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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抚着我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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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着我头顶,“好……好、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帝都,谁也不怕了。”
“嗯!”我吸着鼻子点头。
他用袖子给我脸上抹了一圈,“你看,哪里还有比你更难看的小花猫。”
“才没有!”
唔、好像不对,“有!”
唔?好像还是不对。
怒;“我不是猫!”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顺了顺我的头发,然后抱着我放在座凳上,自己半蹲下去,要背我。我重重擤了一把鼻涕,趴在他背上。咕哝,“人家哪里是猫了。”
有我这么白白嫩嫩的猫咩?
他掂了掂我,不语言。背着我起身。
刚刚出了亭子。
震了个惊的!咳,泪花都给吓回去了。
洛邑也浑身僵硬,一时做不出反应。
华丽丽的马车停在路中央,秦以诚面无表情的倚靠在马车身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珠链。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聊完了?”
我咽了口唾沫,这次过火了。
赶紧从洛邑背上跳下来,整了整衣摆,是过去呢?还是过去啊?这回可是真的完蛋了,被捉奸了。
呸!哪里有奸〃情。
我瞄了瞄洛邑,他蹙着眉头踌躇不前。
喝,完了,过来了。
我倒退一步。
秦以诚顿了一下,手指绕着珠链打圈,邪冷一笑又开始前进。
我定住,不敢再挪动分毫,惹毛他了别说生娃了,别给我揍得生不出娃就是老天开眼了。呜、可老天是不会对我开眼的,它瞧不起我。
近了近了,唔、站在跟前了!!
巴掌大的距离,我绞着手指怯弱的抬眸瞄他,有些发抖。我、我心底发凉,脑门上都浸出了虚汗。
他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秦以昕,你还要不要脸?!”
哈?脑子有那么一瞬崩了弦,我倏然抬眸,不要脸?!他说我不要脸?
他抄着双手看我,胸膛剧烈起伏着,竭力压制着怒火,“秦家里里外外能丢的脸都已经给你丢光了,你就不能!不能给你老爹留点脸面么?”
丢人?没有!我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了?正常交往也叫丢人的?
不服!打死也不服!我鼓起腮帮子愤愤的冲他,“你才丢人,你就不是个好人!”
啪!!他扬手一个巴掌。
太快了,我没的反应可作,重重的一个耳光,扇的我脑充血。
他怒火冲天,“你够了!秦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天天把坏人挂在嘴边,我秦以诚就坏到让你如此不齿么?!你急什么?就那么想男人?!大白天在这跟人偷鸡摸狗?!”
胳膊忽地被人一拽,洛邑用手护住我,盛气凌人地挡在我身前。
“侍郎大人!”
不知廉耻?我好半响都没缓过劲来,膛目结舌。缓缓伸出手抚着脸颊,他、打我?!骂我?!以往都是耍耍花枪,做做样子,即使是打我屁股也没使过力气,口中在怎么厉害,也还是没舍得重重揍过我,罚过我,居然、居然扇我巴掌?那么重的巴掌?! 还骂的那么难听?偷鸡摸狗?
秦以诚阴沉着脸瞪着洛邑,趾高气昂;“如何?!”
洛邑噎了噎,张皇失措的转身来看我,轻抚着我脸颊,“可是疼了?”
我咬着唇,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辱骂我、还打我、他那么重的打我……
洛邑搂着我,揉着我脸蛋,“不疼、不疼,揉揉就不疼了。”
他忿然回头, “侍郎大人!她是你妹妹,你如何下的去手?!”
我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以诚就这么讨厌我?居然抽我……抽我……
秦以诚怒极反笑,指着自己鼻子,“你教训我啊?你诱拐我脑子有毛病的妹妹。你倒反过来教训我?我是不是该好好想想,把她拐去沧州的就是你吧?!”
洛邑紧了紧拳头,揽住我的手臂不断收紧,不停地轻抚我的背。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沧州的,但是我知道。一个人!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她有家!可却宁可在街边行乞与畜生夺食,也不肯揭了寻人启事归家。那么这个人的家人也就、真该做做自我反省了。”他说,“如果说那时还不能理解,那么现在我也就明了!我都没舍得对她说过重语,你是他哥哥,竟然下的去手!!”
秦以诚哑口无言,好半响后仰天长叹了一声。把视线移向我;“秦以昕原来你还做过乞丐啊?我还真是低估你了。我张贴寻人启事贴的手都软了,原来不是你看不见,是你视而不见啊?你是有多恨我?多恨这个家啊?!我贱,秦家人都贱,从小全都围着你转,你说东没人说西,你不管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是你对,说不得你!你翅膀硬。””
恨!?我醒过神来,消化不了这个词,揪心又委屈的看向他。哪里有恨……分明都是满满的都要溢出来的爱呀……那么依赖那个家,那么喜欢那个家……
秦以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秦以昕,没了这个家你也可以风生水起对吧?既如此,也就不必回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顾不得脸颊上的生疼,我颤抖着手指想要去勾住他的袖子,输不起啊,他在怎么凶我也多多少少还是疼我的,要是他日后也不理我了怎么办?他一扬手倒退了一步,错开我抓向他袖子的手,冷笑不语,甩手离去。
我张了张嘴,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头也不回。我想要辩驳的,却不知从何说起。待追到了马车边上,秦四已然抽了马鞭扬长而去。
我看见了,车帘扬起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他了。
我蹲到地上,没有呀,不是这样的呀。爹爹都听到了,肯定都听到了。他不带我回家,他也不要我了。
“你起来,地上冷。”他架着我胳膊捞起我,“小哑巴莫要担心,侍郎大人有分寸的。”
我无力的坐到地上,怎么会这样呢?洛邑要走了,哥哥也生气了,爹爹肯定也伤心了。做人怎么会做到我这么失败的。分明很聪明的呀,怎么就老是惹他生气,惹爹爹伤心呢?如今怎么办?
他费了一翻力重新背起我,缓步走着。不停的低声喃喃;“好歹也是个做兄长的,即使是再怎么生气也不可动手打人啊。”
……
“小哑巴莫急,先去我家歇着。放心吧,等他气头过了,就没事了。嗯?”
我在他背上憋屈的回头,马车早已没了影,连一抹灰尘都没留下。要怎么去跟爹爹解释啊?我没有不要回家的,若是早知道有个大款爹爹,怎么可能还会去行乞呢?那么好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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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择着白菜叶,心不在焉的一片一片丢进木水盆里。洛邑倒了一瓢热水下来,坐下来陪我一起洗。我择好了给他,他接过。
伸手再去捞,没了。
择完了。
我捏了捏麻痹的双腿站起来,心乱如麻。抱着篮子里洗好的白菜帮子到芷姨跟前。她理好了放在砧板上切。
无事可做,又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洛邑身旁,看他烧火。帮忙把小树枝折断递给他。
他看了看背对着我们的芷姨,迅雷不及掩耳的摸了摸我脑瓜,冲我乐了一乐。我扯了扯嘴角,扭捏的撞了撞他。
真是的,脸皮那么厚。讨厌!
芷姨转过来揭开锅盖,他若无其事的用火钳去捅了捅灶空,又塞了树枝进去。我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小白兔。
芷姨盛好窝窝头,开始涮锅,放了一勺荤油下去,待烧热了,倒下切好的白菜。
锅里哧啦一声。
香味扑鼻。
我拍了拍手上的木灰去端窝窝头,帮忙清洗碗筷。我也可以做个好媳妇嘛,这些活我也会干。只要学会烧饭就好了。等洛邑回来我们就三个人过这种小日子!耕田织布,粗茶淡饭。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嗯!这样、真好、真好……
“你是筠之的女儿?”
“嗯?”我抬起头看她。“筠之是谁?”
她怔住,有些莫名看着我,“你不是秦庭溪的女儿吗?你娘不是习筠之?”
习筠之?我娘?我迷茫的看着她,真的不知道哎。原来我娘叫习筠之。
她默了默,颇是无奈的摇头;“初始还以为筠之是我们一群姐妹之中最幸福的,原来不是。秦庭溪、竟然也纳妾了。”
我慌忙放下筷子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妾,没有的。昕儿没有小娘。”我泯了泯唇,有些不大确定的低声的喃语;“我娘是习筠之、是……”
她蹙了蹙眉,我低垂下头喝小米粥掩饰慌乱。估计她是在怪异,我为何连自己娘亲的名字也不知晓吧。
习筠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啊。
好像、是被人……
用石头砸死的?!
我一把扔掉碗筷!鬼迷心窍地站起来。心口噗噗的跳动,莫名的惊恐。那个血肉模糊的场面……我还那么小,那个女人就杀了我娘亲?为什么?
“怎么了?”洛邑火急火燎的过来,给我倒了一杯茶喂我。
我抖动着双手捧着茶杯,佯装镇定的喝着茶水,可是心里却如何也平定不下来。乱七八糟的。
“是怎么了?”芷姨用手绢给我擦拭着身上的米粥,“你娘也是这样,老是大惊小怪的。心神不稳,太医还说是什么心悸的毛病,莫不是你也有不成?”
我喝光茶水,呆呆地看着她。脱口而出;“我娘老说,芷云命苦,偏偏又不肯随遇而安,以至于日子落得那么清苦,但愿他日我不会走到她那一步。”
芷姨闷了闷,须臾,桀然一笑,“她傻啊,我哪里过的不好了。”
我呜咽,“是啊,所以到现在你还过的好好的。她却丧生了。”
洛邑重重的叠起碗筷,特没好气;“提这些做什么?!陈年旧事!”
芷姨苦笑,不搭理他,起身取了抹布抹着桌子,“你娘命不好,那时秦庭溪刚重了状元,先帝赐婚的。据说对她也挺好的,可惜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她叹了叹,“我们那群人、又有几个命好的呢?”
我抿唇不语,娘亲的命不好吗?是好过头了吧?
“莫说这些了,去打些热水泡泡脚,早些歇息吧。”
我吸了口气,点头。
她进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住。
“莫要发愁,你们年纪还好。有些事不急一时,你爹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嗯?是说我咩?
我趴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没有回应她。太复杂了,绕来绕去全都是一根绳子上爬来爬去的人。我娘跟她是一起送进宫的,她被赐给太子了,我娘赐给了新科状元。剩下的却全都送给了凯旋归来的谈程硕。
可是那个女人又是谁啊?爹没有纳过妾,家里也不该有这种年龄的女人出现啊。
我使劲撞了撞脑袋,脑子都快抽筋了,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秦以昕的记忆还真是牛X,几岁的记忆居然都还残留在脑子里。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如何都睡不着,绵羊的毛都被我数掉了。呜、秦以诚只是气头上说的这些吧?一定是的吧?这么好的妹妹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的?没有了哪里再去找一个这么听话又乖巧好妹妹……
我擤了擤鼻涕,昕儿知道错了,以后不顶嘴,也不做坏事了。以后跟洛邑都偷偷摸摸的,再也不给人看见了……呜……马上就见不着了,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嘛……发那么大火干嘛!大不了下次报备就是了嘛!呜……
我咬着被褥,不行呀,不能这样呀。妈妈和爸爸也是这样被我气坏的,说不理我就真的不理我了,整日里当我是不存在的,如若没有生气背着书包要离家出走,怎么会死、怎么会!不孝是会遭天谴的……
“怎么了?”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死力憋着不呜咽出声,摇了摇头。
一双手在我背后轻拍着;“真是个小孩子,还恋床不成?”
在被子里抹了抹脸,翻了个身面对着她,“芷姨,我娘亲好看吗?”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轻声在笑;“好看,自然是好看的。献给先帝的,如何会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