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个废物吧》炯炯肉包

6、别看啊！ 他低下头来

　　他低下头来，双手环住我，紧摁着我脑袋埋在他胸口，低喃着开口，“小哑巴。”
　　我咽了咽口水，“嗯？”

　　半响后。

　　“我可能……要去当兵了。”

　　我脑子懵了两懵，从他胸口把头抬起来，震惊之余是、哭笑不得。
　　“当、当兵？”
　　他似在纠结着如何开口，良久都没有说出话来，最终颓然的坐了下去，靠在柱子上，不在言语。

　　我看向亭外，眸中没有焦距，眼前一片模糊，我胡乱揉了揉眼睛，莫不是那眼疾的毛病又犯了不成？
　　手心被轻柔的指尖给捏住，我重重甩开，看着亭外，无视他。

　　他重新伸过手来握住，紧紧的攥住，这下如何甩都甩不开来。他把我拖到他跟前，抿了抿唇，无奈的开口，“你看，我就只说了一句话而已，你就又发脾气了。”

　　我哽咽，吸了吸鼻子，“不去好不好？小哑巴天天陪你好不好？你不想看到小哑巴吗？一定要去吗？不去不好吗？”
　　他闭了闭眸，再睁眼时眸中已染上了莹莹的水光，他做了个深呼吸，坚定道；“一定要去的。”

　　“为什么呀？你个子那么小，叫他们大个子去呀。”
　　他叹息又无奈的握住我冰凉的双手放在唇边哈气。
　　“小哑巴，我既然跟陈兮青来了帝都，那就是做好了这个准备的。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由不得你。”

　　我死命的憋了憋，终还是没憋住，痛哭出声。“不行呀……不能去呀。去了就回不来了呀，电视上都是这么放的呀。”

　　他伸出手在我脸蛋上抹去那些泪花。“你、莫要难受。”
　　我憋屈的伸出双手去环住他的脖子，他抱住我在他腿上坐好。我无语凝噎，怎么会不难受，哪里会不会难受，万一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都还没煮成熟饭就回不来了，那要怎么办？

　　他拢了拢披风盖住我，轻拍着我的背，“其实、顶多一年就好了。待赶走边疆那些蛮夷就可回来了。是晟王爷举荐的，圣上也同意了，指定我为左将军的副将。介时只要能凯旋归来的，再努力往上爬个几年，等攒够了钱就修一个好点的房子，到时候就好娶你过门了，对不对？”

　　我使劲摇头，鼻塞的严重；“不要房子，不要当官，不要打仗……”
　　他掏出一块手帕出来，给我擤了一把鼻涕。“不能瞎闹，这不是你我可说了算的。你莫要担心，一年后定是会回来的，到时候小哑巴也长大了。若是那时候你还、还没别恋的话……咱们就回沧州去过日子好不好？”

　　我埋在他颈窝里死命抽泣，“要别，要别恋……你去了就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他紧紧抱住我，“怎么办呢？小哑巴脑子那么不灵光，要是我走了又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不能走呀，走了小哑巴就又是一个人了。小哑巴就完了蛋了。”

　　他下巴抵住我的额，“必须去的，不去娘亲怎么办，良心也会不安的。”他轻抚着我脸颊，把脸贴过来，两颊贴在一起，“小哑巴，只要我打好了这一仗。以后我就自由了，知道吗？就不在受人威胁了。”

　　我不停抽泣，接不上话来。
　　他磨蹭着我脸颊，“娘亲是云国人，就如你这般年纪时和十几名舞姬，一起被当成礼品送往赢国的。那时赢国繁盛，国强，云国只是蛮荒小国，必须依附与它。那时的谈程硕也是一名副将，在战场上镇国将军阵亡时一举抗下了重担，大败成国，凯旋归来。”

　　我摸着他的侧脸，伸手够住他脖子，哽咽着等待下文。
　　“圣上高兴，将云国送来的十几名舞姬除了娘亲还有另一名女子之外，全都赏赐给了谈程硕。因为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向圣上要了她。”
　　我屏住呼吸，他抱住我的手一寸一寸的收紧，勒的我喘息不过来。

　　“娘亲是云国的郡主，是云国最漂亮的女人。他们都想……都想要她。圣上是答应了三皇子的，也确实赐予了他，还封了侧妃。娘亲也无欲无求，只是想安心过日子罢了。”

　　我抬眸看他，他却不知看向哪里……又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谈程硕做副将时有去过云国，也见过我娘。后来皇子之间开始争权夺势了，那时的谈程硕已然是镇国大将军了，他暗示三皇子，他要云国的郡主，只要云国的郡主。”

　　“那然、然后呢？”
　　他无谓的笑出声，“然后就给他了，再然后他就做太子了。”
　　“那你娘呢？”我急切道。

　　“娘被送入将军府了呗，做了妾。可她不从，死活不从，她是被关在小筑整整一年的，一年没有见天日。谈程硕耐心磨灭以后得到了，也就、不要了。她是被将军夫人赶出来的，据说、很凄凉。她置了现在我们住的那间小屋，一直很安稳，安稳的过日子，织布换钱财，安稳的、生下我。”他顿了顿，又道；“我爹，听说有来过，来要孩子。娘亲求了他，最终他没带我走，他来送我去读书，也承认我的身份，唯独不带去那个家。都知道我是将军的幼子，也没人欺负我。”

　　我靠在他胸口安抚的轻拍着他，“不伤心，不伤心。”
　　他握住我的手，又吸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娘亲开心就好。我也过的挺自在的。没有那些大家族的纷争也蛮好。上学堂的时候与晟王爷交好，大哥又与太子交好。那时年幼，不懂的那些。后来晟王爷让我回将军府去，也就懂了。什么交好，不过也就是看大哥无用。想利用我去世袭爵位，对他日后有帮助。娘亲给我准备了盘缠让我去沧州，对外说是生病了，去休养。一去就是两年。终还是被召了回来。太子视我入眼中钉，处处都想除了我，有谈程硕在，又不可明目张胆。”

　　他撑着额，无力的叹息，“我可以不搭理晟王爷，可是却不能丢下娘亲不管。”

　　•

　　额……他娘亲很狗血的被贵妃给下药了。不听话的话就不给治病了……
　　我摸了摸他脑瓜，可怜悲催倒霉滴娃。
　　“所以、就要去打仗吗？”

　　他默了默，“这一仗去的都是晟王爷派系的人，打赢了，他也就脚跟更稳了，输了，就一败涂地了。”

　　我暗自咬牙，赢晟，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鸟，踩着别人一步步上位，现在还要拉拢爹爹，秦以昕你看清楚了，他花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为的是什么，即使你没死，即使他没抛弃你，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能跟着他一起登上那块宝座？能吗？
　　我跟着洛邑一起吐了一口气，重新靠回他颈窝。
　　太复杂了，太复杂了……我一颗巴掌大的小苗苗，怎么抗争呢？怎么留得住人呢？完了，只能看着他上战场了……
　　“呜……小呆子不可以忘了小哑巴呀……战场上万一看到有漂亮的姑娘乔装成士兵的也要砍呀，不能手下留情呀，否则就会被她勾了魂了……”

　　“你、胡说什么，战场如何会有姑娘家的。”
　　“有的有的，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那些将军都被那些姑娘给勾走了，你不能呀，你要是没了，小哑巴就……”

　　……

　　被堵住了。

　　他摁着我后脑勺，笨拙的堵住我的唇，触碰着，只是触碰着，没有任何动作。
　　呜……我泪如雨下，苦命呀，还没有煮饭就要上战场了。他轻轻动了动唇瓣，我微张开嘴，想要说话，他却猛的吻住。又是这样，这个猪，就只会贴着唇瓣不会动。我气急败坏的一口咬下去。他一下瞪大眼，我狠狠地咬住，往外撕扯。

　　他撤出去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我。
　　很痛吧？一定很痛吧？
　　我抹了抹嘴巴，“流血了，被我吃下去了，现在我们就血水相溶了对不对？这样就分不开了对不对？”

　　他怔了怔，失神的凝着我，我重新凑过去，偏着头轻轻地吻下去，伸出舌尖一点一点的舔去去那些残留的血痕，嗓子里发不出声响，一连串的泪珠子啪啪的往下掉，我也不想哭啊，知道不吉利啊，可是我不想分开……不想分开啊，除了洛邑再也没有人可以给我安全感了……
　　呜……吻不下去了，他不回应。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紧紧的抱住他脑袋，“不要房子，不要当官，回来就好，我们去沧州生娃娃，我们去种田，我们跟你娘一样安稳的过日子，不怕他们，不怕赢晟，不怕赢询……都不怕，什么都不怕……”

　　他抚着我头顶，“好……好、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帝都，谁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