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女人》苏小淡白

12、第十二章 之后的两个

　　之后的两个星期，两个人碰上了也没有说什么话。韩霜本来就话少，基本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白夜呢，其实，早就把那晚的事忘了，但想到自己迟早也会离开的，干脆就少说些话了，免得到时更舍不得。
　　一次，韩霜八点多就回家了，一到家，竟然发现白夜还在家里。韩霜没有说些什么，径自走进房间，放下挎包，换了身衣服又出了房间。白夜手托着腮假装盯着电视，看见韩霜出来了，淡淡地说了句，“锅里有饭菜，热一下吃了吧。”
　　韩霜嗯了一声，热好饭菜，吃完了，泡下一壶茶，陪着白夜坐在了客厅。白夜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厨房拿了杯子又回到客厅。白夜很自然地倒了一杯铁观音，双手捧着，继续看电视。韩霜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喝着茶，突然觉得有些安静，尽管电视机一直开着。
　　“行李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天，我会搬走的。”一个月了，白夜发现虽然才短短的一个月，自己的东西比刚开始来的时候多多了，自己还收拾了一个下午，腰酸背疼的，再加上心情不大好，白夜直接翘了晚上的班。
　　“嗯。”韩霜没有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句。
　　“呃，最近的这段时间打扰了，谢谢你。”白夜也坦然了，韩霜是不会舍不得自己的，何必自作多情呢？走了多好，一了百了。
　　“还好。”韩霜还是没有抬头，佯装喝水。突然才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已喝光了，只好抬起头重新倒了一杯。
　　抬头的那一刻，韩霜才发现，白夜一直在看着自己，那一刻，四目交投。韩霜从白夜的眼里看到了什么，一丝失落，一丝不舍，还有很多很复杂的东西。韩霜不知道，韩霜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会引起白夜情绪上那么大的波动。韩霜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地方触动了，或许，早已经起了波澜，可惜，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明天有空吗？我们出去逛逛吧。”韩霜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说了这么一句话。
　　呃，白夜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韩霜是在约自己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看着白夜呆呆地定在那里，韩霜顿时泄气了，“没有时间的话，就算了。”
　　“有，有，”白夜迫不及待地就说了出来，然后又问道：“我们去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韩霜很坦白地说了出来，而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因为，她是那么突然地就约了白夜，那么突然的一个想法。
　　“呃，”白夜很无语，哪有人会约别人出去却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的，突然，白夜想到了一个地方，“去你学校逛逛吧，我，很想知道大学是怎样的。”
　　“嗯。”之后，两人一直看着电视，没有再说话了。
　　因为还是夏天，而且，韩霜还有事情。于是，两个人决定四点左右在家里碰面。韩霜很自然地推着自行车走到白夜身边，白夜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配着淡灰色的T恤，头发扎了起来，远远看去，还真有点学生的感觉。
　　白夜上车后，韩霜主动地把白夜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随即，用力地蹬了出去。白夜抱着韩霜背，自行车在各种车流人流里穿梭，白夜安静地靠着韩霜的背，一路上都很少说话。终于，四十分钟左右，到学校了。
　　韩霜把自行车停在了饭堂外面，白夜下了车，锁好，两人一路走进饭堂。韩霜把白夜安置好在座位上就准备着去打饭，不料白夜拉住了自己，“韩霜，我跟你一起去吧，很久也没有试过在饭堂里刷卡打饭了。”韩霜看了看白夜，点了点头。
　　韩霜排在白夜后面，看着白夜举着自己的校园卡兴致勃勃地往橱窗里看去，挑着自己喜欢吃的菜，韩霜突然发现饭堂里的菜原来挺有吸引力的。
　　饭毕，韩霜并没有去取自行车，而是陪着白夜在校园里到处逛逛。韩霜的学校很大，划成了好几个区，而她们现在逛的是主校区。主校区的环境，设施比其它的新建的地方好得多，尤其是绿化方面的特别好。百年的老树伫立在道路两旁，伴着黄昏时的微风，树叶沙沙作响。
　　白夜就像一个走进游乐园的小孩，到处都想看看，逛逛。韩霜几乎跟不上白夜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追到前面的白夜。虽然是学校，但是往来的车子并不少，看着有些到处乱撞的白夜，又快步赶了上前，一把捉住了白夜的手。
　　白夜有些错愕，但没有忘记摆脱那只束缚自己的手，韩霜没有理会白夜，依然紧紧地握着，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个时候，车很多的，跟着我，别乱跑。”
　　白夜很想告诉韩霜，自己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走路会看车的，但看到韩霜难得的主动，也就算了，任由韩霜牵着自己的手。
　　韩霜一边走，一边听着白夜问些令人很无语的问题，例如，白夜竟然问“为什么图书馆前面的阶梯那么长呢？走到上去，不累吗？”但韩霜却发现自己极其有耐心地回答白夜的问题，就如上面的问题，韩霜算是耐心地回答了这么一个答案，“图书馆是依着地势建的，这里的地势有点高，而且，不是有什么“知识的阶梯”吗，图书馆前面的阶梯大概也暗含了这个寓意吧。”听罢，白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弄得韩霜直想笑。
　　后来，走到了一座建筑面前，韩霜停了下来，对着白夜说，“带你去个地方。”
　　白夜跟着韩霜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间小室的门口，韩霜在白夜的疑惑的眼光下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韩霜牵着白夜走进去，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小室一下子全亮了。白夜才知道这里原来是一件陶艺工作室。工作室的四周都摆着架子，架子上都放满了陶瓷，有些是风干待烧的，有些事完好的成品，有些是半成品。各式各样烧好的瓷器摆放在架子上，白夜一时看花了眼。白夜不自觉地松开了韩霜的手，走进了架子，仔细地打量着架子上的瓷器。
　　自上而上，从左到右，白夜一件也没有落下。有些瓷器的做工很精细，条纹清晰，上色也很好，但有些却显得做工粗糙，明显是生手。白夜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经常和白天一起玩泥巴，但通常都在最后一步失败了，因为泥巴毕竟就是泥巴，晒干了也就散了，更不用说拿去烧了。不过，白夜也只是随便玩玩，拿些泥巴捏捏泥人什么的，玩得不亦乐乎。
　　白夜回过神来，发现韩霜竟然没有在自己身边，目光搜索一周，原来韩霜在工作桌上和着粘土，嘴里还一动一动的。白夜有些好奇，悄悄地走到了韩霜的身后。
　　韩霜一边和着泥土，一边念念有词，工作室并不大，而且很安静，所以，白夜可以很清楚地听到韩霜在说什么。韩霜口里念着词，手也不闲着，一边念，一边做，“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深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韩霜的语速很缓慢，白夜可以听出这应该是一首词，而且，韩霜很投入，白夜从来不知道韩霜竟有这么一面。她只是静静地听韩霜念着这首词，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的背影。声音停了，白夜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韩霜转过身，把一个泥人递在白夜面前，“给。”
　　白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颤颤地伸出了手，但韩霜却收回了手，对着白夜淡淡地笑了一下，“现在还不能要的，要等风干，烧制后才能真正送你。”
　　白夜看着韩霜淡淡的笑容，不觉一愣，呆呆地点了点头。韩霜把小泥人放到一个架子上，随即收拾了工作桌上的东西，最后洗干净了双手，拉着白夜锁门离开了。
　　“韩霜，你会做陶瓷？”白夜回忆着刚才韩霜的举动，突然，觉得今晚的韩霜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会，初学者。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摆弄摆弄那些东西了。”韩霜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那个地方，突然就想带白夜进去参观了。后来，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小泥人》结果竟然当场就实验了一下。至于那首词，韩霜也解释不了，揉搓着那些粘土，自然而然地就念了出来。韩霜突然很想知道今晚的白夜会不会被自己吓到了，想到这，手上的力道不禁重了些。
　　这时，她们走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很自然地，两个人往草地里走过去。白夜觉得草地很大，还有蜿蜒的小道，修剪整齐的树丛。一路上，白夜发现有许多一对对的男女经过。韩霜终于开口了，“这里是“情人坡”，很多情侣都喜欢来这里散散步怎样的。”
　　“我们休息一下吧。”白夜觉得大学很开放，就她刚才看到那些一对对的情侣，都不下十对了。白夜突然很好奇，不知道他们都是怎样谈恋爱的呢。韩霜点了点头，随着白夜坐在一个有些隐蔽的地方上。
　　白夜有些无聊，抬头看天，天上只有零丁的几颗星星，白夜和韩霜背后是一棵树丛，坐下来刚好可以挡住她们的身影。白夜绕过树丛，发现不远处正有一对情侣坐在那里。白夜发现，只要自己不站起来的来，树丛完全可以挡住她们两个人，而透过树丛的缝隙，白夜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那对情侣的一举一动。
　　白夜心思一动，突然转过身子瞄着那对情侣。韩霜有些奇怪，顺着白夜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了。韩霜也没有理会白夜，双腿往前一伸，作无视状。
　　白夜偷看就算了，还一边看，一边评头论足，活像在看时装秀。韩霜很无语，听着白夜说那对情侣聊了几句又亲了，原来大学生谈恋爱是这样的啊，韩霜干脆闭目养神。
　　白夜觉得自己这样像是偷窥狂，但一旦满足了窥视的欲望，也就觉得谈恋爱跟她的工作差不多而已。或许是动静太大了吧，或许是太聚精会神了吧，白夜发现那个男的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根像棍子一样粗的树枝往她们这边走来了。白夜的心跳得很快，看了看韩霜，正闭着眼睛呢，白夜眼看着那一男一女越走越近，那男的还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白夜想也没想，一下子跨坐在韩霜身上，不顾韩霜诧异的目光，对着韩霜的嘴唇就亲了下去。白夜紧闭着眼睛不敢张开，紧紧地贴着韩霜的嘴唇，韩霜的嘴唇凉凉的，白夜不禁伸出舌头扫了一下。直到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白夜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立马是韩霜放大了的脸。
　　韩霜毫无表情地说道，“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从我身上离开了吧？”
　　白夜立马从韩霜身上跳开，低着头不敢说话，连耳根都红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说完，韩霜又拉上白夜的手，走回了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