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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好热闹,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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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闹,又开始唱戏了么?又是大白天了?有人给我梳头发,轻手轻脚的。
“能洗头么?”嫂嫂柔声询问着。
“少夫人还是算了吧,若是又着凉了怎么办?”
“可头发都打结了,都快梳不开了。”
“豆豆来吧,以往都是豆豆帮小姐梳的。”
“罢了,还是我来吧,这都睡了多久了?”
是啊,多久了。怎么都醒不过来,头脑分明是清晰的却死活也醒不过来。
“不担心,小姐命硬。定会好起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如此狠心,害的小姐这么惨,这么好的人怎么下的去手!”
“莫说了,醒来就好。再不醒来就怕爹爹快倒下了。”
爹爹、怎么了?
手被轻轻执起,握在一个温暖的手心里捏着。她凑近我耳边轻声低语,“昕儿,做梦了么?都梦见谁了?”
唔、有,梦见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小宝宝,嫂嫂的小宝宝。
“少夫人。”
“嗯,知道了。”
在说什么悄悄话?为何不说出来与我听,我努力分辨着声响,奈何始终是听不见,怎么可以这样,对着我也说悄悄话。
“都下去吧。”
手被她放回了暖炉上,好像又给我正了正头顶上的帽子。
然后,走了么?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听戏么?不要走啊,昕儿一个人怕,这些唱戏的是坏人怎么办?不要走啊……
有人在我身旁轻然落坐。
呼、我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对!
气息不对!是谁?!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
我胆战心惊,爹呢!爹去哪里了,嫂嫂呢。我不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他是坏人。真的是坏人!被箍进了一个怀抱里,他摸着我的脸,“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这些莫名其妙的病症呢?”
他无下限的收紧双臂,我被勒的难受,很想推开他,离他远远地。是真的讨厌他!真的真的讨厌!
“怎么这么巧呢?圣旨刚下,你就病倒了。欣悦、你究竟是在恨我什么呢?以往的那些快活日子都不记得了么?怎么就记得我不好的呢?”
我好想扛起一口大铁锅敲在他头顶上,怎么会有这个样子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你的秦以昕已经没有了,有她也不会再想着你了,她不会想着你的。
“欣悦,你好歹醒来与我说说话可好?”
不好,梦里你缠着我,连我睡觉你也不放过我。还想我清醒过来跟你唠嗑,我又不傻,我才不!我宁愿不醒过来。
他扣上我的手指,“你醒来我们日后就可以不分离了,父皇给我们赐婚了。”
轰隆!
“打雷了。”
“快收拾摊子,下去换戏服,淋不得……”
收什么摊子?不就是打雷吗?你劈死我吧,我求求你劈死我吧。
“欣悦你不安么?”有咸猪手,摸我脸,“怎么哭了呢?你也怕打雷么!不怕,我们进屋去。”
不要抱我!!!不准抱我!爹!!
为何动不了,为何动不了呢?我想踢死他。他拦腰抱着我走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躺在了床上。他给我脱了鞋袜,解了外衫,塞进了厚重的被子里。我松了一口气,快走快走,快走!否则她就来了,她就要出来了……压制不住了!
右手又被牢牢扣了住,坐在床边的人似乎丝毫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我急了,急的不得了,我不想看到这个人,怎么赶走他?谁来帮我赶走他!
“欣悦受委屈了,日后赢晟都对欣悦好,再也不胡乱猜测了可好?”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又是那只咸猪手,一直摸着我的脸,沿着眉梢一路而下,直至唇瓣,他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我恨不得一口给他手指咬下去。
“真的不能再睡了啊,再睡下去就要开春了。”
有一股气息离我愈来愈近,直至暖暖的拂在我脸上。
……是、什么东西?温温的、软软的,蜻蜓点水般触在我唇上。然后、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开始、舔舐、了?
我倏然睁眼,一张放大的脸庞紧挨着我。他、他、他在吻……我?
居然还、闭着眼睛。
我不动,就睁着眼看他。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我醒来,他一直闭着眼轻触着我的唇,也不再舔舐了,一手还扶着我脸颊,好半响后徐徐睁开眼来。
大眼瞪小眼。
很明显他惊悚了。
“你……”
我试着努力动手指,还是动弹不了。好吧,那就继续大眼瞪小眼。
他脸上带着些欣喜若狂又有些不敢置信,试探性地伸出手摸我脸颊,“我就说、我的欣悦,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沉睡了。怎么会呢?”
我重新闭上眼,无力与他争执,也不想看他,要是我有力气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他一巴掌,狠狠地一巴掌。太他-妈恶俗了,吻一下就醒了是真的!可我那是被恶心的,是因为恶心才醒的!
“欣悦,你不要怨我了可好?我与父皇说了,你是正妃,不做小。所以日后也不用担心给梅妃欺负。你放心,日后我真的不去看她了,再也不去了。有欣悦就够了。”
我再也懒得睁眼,其实想来熟睡也挺好的,管他们外面做什么,我睡着听就好了。我就不信他晟王爷还能当真娶了我去。
难怪那日哥哥那么凶我,定是因为在宫里他们露了口风说要赐婚,本不想掺和他们的争夺也因为我掺和进去了,憋着一肚子气。回来的路上还瞧见我跟洛邑搂搂抱抱,不火才怪。归根结底就是这个赢晟,只要跟他有关就一定不会有好事。
我咳了咳,屋外又打了个响雷。嫁可以,尸体抬过去!要不就是抬着你的尸体从洞房里出来。后者当然不可行,不能连累了爹爹。
他撇开我颊边的发丝,“醒来就好,以诚去外地给你取雪参了。御医说服用了之后抵抗力便强了,日后病症不会那么容易复发的,欣悦放心。嗯?”
我微微动了动手指,好。我顺着你,都好。
他放下我,柔然又欣慰的给我盖好被子;“欣悦好生躺着,我去叫人来。睡了这么久只进了些流食,定是饿坏了。要好好养回来,白白胖胖的进王府的门。”
我偏过头去继续睡觉。
这次是真的睡觉。以往都睡的不踏实,说那是睡觉还不如说是一直在虚无渺茫的梦境里。一直有另外一个‘我’和其他人在那演绎她的人生,我是旁观者,即使我不想观,我却没有选择权。必须观望,看他们嬉笑怒骂,亲亲我我。
所以逐渐开始希望有人在我耳旁说话,只要外界有声音我便不会再进那梦境里,所以我格外的细听着外界的一切事物。仔细听他们说话,他们与我说的每个字每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样没人说话了,我也可以自己回头在一个人的世界,慢慢咀嚼那些话的含义。只要让我内心有事可做,不要给人有机可乘,我就不会去想,就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一觉睡的真的好香,我知道肯定会有人驻足在我床边看着我。但是我丝毫察觉不到,我只想睡,睡个天昏暗地,现在大脑的主观权在我手心里,我谁也不怕了,不怕你来抢了。我不会想着他的。
真的睡了好久、以至于醒来时爹爹压根不相信,他当自己在做梦。见我睁开眼他自语道;“晟王爷与我说你醒了,我便匆匆而来,谁知他忽悠老头我。我们家闺女还歇着呢。我守了一天一夜,指望着你眼睛睁开一条缝也好。结果到现在还没睁开来。久了就又有了幻觉了,这次眼珠子比以往睁的都大,带劲儿。”
我默。
老骨头一把了,还老是坐在闺女床前看人睡觉。又不是奶娃娃了。以往有人掀我眼皮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边掀还边说什么;我闺女生我气呢,不肯看爹爹,掀开来看看……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我一点。
我看着他。
他又凑近了一点。
身上似乎有力气了呢,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我紧握住他撑在床沿上的手。
他呆滞住,眸中蓄了已久的那片水雾眼看就要氤氲开来。我张了张嘴,虽发不出声音但还有口型,我唤他爹爹。我握着他的手放在颊边紧挨着。这么好的爹爹,昕儿有这么好的爹爹呢。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终是泣出了声,那是喜极而泣。我知道。他一定在想,我秦庭溪的闺女哪那么容易就被打败了,睡了大半个月又如何,还不是醒来了。
我抽出另外一只手伸向他,抱抱……
他捞起我,使我背靠在他怀里。没有预想的那些抱头痛哭的画面,他只是边给我拉高被子边轻描淡写的道;“谁有我闺女这么大本事,一睡就睡大半月。我们家闺女都快成了睡美人了。”
噗、我笑出声,睡美人~好,这个好。秦以昕本来就是个打不死的蟑螂,本来就长的美美的。
我揉着干瘪的肚皮,偏着头看他,用额头在他颊边狠狠蹭了蹭。
有力气真好!
他摸着我头发,嗓音有些发哽;“臭丫头,都发酸发臭了,再睡个几天都要发霉了。”
我吞了口口水,拽了拽他的胡子,心口酸溜酸溜的,堵得慌。上辈子这个爹爹一定欠了我好多好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