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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布白纹玉兰图 “你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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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啊。”赵云虎道,“怎么吐得……这不都收拾干净了么?”
秦雨安一边扶墙一边摆手。
宋来臣递上手帕,心中叹了一口气。
刚刚路过案发现场时,秦雨安想起来赵云龙说的绘声绘色的场景,不禁心生好奇,一定要进去看一眼。只是屋子里虽然收拾了一日,血腥味也仍然扑鼻。况且那些捕快们干的活也粗糙的很,屋子里面的角落里也是血迹斑斑。在昏暗的暮色中看过去,也是颇为骇人。
宋连臣正拍了拍秦雨安的肩膀已示安慰,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下意识回头去寻,但后面树影深深的屋顶上却空无一人。心里面不禁生疑,难道这地方真有什么古怪?怎么总是感觉身后有人似的。
赵云虎注意到宋连臣的视线,有些疑惑的看过来。
宋连臣道,“这王府的绿植密布,白日里看虽然别致,但入了夜,却显得有些阴森。”
秦雨安扶着一株桂花树插话解释,“我……我晕血……我之前都是看的书里面的,我哪知道……我晕血。”
“还能验尸么这。”赵云虎有些不满道。
心里想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的公子哥,真不该信他那套纸上谈兵的本事。还把人家苏郎中得罪了。于是心里更是对秦雨安不满。
秦雨安正缓过来,刚刚站直了身体。哪知旁边院落正传来石柏高声喊宋大人的声音。
“我们在这儿呢。”赵云虎叫道。
石柏寻过来,“宋大人,张大人回来了,现下正在县衙等着和大人们说话。赵大人,张大人叫您先守在这里,看好王府和一应人等。万万不能放进去或者放出去一个人。”
宋连臣又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秦雨安,道,“既然如此,正巧苏先生也有事走了。那么今日就先到这里。我和雨安先去见张大人。赵典史,这里便有劳你了。”
秦雨安被入夜的冷气激的打了个哆嗦,顺坡下驴道,“对对对。明日再看。我先缓一缓、缓一缓。”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王府时,夜幕已经四合。
决明正在旁边摊子上吃红豆酥饼,他一个,红儿一个。吃的一人一马满口芝麻粒。
见二人出来,忙拍拍衣服上的饼皮,扯了旁边的馋马迎上去。
二人坐上马车,只见秦雨安摸了摸怀中,脸色又刷的白了。又赶紧翻了翻身边的行囊,又弯腰从座位底下搬箱子。
宋连臣见他慌张模样,问道,“怎么了?”
“我银袋子呢?”
“我敕牒文书呢?”
“不是,我路引呢?”
正念叨着,拉开门帘,冲着外面的决明道,“决明,你见我的银袋子和敕牒文书路引来么?”
“敕牒文引不是在公子的行囊里面放着么?咱们离开庐阳府的时候我特意放进去的。银袋子公子不都在怀里么?”决明回头道。
秦雨安闻言更慌了,又从行囊里面掏了个彻底。
宋连臣一边帮他整理一边道,“你的敕牒路引也丢了?”
秦雨安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也?”
突然间,如抱住水中浮木一般欣喜的抓住宋连臣的胳膊,“宋兄,你的也丢了?”
宋连臣笑道,“是的。只不过我的已让人还回来了。”
秦雨安正要高兴,听到已经还回来了,着急道,“什么?你的找回来了。糟了糟了,现下就我自个儿的找不到了。”
“你上一次见到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
“就是在庐阳府,决明帮我装进去的时候。我俩装完包裹就出城了。想来进入宿城地界……进了宿城没了的。”
“而且你的是连着钱袋子也没有了,那看来是叫贼偷了。”宋连臣转念一想,“不过这也太巧合了,你我二人竟然先后都将敕牒弄丢过……”
这时,马车稳稳一停。决明在外面喊道,“公子,宋大人,到县衙了。”
二人下了马车,决明赶着马车跟着引路的小役走了偏门。
秦雨安眼见着近在咫尺的县衙,急的像是迟到见先生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一会见到了可是要核验敕牒文引的。”
宋连臣劝慰:“既是在宿城地界丢失的,那便是此地的贼。一会儿问问张大人,想必他定是熟悉些。”
“他莫再将我告上巡抚衙门了。”秦雨安道,“弄丢敕牒,这可是大罪。”
“既来之则安之。”宋连臣道,“我听说这里的张大人在这儿做了一辈子县丞,这里民风淳朴,想必张大人为人也是好的。到时候与他讲清楚,再一起想办法就好。”
二人经过膳馆时,只见柏儿正端着一碗粥吃饭,潘婶正在旁边给他扇着蒲扇、看着他吃饭。小狗儿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柏儿的碗。
“宋大人回来了,几时吃饭?我去做。”看到宋连臣与身后惴惴不安的秦雨安,潘婶忙道。
“不急。我们且有些事情。”宋连臣道,“张大人在何处。”
后堂烧了高烛,三日在县衙后堂一一拜见。
张晗在宿城做了一辈子的县丞,已是胡子斑白的老人,虽然精神尚且矍铄,但也掩盖不住一路奔波的疲态。
上了茶后,他屏退了众人,开口道,“虽然说现下城中有事,大人们就任的一应流程都已从简。但是毕竟多事之秋,敕牒文引还是要验过的。”
宋连臣道,“仔细些也是好的。”
张晗点点头,看过了宋连臣的敕牒文引,无误后交还给了宋连臣。
轮到秦雨安时,只见秦雨安坐立不安。
“秦主簿……”张晗有些不解。
宋连臣开口帮忙解释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我与秦主簿到达宿城地界时,我们二人的敕牒文引先后丢失。我的是让人交还了回来。现下秦主簿的尚未找到。”
秦雨安拼命点头。
“这……你们二人是一块行走的?”
“这倒不是。只是我们二人前后均在庐阳府验过敕牒文引,进入宿城地界后,先后丢失的。此事说来过于巧合,我想着张大人是宿城人士,也许知道些什么。”
张晗沉吟一番,问道,“秦大人,你的行囊中或者衣服中可曾多了些什么东西?”
“多?多是不曾多的。”秦雨安道,“我为了找敕牒文引,查找了多次,少是少了很多东西,多……”
在怀里翻找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扯出来一看,“这,这,刚刚在马车上,我摸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手帕……”
众人一看,是一条黑粗布白花纹的帕子。
“这这这……这不是我的。”秦雨安叫道,“什么时候?谁?它怎么在我怀里的?”
宋连臣接过来,只见那上面是几朵刺绣的白纹玉兰图案,黑底白纹,看起来颇为诡异。
见了此帕,张晗了然一般的点点头,“唉,公子们不知。现下南方玉兰教闹得厉害。他们贯偷窃些行走商贩的路引,留下个黑底白纹莲花图案以作凭证。若要是拿回来,那必得三日内去附近山上的土地庙,在半夜子时,将银两放在土地像后,将这块黑底白纹的帕子盖上去。估计秦大人穿着打扮过于贵气了一些,叫人认错为了走脚的商贩。”
宋连臣皱眉,“此地竟有玉兰教徒闹事?”
“之前是没有的。这些事小老也是听宿城籍贯的商贩们说起过。说起来,此地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
“难不成,庐阳藩王遇害一案,是与玉兰教有关?”
宋连臣将今日在王府查验之事一一告诉张晗。
张晗听后道,“大人们有所不知,小老为何今日急匆匆往庐阳府赶那一趟,是因为庐阳藩王一事不仅仅是遇害被刺,还事涉谋反。”
“谋反?”秦雨安震惊。
“大人们不知,我今日晨起接到报案后,便立即带人前去命案现场。你们道庐阳藩王书房内有什么?”
“什么?”
“谋反的密件。”
宋连臣问,“那密件您是在哪里看到的?可是在几案上?”
“不是不是。”张晗摇了摇头,我看人抬走庐阳藩王尸体后,又派人扯那些腥臭的绸子。只是那些绸子多是挂在房梁书架上。故而便派人将书架上的一应书籍移出去。在搬动书籍的时候,里面掉下一个信封来。我见那信封封皮空白,便觉得奇怪。打开一看,竟然就是谋反的密件。”
“密件,庐阳王和谁谋反?”
“那信件内没有落款。只写了什么青火不佐国运、弱土难载社稷。真龙回銮之日,渔翁分羹之期这样大逆不道的花。这样的信件一定还有,只可惜小老找了许久,只找到这么一封。应当是这封信没说太多细节,因此庐阳藩王一疏忽,没有及时收拢起来。故而我连忙带着这封信,交与宿阳府报案去了。”
秦雨安好奇,“什么什么?什么火啊土啊的。”
“自洪武大帝以来,我朝皇子名讳是以五行相生论而起。当朝天子便是从火,皇子们便是从土。青火不佐国运,是言论我朝天子。弱土难载社稷,是言论皇子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言现下朝堂党派之争。看来庐阳藩王是旁观朝堂争斗,不知与谁阴谋,准备取天子之位而代之。”宋连臣道。
张晗点点头,“的确。我将此信先后交与庐阳府衙门,庐阳知府也惊了一跳。藩王被害,本就是一桩大案。结果又扯出谋反之事来。于是我们立刻去了省府衙门与巡抚衙门。现下各府衙门的大人们让我先回来看好王府内一应人物。等明日他们派特使过来,专办此案。”
秦雨安着急对宋连臣道,“不会牵扯上我们吧。宋兄。怎么咱们一来就碰上这么大案子。”
宋连臣安抚道,“无事,命案一出,张大人便是亲临现场。发现谋反密件后,又是第一时间亲自交给庐阳府衙门。这已经是很妥当了。现下我们只要将庐阳王府内的一应人物看好了。若是上面来要人,不至于多一个少一个便好了。”
张晗点了点头,“宋大人如此说,我也放心了。唉,我已经是这把年纪,也不奢求什么了。只希望在这个位子上,平平安安,告老还乡,便就是皇恩浩荡。只是宋大人和秦大人如此年轻,早晚便要提拔高升的。只要此事不耽误了大人们的前程便好了。”
“对了,张大人。关于我的敕牒,不知道得要多少赎金才能赎回来?”
张晗想了想,“好像听说是一朵玉兰图案,便得是五十两。”
秦雨安哆嗦着看向手里的粗布,只见上面是七朵玉兰花,“三,三百五十两……”
宋连臣问道,“够吗?”
秦雨安叹了口气,“够倒是够了。只是……”
秦雨安痛苦的捂住心口。
张翰咋舌,“往日里便听说兖州府是富饶之地,果然出身那里的公子也是贵不可言。”
“这位秦公子素来便是,打马过去,好比那个风吹过桂花树一般。”宋连臣笑道,“富贵都贴在身上了,别人不偷他偷谁?”
“宋兄可别取笑我了。我今晚便把银票点好,明日兑换了银子,等明日晚上,就赶紧把赎金放上去吧。要不然我心里总是不安”秦雨安道,“只是不知,那山神庙是在何处?”
张晗道,“我们这儿的山神庙,是在野人山上。你们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那儿可独自去不得。我叫赵典史他们兄弟陪你们。这样,小老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