爬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浑身充满无力感,鼻子也塞住了,出气都不行。外间没人了。我披着外衫跌跌撞撞的到了桌边,倒了一杯水灌下去,再捏了捏嗓子,很干,特难受、还疼。我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啊……
咳、就像是电视里濒临死亡时发出的那种恐惧干哑嘶吼一般,忒难听。又完蛋了么?怎么就又坏掉了?怎么就又坏掉了呢?!呜、老天又开始惩罚我了。我跌坐到地上,使了浑身力气慢慢爬回床前,钻进被子里捂好。没关系,我才不怕它!等病好了就又可以说话了,我紧了紧被子,怕什么!又不是没做过哑巴,吃饱了穿暖了就可以好了。肯定的。鼻子完全塞住了,压根不通气,只能用嘴巴呼气,可是嗓子里又卡的难受。呜、昕儿好可怜……我无力的抹掉几滴发至肺腑的伤心泪。!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拉高被子蒙住头,呜、坏人!再也不理你们了!!把我丢在狗洞里,不来救我,害的我被人摸屁股,还冻坏掉了,发烧了,又生毛病了、又成哑巴了,开心了!!你们开心了!!
有人扯我被子,我拉回来朝里滚了滚。远离你!你不是不要我了么?不是不待见我了么?让我冻死算了,还管我做什么!!
一双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臂膀,“你莫要闹,莫要发脾气,也莫要怪你兄长骂你。昕儿、你跟爹说,你要如何?啊?”
我又裹了裹被子朝里挪,我要如何?我哪里敢说我要如何?一个人没人疼没人爱的!洛邑也没有了,谈个情还要被人欺负,还要骂我!打我!
“昕儿,你与爹爹看看可好?”
我不吭声,攥紧被褥,说了不会理你了。反正是你们自己说不要我的!还来理我做甚!做甚!
他声音似精疲力竭一般,顺着我的发,“你莫难受了,这毛病根治难,只要好好顾虑着身子也就不会复发了。你现今这般样子也无甚不好,在家休养着吧。束州也不用去了。反正、去、也无用了。”
我默了两默,不想理他。也吃不准他说去了无用是个毛意思。我只想睡觉,只想休息。等睡了个回笼觉精神劲十足了说不定就又好了,我还等着要去送洛邑呢……
他起身了。
我拱了拱被褥露出小半截脑袋瓜出来透气,憋死我了。摸了摸脸蛋,滚烫滚烫了,怕是要把脑袋给烧坏掉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回头去看,他正掀开幕帘黯然离去。
我闭上眼睛,浑身都好难受好难受。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一睡就又是好几日,先时还好,还有精神叹个气,能在床上滚个两滚,越到后来浑身便越是无力,一直到现在连眼睛都没气力都睁开来。以往生病秦以诚会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偶尔还会来逗我开心,可这次都睡了好几天了他也不来瞧瞧我,连嫂嫂也不露面了,只有爹爹偶尔来个一两次,督促我吃药,但也话少。偶尔还能听到他背过身去轻声叹息……
我不解,也没多余的气力去理解。连抬个眼皮我都累的慌,越来越犯困、越来越无力……
直到再也睁不开眼来,我听到好多人唤我,可我就是睁不开眼来,睡的好香甜,周围的一切似都与我无关一般。
好多人,好像有好多人围聚在我床边,摸我手腕,掀我眼皮,扒开我嘴巴,扯我舌头。好难受,我想挥舞着双手赶他们,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大人,再不治便晚矣!”
“毒素都累积在一起了,只需一个引子这些毒素就会蔓延至骨髓。介时大罗神仙也治不好了。”
“风寒就是一个引子,上次淋雨发了烧,毒素聚在一块眼睛遭了殃。这次又受了寒,神智怕是有些不清了,烧糊涂了。尚书大人,小姐当好生看着了,不可再有任何毛病滋生了。”
“这些毒素清不掉,只能自己尽量避免让它有机可乘,通俗一点就是,你一生病,身体抵抗不了它,它自然就钻出了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昕儿浑身上下都是个毒苗子,原来昕儿没几天可活头了,那究竟还剩下几天了?我不想,我不想在床上什么知觉都没有就死掉了,洛邑还没看到,还要等他回来,还要生娃娃……好歹让我给他生个娃娃……
有人摸我头,“有我秦庭溪在,谁敢夺了她性命!谁敢!”
没人敢,可昕儿还是要死了,我睁不开眼,我只能睡觉。
不知又过了几日,一点好转也没有,还是睡觉。正睡得不稳,做着噩梦之时,被人推了两推。我动也不动,没那力气去睁眼,更没那力气去吭声。但是好歹从梦境中走了出来,好险,眼看就要被恶鬼吃下去了……
感觉似有人抱起了我,放在另外一个暖和的座椅上,很舒服的座椅。似乎身子能触碰到的地方都铺满了绒毛一般,轻柔舒适更暖和。
手中被塞进了一个热乎的物什,是暖炉吧。脚下暖烘烘的,估摸也放了脚炉。周围发生的事情都大概清楚、明白,可就是睁不开眼来……
有人推着轮椅出去了,冷、可是我说不出话来,怎么还是那么冷?四周都是寒气,冷入骨髓一般。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又有人给我换了暖炉,脖子上也给我套了个围脖似的东西,暖和却禁锢一般难受,不舒服,喘不过气来。
我想咳嗽,可是却丝毫气力也无。
有叮铃咣啷的声音传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谁?谁抱我?
“昕儿,醒来看戏了。爹爹给你请了戏班子。啊?”
我放下心来,安稳的靠在他怀里,原来是爹爹,可是爹爹怎么了?声音好苍老,好无力,比我还无力般。
“不睡了,昕儿起来看戏啊。外地的班子,戏曲也新鲜,昕儿定是没听过的。好生热闹。”
我凝神细听。
…………
“胡大姐你是我的妻咯荷荷
刘海哥你是我的夫哇
胡大姐你随着我来走罗嗬嗬
海哥哥你带路往前行罗
走罗~行啦
走罗~行啦”
……居然还有京剧一般的敲锣打鼓。这不是花鼓戏么?如此配合倒真真是好生热闹。我想睁开眼瞧瞧,好想跟他们一起上去唱唱跳跳。可是为何睁不开呢?到底怎么了?思维很清晰,可就是无力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不听了,咱昕儿累了。该歇歇了。”
我不累,我还想听,我不想去床上躺着。
椅子转了个方向,开始推行。我想抗拒,我不想进屋去,我就想听戏……呜……
“昕儿可别睡太久了,就快要下雪了,再睡下去可就堆不了雪人儿了。”
我颔首,好,昕儿乖巧,不睡了。爹爹让我去听戏好不好……
椅子停了下来,我甚是欢喜。听到我说话了是么?
怎么?脱我鞋子?
“泡泡脚,活血,不泡就成臭脚丫子了。”
烫、水好烫,爹。
谁在给我洗?谁在给我洗脚?
“昕啊,不急呵。等你哥取到雪参回来就好了,就不用睡了。”
雪参?那是什么?
“好好歇息吧,明日又带你听戏。”
•
我睁开眼来,刺眼的光束射的我迅速偏过头去。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手臂发麻,似要被从身体上撕裂下来一般。
“醒了?”
我咳了咳,闻声望去。
是她?
还是那身火红的装束,她捋着手中的鞭子,轻声细语道;“你看,就说别与我争了。这会子吃到苦头了吧?”
我无力的垂下头,被禁锢在了一个十字架上。腿在抽筋,却动弹不了,嘴唇干裂不已,稍稍牵扯一下便是言不出的疼痛。是个地下室么?
她从檀木椅上站起来,用鞭子的手柄挑起我的下巴,“啧啧,都说别与我斗了,一个下贱胚子,也妄想与我共侍一夫不成?”
我闭上眼,蔑视她。谁要与你共侍一夫,即便是要嫁他,也铁定是先踹开你!
她捏了捏我脸,“平时不是挺会说的么?在王爷面前不是挺会讨好人的么?多会撒娇啊,这会怎么不吭声了?嗯?”
跟个畜生无话可说,说了就会放了我不成?只是、赢晟,真这般狠心么?竟连丝丝的信任也无么?那装的那般爱惜是做甚呢?将我交与这个毒妇,明知不会有好下场,你还是将我交与她了,即便是丢了我,我也不会怨你。可为何将我给予她来羞辱?
“你看,我是好人,脸蛋给你留着呢。不会毁了你这张脸的,做鬼也做个漂漂亮亮的鬼你说是么?”
……
“我不抽你了,抽的我手麻。也省的我不小心抽你脸上去了,对吧?”
我不言语,无谓了、真的无谓了……可是爹爹,昕儿不能尽孝了,昕儿不怨你了,真的不怨了。都是昕儿不好,您不要惦着昕儿,不要惦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