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青灯凉》艺米人

3、菜园风波 锄头与心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高阳就拎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偷偷溜进了弘福寺。清晨的寺里很安静，只有和尚们的诵经声和清脆的鸟鸣，空气里混着清新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檀香。

　　她顺着小路往菜园走，远远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辩机挽着僧袍的袖口，露出小麦色的小臂，手里拿着锄头，正在地里翻土。他的额头上渗着汗珠，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认真。菜园四周用竹篱笆围着，上面爬满了牵牛花，红的、紫的、蓝的，像条彩色的带子。地里的白菜水灵，萝卜缨子鲜嫩，连小葱都站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士兵。

　　“辩机！”高阳大喊一声，跑了过去，糖葫芦在手里晃悠着，甜香味飘了一路。

　　辩机回过头，看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施主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在宫里陪陛下吗？”

　　“才不要！”高阳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给你，张记的糖葫芦，我排队买的，你快尝尝。”

　　辩机接过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和冰糖的甜香在嘴里散开，让他想起小时候和母亲逛集市的日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多谢施主，很好吃。”

　　“好吃就好！”高阳得意地笑了，“对了，你怎么在种地啊？我还以为和尚只会念经呢。”

　　“出家人讲究自力更生，种地也是一种修行。”辩机放下锄头，擦了擦汗，“施主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这里太阳大，容易晒黑，公主殿下这般娇美，晒黑了可不好看。”

　　“晒黑怕什么？”高阳满不在乎地抢过他手里的锄头，“我来帮你！我虽然没种过地，但我聪明，一学就会！”

　　可锄头在她手里根本不听使唤——要么挖得太深，把土翻得乱七八糟；要么挖得太浅，只留下个浅浅的印子；还差点把旁边的白菜苗给挖出来，吓得她赶紧住手。

　　辩机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施主，还是我来吧。你这样，菜苗都要被你折腾死了。”

　　“谁说的？”高阳不服气地叉着腰，“我只是刚开始学！你教我嘛。”

　　辩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淡淡的泥土味，握住她的手腕时，高阳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锄头要拿稳，手臂用力，避开菜苗……对，就这样。”辩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温和的笑意。高阳偷偷看他，他的侧脸离自己很近，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尖上沾着的一点泥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和尚的声音：“辩机师兄，住持叫你去前殿一趟！”

　　辩机连忙松开手，脸上有些泛红：“施主，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高阳点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忽然觉得，这沾满泥土的锄头，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可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柳树下，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正冷冷地看着她——是她的驸马房遗爱。他本想给高阳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幕。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