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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书落花 赵云虎带着 ...

  •   赵云虎带着人匆匆忙离开去查验人手,屋内只剩下宋连臣与苏阳二人。

      见宋连臣看着卢阳藩王的尸身略有些犹疑,苏阳开口道,“宋大人可看出什么线索来了?”

      宋连臣道,“我只是有些奇怪。若是心脏伤乃是致命伤,为何这位凶手又砍下卢阳王的头颅,又将案发现场布置成这样,难道只是为了泄愤么?”

      苏阳道,“若是说起来这件事,宋大人莫怪在下莽撞推测。”

      “苏先生请讲。”

      苏阳道,“照理说,这凶犯是个高手。行凶时,进剑出剑的速度应该是非常快速。按说出剑时,这尸身上的二次伤痕,也应该非常整齐。只是在下却注意到这二次伤痕却有些撕裂伤。像是毛刺一般,并不明显。若是不细观,应该是注意不到的。因此,在下推测,这位凶犯行凶得手时,原本是从容自信的,却不知为何有些匆忙。”

      “你是说。这位凶手行凶时被人发觉了,导致他出剑时略有匆忙。”

      苏阳含笑道,“这也有可能。”

      宋连臣沉吟了一下,“这也不对。按照留守在县衙的赵班头所说。那管家何氏进屋时,整个屋子已经布置好了。若是如此,说明凶手是有了充足时间进行案发现场的布置。这又对不上。”

      苏阳不语,低头盘了盘腕上的一串珠玉色的手链。

      宋连臣道,“既然尸身上已经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了,那么只能从人证上入手了。我听说王妃与那个管家何氏都还未醒。还得烦请先生相助。”

      苏阳道,“应尽之责。大人呢,可同去吗?”

      宋连臣道,“我还得再去凶案现场看一看。若是他们有人转醒了,还请先生派人通知我。”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侧堂,宋连臣在去往书房的路上,途径过一处院落。只见院落内明明是盛春景象,好一片姹紫嫣红,累枝坠叶。但偏偏花丛花树底下晾晒的都是些血书,花香底下氤氲着扑鼻的血腥气。此等场景,鬼魅异常。

      宋连臣无意间扫了一眼,却不禁驻足。一卷颇为眼熟的书,无意间入了眼帘。书本上已经有了些落花,黏在了干涸的血迹上。

      俯身拾起,果然是一本乾世星经,此卷为上册。再一看,旁边正是下册。只是血迹比它更重一些。

      如果不是自己在翰林院修撰时曾见过此书,否则一时之间也认不出来。只是此书如此难寻,也就是当年永乐帝修撰永乐大典,于民间遍寻遗书,方才在文渊阁中藏了一本。而卢阳藩王封地狭隘偏僻,没想到他竟然能够集齐上下两册。

      带着满心疑惑,宋连臣信手一翻,只见里面批注满满、均是校注。其严禁细密,可见功夫之深。

      宋连臣轻轻放下此书,游目看去,这些书籍竟然大半都是天文历法、奇门遁甲之书。宋连臣又捡起来一二本,里面校注功夫如乾世星经一般,可见卢阳藩王治此一学的功夫深厚。

      宋连臣不禁皱眉。这位藩王似乎对这些书籍颇为热衷。同一本书,竟然搜集了不下四五个版本,甚至还有手抄本。热衷古书搜集的侯王,史上本就不少见。本朝之藩王终生困守于一方天地之中,乏味无聊之际,治此一学以怡情倒是也说得过去。只是史上那些侯王,或是编书作册、留名青史;或是广纳学士、谈笑鸿儒。而这卢阳藩王却不见此番举动。

      怀揣着疑问,宋连臣行到书房。只见里面忙活的差不多了,捕快们都已经出去吃午饭,只剩下为数不多几个人正在里面收尾。

      宋连臣眼见正厅没什么好看的了,左厢房的书架也已经空了。便走到卢阳藩王遇害的右厢房。

      里面还剩下一个洒扫的小皂役。

      “藩王遇害时,尸体是在何处?”

      小皂役忙道,“宋大人。小的是皂班的,进来的晚,没亲眼见着。但听快班的弟兄们说是,那藩王正坐在靠窗边的塌上,薨而未倒。那些进来的兄弟们若不是看到挂在梁上的头颅以及猪首,还以为那藩王活着呢。”

      宋连臣歪头仔细看了看卧榻上的几案上凝固着的一滩血迹。怎么看怎么奇怪。

      此时旁边回话的小皂役看到宋连臣注意到那摊血迹,担心怪自己干活不经心,立刻提起来旁边的水桶便要过来收拾。

      宋连臣忙止住他,道,“你来看,这个血迹是不是哪里不对?”

      小皂役放下手里的物件,在衣服上胡乱抹了抹手,凑到一边歪着头看。

      “哎?宋大人,这血里面好像是有一道直线。”

      宋连臣歪着头看了一会,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印迹,这儿是不是有个直角?”

      小皂役手指虚空着沿着那条直线断断续续的划过去,又惊又喜道,“对对对。是有个直角。”

      正当此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宋大人看什么呢?”

      赵云虎与苏阳一进来,便看到宋连臣与一个皂班的捕快一块侧着头,围着那个几案研究什么。

      宋连臣道,“你们来得正巧。赵大人,这血迹里面似乎有什么痕迹,只可惜血迹太厚重,挡住了不少。此处光线不强,还得把这几案挪出去看。”

      小皂役忙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几案是挪不动的,它与卧榻是一体的。快班几个哥哥们原本想要将它与其它瓶罐物件一起挪出去清洗。但没挪动。故而一直摆在那里。”

      宋连臣皱了皱眉,“奇怪,榻上几案为何要做成与卧榻一体,这样岂不是不方便。”

      赵云虎也围上了凑了个趣儿,但也没瞧出什么来。

      见三个人都围着那个几案研究,苏阳开口道,“宋大人,庐阳王妃醒了。若是宋大人有什么想要问话的,便可以去问了。”

      赵云虎听闻,方想起来正事,忙道,“宋大人,王妃那边要紧,”

      宋连臣闻言,转头对那位小皂役道,“这位小兄弟眼神好,你在此帮我好好看一眼。若是有草纸能够誊出图案最好。稍后拿来与我看。”

      小皂役忙道,“好。好。宋大人,这个活计交给我,您大可放心。我一定给瞧出个模样来。”

      赵云虎正要催促宋连臣同行,又一眼看到苏阳,不免有些犹豫。

      苏阳道,“询问案件缘由是官府之事,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更别提还要面见王妃。”

      宋连臣道,“我与赵大人先走一趟。苏先生,还托你照顾好管家何氏,最好他能够尽快醒来,我们也能多些线索。”

      众人走出去时,苏阳往后随意一看,见那小皂役只剩下自己一人,干活便自在多了,围着几案转来转去,似乎在找角度。

      王妃因为过于悲痛,起不了身,故而倚在床上,只单独见了宋连臣。

      二人中间虽然隔着一条帷幕,宋连臣也稍微侧身在一旁,低垂着眼帘回话。不同于王府外面的七零八落鸡飞狗跳,此间屋室熏着安神香,午后阳光透过绿植与柔纱的窗影颤巍巍的落在地毯上。柔风拂来,如若不是出此惨案,不知此间的岁月是何等的闲适如常。

      身处其间,宋连臣不禁有些恍惚,当年京城旧邸的午后便是这样。午后的时间是静谧无人的,儿时的自己便在房间内穿梭,穿堂风温暖的好似潮水的呼吸一般。

      啜泣声幽幽的传来,差点惊起心中的梦魇。

      宋连臣恍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是站在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卢阳王府内。打破回忆的是庐阳王妃的幽幽的啜泣声。宋连臣回忆起来,来的路上赵云虎便说这位王妃与卢阳藩王是年少夫妻,二人同龄。王妃19岁便跟着卢阳藩王来到封地。二人膝下无子,但卢阳藩王也并未他娶,府中只这么一位管事的夫人,二人便如此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二十余载。如今枕边人骤然落得这么惨烈的一个死法。王妃之悲痛,想也可知。

      宋连臣安慰道,“王爷骤然薨逝,在下也是哀恸不已,还望王妃保重玉体。王爷尸身现已经请了岐黄圣手修复了,如生前模样。在下刚刚也检查了王爷的遗身,凶犯作案时手法很是纯熟,故而王爷走时也没有吃太大苦。”

      帘幕后,王妃低哑的声音传来,“谢过宋大人宽慰,不知道家中到底冲撞到了什么,竟遭此变故……”

      宋连臣道,“根据在下初步判断,此番当是人祸。”

      “人祸?大人是说,我家王爷是叫人害死的?”

      “一切手法,只不过是障眼法,为了转移视线。”

      王妃急声道,“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谋杀皇室血脉,一方藩王。”

      “根据目前的线索推断,当是宿城外来之人。此人武功高强。因此,还要过问一下王妃,近期府中可有什么外来之人,以及他们现在身处何处。”

      “外来之人……王爷身体不好,我经常寻一些四海名医,给王爷调养身体。只不过都是喝了几天药、说上几天话,王爷便觉得无用,便要将人打发出去。数年了都是如此。那些外来的名医术士,都左右呆不了三四天就走了。上一位刚刚送走,现在府里面也没什么外来之人。”

      “上一位?夫人可还记得他什么特征么?”

      “就记得是个挺高的个子,留着长髯,倒是挺白净的。我也是与他隔着帘幕见了一面。王爷倒是挺喜欢与他谈话的。”

      “王爷都是和他谈了些什么?”

      “左右不过是什么阴阳八卦,我也是听不懂的。王爷只喜欢那些说的好的。若是说的不好的,连药也不喝,立即便要打发出去的。”

      宋连臣想了想,“他是夫人从何处请来的,又是何时走的,文引可曾验过?”

      “从庐阳府请来的,走是前天走的。当时是我身边那个叫红鹃的丫鬟去旧府奔娘家丧时,正巧遇到了这个先生。红鹃说是当时他的摊位上人多的很,人人都道他说的准。于是我便派人用轿子请了这位先生来。至于文引,都是由府中守卫核验的。但毕竟是给王爷看病的人,我也是精心的,也过问了他的文引之事,说是叫江中鹤,是寿州人,也没什么特别的。王爷也爱与他谈天,他开的药王爷也喝。只不过来的时候,他便说了,与我家王爷只有三日之缘。三日之后,我原本想要多留他几日。没想到他倒是自己走了。”

      宋连臣听此,便知大概率不出此人之外了,只是听此论述下来,也出不了什么线索。难不成要去庐阳府去一一盘问么。

      正在皱眉,王妃问道,“宋大人,莫不是这个江先生对我家王爷下的毒手?”

      宋连臣道,“此时案件未明,一时之间都不好说。此时线索不多,若是王妃能想起来关于他的更多事情,请王妃一定要告诉在下。”

      王妃喃喃几句,便明白了此人嫌疑甚大,不免幽幽痛哭起来,“王爷,是我害了你。”

      一时之间,气急攻心又悲痛万分,登时晕了过去。身边也在擦泪的丫鬟忙扶她起来拍背,又有一个跑出去喊王府中的郎中。

      宋连臣见郎中来了,叹了口气,先退出去了。

      等在外面的赵云虎见又骚乱起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可有什么线索么?”

      宋连臣摇了摇头,“江湖游人。恐怕不好捉。纵然有文引,八成是盗用他人或者伪造的。”

      “那怎么办?”

      “先找个画师来,叫王妃和那个叫红鹃的丫鬟分别形容相貌,先画出画像来。再找人去问红鹃,那人在庐阳府摆摊的位置。恐怕要去庐阳府走一趟去打听了。”

      赵云虎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赵云虎前脚刚走,后面石柏小跑着赶了过来,“宋大人,宋大人。王府外有个姑娘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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