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春雾 正好坐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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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结束休三天。像是都抱着高考前最后一次放纵的想法，北至和汤恩成昼夜颠倒打了两天游戏，困得他头重脚轻，窗帘也没拉紧。
夏天天亮得早，一道细光平铺在床上，居然没影响他睡到下午。
记不清凌晨几点睡的，明天返校拿成绩单倒是还记得。
不过成绩似乎还在汇总，返校当天正常上完两节课到大课间班长才开始发家庭报告书。
周哥比北至还紧张他期末成绩。七十五，不算高，但比上次刚及格好多了，况且北至也就上了几次课。
第一次带手机来附中多少有点心虚，北至蜷着身子缩在桌面下给周哥发成绩。
下节是班主任课。课前导入没有讲这次期末，而是反复强调他们就是高三、要从现在就进入高三状态。这些话什么时候听到都差不多。
补课的日子平淡很多。课表三天一循环，日子也像三天一循环。知识学没学进脑子不知道，人倒是有点困在循环里。
循环中唯一有变化的是体育课。天气热，体育课放在下午后两节，平均下来每节有七八个班同时在操场。
因为是自由活动，两周下来北至就摸清和他们班同一节课的班级。
没有一班，也没有沈毓好朋友在的十四班。
概率有时候是个残忍的东西，无论是不是你想的都只能接受。
北至接受。
不过是回到他们应有的距离，从前算他走了捷径。而且机会总是有的，他可以努力学习考去沈毓在的城市，他们应该会保持联系。
向她靠近，与她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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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体育课在下午最后一节，大家习惯自己给自己提前下课，北至和汤恩成的面条吃到一半下课铃才响。
就两个年级，即便排队也排不久，教学楼出来的学生大多不急不忙走着。因为都差不多时间到食堂，只是低头夹一筷子进嘴的工夫，队伍忽地排到了两列桌椅中间。
他们当时只想赶紧吃饭，就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出不好出去，坐下来盯着只剩汤的碗更是莫名其妙。
北至并拢手中筷子，另一只手已经扶到碗沿：“走？”
“走！”
汤恩成下定决心似的起身，人还没挪动一步嘴上就重复着：“诶让一下，各位同学，让一下，往后退退。”
排在他们正后方的女生先往后退，第一个被挤到的当然是女生后面的女生，但她站定没往后挪，胳膊肘捣了下在她身后的人。
附中食堂有装空调，可每到饭点坐下来并不比外面凉快多少。气味混杂又闷热吵闹的环境里，北至总是容易烦躁，汤恩成说话也会听漏几个字。
为了藏住这无由来的烦躁，北至视线往往只停留在桌椅碗筷上不去看人。
“有人要过去你往里站站。”
“哦，不过我驱蚊液好像真丢了。”
他循着熟悉的声音抬头，却是沈毓先开口打招呼。
“hi。”
因为有碗筷，北至没法和她一样挥手，迟疑的几秒里两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这时北至才注意到，和沈毓同来排在前面的两个女生是梁宜月和向越。他倒是见过很多次沈毓和她们走在一起，但她们俩这样正面看到北至应该还是第一次。
可能是他迟疑得有些久，梁宜月和向越同时低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憋笑。
刚刚还让人烦躁的吵闹成了屏障，挡住与他无关的热闹，应付面前三人成了要紧事。
“hi。”
北至说完三人明显都笑了。沈毓手里捏着饭卡小幅度上下晃着，没有看他，也没有不看他。
他再憋不出一个字，和碗筷一起快步走向餐具回收处。
广场空旷，广播声与簌簌风声交织回荡。北至几次偏头看汤恩成却不开口。
“颈椎有问题拖不得，尽早去建华路挂号。”
长川很有名的一家康复医院就在建华路。
快两个月前说的话了，汤恩成还记着。
“这个先不谈，刚刚沈毓朋友为什么一直在笑？”
笑的不止沈毓朋友，汤恩成也笑，但汤恩成笑他正常，毕竟是他信誓旦旦说要亲自去问沈毓联系方式，结果一拖再拖到现在，连招呼都没和沈毓打上几次。
“人家想笑就笑呗，这你也管，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没听过？”
“不是这意思。”
他什么意思，汤恩成不会不知道。果然，下一秒汤恩成就把手背到身后清嗓咳了几声。
“可能觉得你奇怪，队都往前挪了一个人你才说个hi。”
“有这么久吗？”
“比你以为得久得多。”
广播在放英文歌，女声清亮舒缓，风声与虫鸣都被盖过去。汤恩成没说话，享受似的听了一路。
北至还没蠢到辨认不出时间。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有了想要沈毓联系方式这个想法后，连下楼看到在前面的沈毓背影都会紧张，就更难接上合适的话。
离晚读还早，从楼梯口上来视线全无遮挡，一眼望到走廊尽头的香樟树。班内没几个人，北至低头翻明天物理课要讲的那节导学案。
“我是不是有点完蛋了。”
“是的，你终于意识到了。”
汤恩成不痛不痒地给予肯定。
“我还能去要联系方式吗？”
“可以，正好坐实你对沈毓有好感。”
真话总是这么刺耳。北至翻出导学案重新对齐边角，瞥到张贴在课表旁高考倒计时还是三开头。
他有点动摇要不要直接申请好友，或者等到高考倒计时再一次变成三位数。
“下周二月考是吧？”
“嗯，考完上两天正好放暑假。”
“不是说有台风？”
北至忘了具体时间，反正差不多就是这周末台风会登陆南方省份。
“能吹到长川北边几位早有动静了。”
“那倒也是。”
多是雷声大雨点小，给大家一个购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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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一天轮到北至在的小组布置考场，他忘了提前搬书，干完杂事二楼办公室阅览室已被堆得不能双脚同时落地。
台风天对长川影响不大，但免不了风雨。走廊最多放两块地砖班主任就不让再放了。
北至正犹豫该往哪抱，汤恩成气喘吁吁从外面进来，抱起一摞书又放下瘫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还那么多书？一次没抱？”
“忘了，刚贴完桌贴。”
“去四楼呗。物理办公室还空很多。”
是个去处，但不是好去处。北至可不想课间去拿书撞上物理老师，再抓他过去写题就更不好了。
可沈毓在四楼。
“走。”
刨去今晚要看的书，汤恩成剩的不多，摞在北至书上一起抱上四楼。
整栋楼都在布置考场，走廊上满是来来回回抱书的学生。但没有遇到沈毓，也不能算没遇到。
窗外远远看了一眼。
一班似乎早就布置好考场，关了门窗在自习。沈毓桌子在中间一列，左胳膊下面压了一张数学卷子在认真演算。
还没算完后面女生用笔戳了她一下，递过去一张卷子，上面贴了便签。沈毓便停下自己的事，笔头抵在下巴认真看女生递来的题。
走廊上走动的学生多，停留的少。北至不敢看太久，混在攒动的身影中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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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比预计影响要大。
一开始只是下雨，下晚修回家北至手机连着收到两条气象局提醒短信。第二天还要到校考试，附中广播放英语听力本就杂音多，还时不时穿插垃圾桶被吹飞重重砸在地上的动静。
考试不能中止，但可以提前。
本该五点多结束的考试提前到三点半，压缩午休和两场考试之间间隔，好让他们最快速度回家。
附中不想放台风假，也不想担责，干脆把暑假提前，考完就放。成绩以电子形式发送，卷子评讲线上展开。
那天下午非常乱，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住宿生要回宿舍收拾东西借了北至的伞，走读的忙着搬书。
因为一直有人进出，前后门关不上。急风卷着雨滴一阵一阵刮进来，吹得教室里卷子纷飞。
不小心挂在风扇的上踩凳子还可以上去够，不幸落在地上的则被脏水渍浸透。
虽然班主任和几个值日生一直在拖地，但水渍还是拖不干净。
飘下来的卷子脏得不能看，不介意的团了团塞进书包，介意的专门装在一个文件夹和其他分开。
收拾需要时间，就这样时不时刮进来一阵带雨的急风。惊呼声此起彼伏，托得人情绪越来越高，兴奋在空气中蔓延。
其实中午学校就允许把书搬回教室里避雨，因考场分散通知得不及时，北至还没来得及转移。现在他的书都在四楼，只能一趟一趟跑着。
楼道台阶湿滑还要避开反方向来的人，最后那摞实在懒得分两次抱。北至先抱起一部分，物理老师再帮他把最后几本摞上去。
“你这能看到路吗？安全第一，再来一趟也不费什么事。”
“能。”
话里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执拗，物理老师笑笑没再劝他。
门一拉开，北至就后悔了。但老师还在门口帮他抵着门防止回弹，再说放回去分两次抱有点丢人了。
雨并不大，但很有重量，落到手臂上麻麻的疼。
北至确实看不见路，只能凭声音判断物理老师关了门，歪头从一侧观察有没有人经过。
台风天下雨总有种雨没落在土地上在风中飘的错觉。风很大，树在摇晃却闻不到雨天特有的泥土味，这种缺失让北至不安。
意识到撞到人的时候，对方怀里卷子已经飞过他头顶浸在拐角水洼中。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对方没接北至的话。
怀里书实在太多，也没法特地绕远放到连廊内侧，北至直接松手放在脚边。刚刚被书遮挡住部分的视野里多是乱飞的卷子草稿纸。北至以为闯了大祸，站起来准备诚恳道歉时听到一句没关系。
“真没关系。”沈毓以为北至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除了卷子她还有几本笔记也掉在地上，一班离得近是近，但东西毕竟是他撞的。
“我帮你，真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走廊又吹进来一阵风，掉在靠近栏杆的本子快速翻页，一张书签从他们面前飞了下去。
北至一时呆住说不出话，像是心都随着那张书签掉了下去。
“没事，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你先下去吧，待会儿我自己捡。”
她声音很平很淡，像是被台风卷走了该有的情绪。北至晃过神匆匆开口：“我下去吧，你先回班，我拿上来给你。”
楼道已经有收拾快的人背上书包回家，北至冲到楼下先他找到书签那人也背着书包。
“同学，是你的吧。”
“是是，谢谢。”
不知道男生有没有看到书签背面，北至上楼随手一翻发现背面有字。
岁岁无忧，一生欢喜。
像女生的字。
上到四楼第一眼没看到他放在走廊的书，一转头沈毓刚好从连廊拐角出来。
“怕淋雨，帮你挪了。”
“谢谢。”
“小事。其实这个丢了也没什么，小时候梁宜月给我的，还麻烦你跑下去淋雨。”
她说得很轻松，手却背到身后，看着略显局促。
“应该的。”
“嗯，那些你能抱完吧，要我帮你拿一些吗？”
沈毓侧过半个身子指向身后连廊，北至趁此飞快用袖子擦了下额头。
他上楼时用袖子擦过脸，但忘了还有淋雨的头发。湿漉漉贴着额头很不舒服，隐隐还有汇成水流下来的趋势。
“不用，能抱完。”
北至用力眨了下眼。
“好，那暑假快乐？”
“你也是，暑假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