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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雾隐林(一) 初遇萧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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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榆柳进入到了雾隐林,光线从灰白变成了暗绿。
榆柳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一条溪边,头顶的树冠密不透风,水声从脚边流过,带着细微的冷意。
榆柳试着用神识探了一下,鹤归和玄明的气息不远,大概隔着一两里,能感知到,他传了一道讯息过去,让他们先来和自己会合,自己原地等。
榆柳在溪边蹲下来,捡了一颗扁平的石头,朝水面扔了一下,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沉了,又捡了一颗,弹了三下,沉了。他没数自己扔了多少颗,只是觉得手指在水边闲着,不如做点什么。
身后的树影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但没多少善意:"感丹中期?这种废物也能进来?"
榆柳手里的石头停了一拍,然后扔了出去,水花溅了一下。
他站起来,转过身,三个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两男一女,穿着一色的深青色衣袍,腰间系着同款的银灰色腰带。
女的背上斜挎着一把琵琶,通体黑漆,弦上泛着冷光。
站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那道浅淡的灰白色气息上滑过去,嘴角勾了一下:"这种阶级的人,留给你练手吧,晚银。"他的语气像是在分一块不想要的肉。
萧晚银笑了笑,手指在琵琶弦上搭了一下:"这种废物,配吗?"
她随手拨了一下弦,一根弦被她指尖勾起来又松开,发出一声极轻的振响,那道音波贴地掠过来,速度不快,但力量不小。
榆柳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脚跟在溪边的湿泥里踩出两个深坑。
萧晚银看着他退出去的那个距离,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送上门的猎物,不要白不要,死在我手上也算你的福分了。"
她把琵琶横在身前,两个男人往旁边让了半步,一副看戏的架势。
萧晚银没有看榆柳,低头调整了一下弦的位置,然后抬眼:"萧氏·断弦音。"她按住第二根弦,指尖一勾,一道深青色的音波从弦上震出来,裹着比刚才重一倍的气息,像一把无形的刀朝榆柳的方向切过来。
榆柳没有躲,他把身体里仅存的那一丝运气逼到右手掌心,还没来得及往外送,侧面的林子里忽然亮起一道剑光。
那道光斜刺过来,精准地撞在音波中段,把整道音波从中间劈散了,气浪往两边散开,震断了几根低矮的树枝。
萧晚银抬头:"谁?"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林子边缘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停在榆柳身侧,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他是我的人。"江不渡的声音不高,但刚好够对面三个人听清,他手里的剑还没归鞘,剑身上残余的光正在慢慢退下去。
萧晚银旁边那个穿深青色衣袍的男人——萧衡,眯了一下眼:"江不渡,又是你。"
江不渡没理他,偏头看了一眼榆柳:"你没事吧?"
榆柳:"……没事。"
萧衡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江不渡身上停了一瞬。
江不渡身上那层气息比他之前在客栈时更亮了一些,是通灵巅峰,萧衡的脸色没变,声音却低了一度:"你一个人,带一个废物,对我们三个,你确定?"
萧晚银站在旁边,手指搭在弦上,目光在江不渡和榆柳之间扫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一些:"江不渡,你已经是通灵巅峰了,我们不想和你硬碰,但你非要护着他,那我们就只能一起上了。"
江不渡笑了一下:"行啊。"他把剑横过来,左手并指在剑身上抹了一下,剑刃上浮起一层暗蓝色的光芒,"那就一起上。"
榆柳正要开口,江不渡已经侧身伸手把他往后推了一把,推到了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然后他反手一剑插进地面。
剑身入土半尺,以剑尖为中心,一圈暗蓝色的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罩子一样的东西,光壁约莫三丈见方,把萧衡、萧晚银和另一个男人一并罩在了里面。
萧晚银看到那道光壁时脸色变了一下:"……潮生诀·困潮。"
江不渡提着剑,声音不高不低:"对,困潮,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先出去。"
光壁里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动了。
萧衡拔刀,另一个男人从腰后抽出两截短棍接在一起,萧晚银的琵琶弦再次震响,三道攻击同时朝江不渡的方向落下来。
江不渡没有后退,他用剑接住了萧衡的刀,侧身闪开了那个男人的短棍,又在同一瞬间回手一剑劈断了萧晚银的一道音波。
他的动作很快,步法压得很低,像是在潮水里面走惯了的,每一步都在借力,把对面的力道弹回去一部分,但他占了上风,也只是一时。
萧衡的刀快,快到三招之内逼他退了半步,那个男人的短棍配合得很紧,总是在萧衡收刀的间隙补上,萧晚银的琵琶弦始终没有断,一道道音波从侧面干扰他的走位。
江不渡的步子开始慢了,他挡下了萧衡第五刀的时候,右臂外侧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暗器破空而来的声音极轻,像是藏在音波背面递过来的。
那道伤口不深,但血顺着袖口渗下来,他握剑的手抖了一下,刀势慢了半拍,萧衡趁机压了一刀过来,他向后撤了半步,左肩被刀风擦了一道口子。
光壁还在,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再维持它了,他的喘息重了一些。
光壁外面,两道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落到了榆柳身边,一道是玄明的,一道是鹤归的。
鹤归落地的同时看到了那个局面他没有停,直接冲进了光壁,他挡在了江不渡侧面,一拳砸在萧衡的刀背上,把刀砸偏了半尺。
玄明也立刻加入到斗争之中,局势瞬间扭转了过来。
光壁内,鹤归的加入打破了萧衡的攻势,三个人压一个人的局面变成了三对三,萧衡的刀被鹤归的拳缠住了,萧晚银的音波被江不渡断了两道,玄明拿出长棍劈了上去,那个男人的短棍收了一下,退了半步。
就在局面偏转的瞬间,榆柳的呼吸忽然顿住了,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勒住了,一股力道贴着喉管收紧,冰凉、滑腻,像是有人从背后用一条冷湿的布带缠住了他的脖颈。
他伸手去抓,抓到了,空的,但那股力气确实存在,他喘不上气,视野的边缘开始发暗。
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从他身侧的空气中聚拢成形,先是轮廓,然后是手臂,然后是一只扣在他喉咙上的手。
那只手是女人的,指尖修长,皮肤苍白,指甲尖而冷,她没有身体,或者说她的身体就是那团黑雾,在那只手之外的地方不断聚散又聚拢。
江不渡回头了,他看到榆柳的瞬间整个人往这边扑了过来,剑尖刺入那团黑雾。
黑雾散了一瞬,又迅速聚拢了,那只扣着榆柳喉咙的手没有松,她偏了一下头,朝榆柳的面门方向吹了一口气,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冷腥味的气。
江不渡已经扑到了旁边,他用身体挡了一下,那口气落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像被灌了一盆冷水一样猛地晃了一下,眼睛里的光黯了一瞬,然后他单膝跪下去,剑尖撑着地面,肩膀垂下去了。
那只扣着榆柳脖颈的手散了,黑雾收拢、后退、像是被什么力量拉了回去,然后从原地消失了,林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溪水声还在。
玄明和鹤归已经压住了那三个人,萧衡的刀被鹤归一拳打脱了手,萧晚银的琵琶弦断了两根,另一个男人的短棍已经碎成了两截。
三个人没有再反抗,玄明看了一眼地上的江不渡,又看了一眼榆柳:"你们积分动了吗?"
榆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道代表积分的光纹比刚才亮了一些,涨了一小截,他抬头看向鹤归:"你打了他,分数竟然是平分的。"
鹤归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人,又看了一眼江不渡,咽了一口话没出声。
江不渡还跪在榆柳脚边的地上,剑杵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他没有抬头,但开口了,声音压得很平:"那团黑雾不是林子里本来的东西,她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