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桃花阵之眼 我乃严氏女 严：我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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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城西桃林，甜腻的花香浸在沉沉夜雾里，闷得人胸口发紧。
四人趁着夜色悄然出城，敛去周身气息，直奔白日探查过的那座山间茅屋。
云层掩去大半月光，晚风穿过交错的桃枝，簌簌抖落大片粉白花瓣。
沈意忱将折扇合拢握在掌心，压低声音道：“我们分头迂回包抄，彼此不要离得太远，先去院内核验痕迹。”
话音落罢，四人立刻行动。沈意忱带着常怡绕向茅屋后方，守住后窗与后门两处退路。温渝同付云舟沿着正中的石板小径缓步上前。快要靠近虚掩的柴门时，温渝抬手忽然拦住付云舟。
“人还没有走远，草药混着桃花的阴寒气还很新鲜。”
果然，又来这套。
付云舟眸色一沉，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淡润的灵气，轻轻推开柴门。木门转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院内石板上印着几道崭新脚印，泥土嵌进石缝，一路从院门延伸进屋内。
四人悄然入内。
屋内烛火已经熄灭，借着窗缝漏进的微弱月色，能看见桌案砚中的墨汁，一支狼毫斜斜搁在砚边，纸上摊着半幅未完成的一幅画，木架上封蜡的陶罐被动过位置，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灵气在空气里缓缓飘荡。
常怡弯腰拨开桌底堆积的落花，指尖触到一件冰凉硬物。她俯身拾起一支银质桃花发簪，簪头雕琢盛放的桃花，做工精巧。簪身内侧刻着小字，光线昏暗，字迹被阴影盖住，几人粗略扫过，先入为主，下意识便认定那是一个“沈”字。
常怡道：“果然是沈家的饰物。白日翻墙逃走的粉衣女子，应当就是沈家仅剩的后人。”
温渝伸手接过发簪，可就在触碰的刹那，一阵轻微的眩晕骤然冲上脑海，漫山桃花的幻影一闪而过，他定了定神，鼻尖轻嗅，簪尾缝隙沾着一点术法所用的朱砂细粉，上面印着的是和小荷的簪子一样的桃花。
“朱砂标记，她刻意在此留下线索。”
几人正俯身研究阵图与发簪，茅屋后方忽然传来衣料破风的轻响。
沈意忱察觉异动，猛地抬眼。一道粉衣身影自屋后桃林的阴影里掠出，轻功踏过花枝，径直落在后院空地。女子一身浅粉衣裙，鬓边别着一枝桃花，夜色里眉眼朦胧。
她本打算趁众人查看桌案之时悄然离开，不料刚现身，便撞上转头回望的沈意忱。
四目相撞的一瞬，女子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缩，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是你？”
一句极轻的问句，打破林间寂静。
其余三个人猛然看向沈意忱。
沈意忱也是一怔，指尖下意识握紧扇骨，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可记忆之中却寻不到对应的人影。还不等他开口问话，女子已经率先出手，袖中几道细长的桃枝淬着阴寒灵气，如同利刃直逼沈意忱面门。
“小心！”常怡低喝一声，抬手便要祭出符箓。
沈意忱反应极快，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横挡身前，灵气顺着扇骨迸发而出，金色光幕骤然撑开，“当”的一声格开袭来的桃枝。脆响回荡在院中，被灵气震碎的木屑四散飞溅。女子一击落空，身形不退反进，足尖轻点地面，衣袖翻卷，数道幽蓝色的气劲顺着掌风横扫而出。
沈意忱脚步后撤半步，折扇开合，道：“你谁？我认识你吗？”
女子轻笑，道：“你跟我是不熟，你跟他可熟。”
她没有指谁，这“他”到底是何人？
言毕，两人在狭小的院落之间交手，桃瓣被激荡的劲风卷得漫天纷飞。
女子招式诡谲，暗含桃花禁术的路数，身法轻盈飘忽，借着周围桃树不断变换方位，避开沈意忱正面锋芒。可沈意忱阅历深厚，几招之后便摸清她的路数，扇尖金光直点她右臂经脉。
女子侧身避让，衣袖被扇风划破一道口子，她心知今夜难以脱身，目光飞快扫过院内四人，不再恋战，一掌拍向地面。
地面微微震颤，地上堆积的落瓣骤然腾空而起，化作漫天迷障，遮住几人的视线。
烟尘与飞花纷乱之间，她足尖一点院墙，身影翻上墙头，转瞬便隐入茂密幽深的桃林深处。
“别追太急，林中地形复杂，容易中埋伏。”付云舟出声，抬手拦住准备追上去的常怡。
飞花落定，院内无人。
沈意忱收了折扇，眉头紧锁，方才女子那句“是你”始终在耳边回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神色复杂：“她方才看见我的时候十分意外，像是很早之前便认得我。”
温渝道：“看来这位沈家遗孤，与沈兄之间，或许还有旧渊源。”
这让他下意识想到沈意忱的前世，那世他早早地死了，他死的那天是中秋节——他去天上团圆了。温渝和他玩得好，但他从未听过沈意忱提过这个女人。
……
几人不敢贸然深入密林，决定暂且撤出茅屋，循着方才女子遁走的方向，沿着林间小道缓步搜寻。夜色更深，桃林里风声簌簌，约莫半柱香过后，前方一片开阔的桃树下，那道粉衣身影竟没有彻底离开。
她倚着树干，右臂衣袖破损，指尖正按住方才被震伤的肩侧，气息微微起伏。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她抬眼望来，已经没有方才出手时的凌厉，只剩几分疲惫。
四人缓步上前，没有立刻动手。
女子抬眸，目光先掠过沈意忱，又缓缓移向温渝与付云舟。她视线在二人脸上停留片刻，眉梢微蹙，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疑惑，轻声开口：
“……说来奇怪，我看你们二人，竟也觉得分外眼熟。”
温渝心头一动，而后他压下翻涌的恍惚，平静开口：“姑娘既是沈家后人，留在这片桃林布设桃花阵，江边接连死人，是否和你脱不开干系？你留下线索引我们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女子轻轻抬手，拂去肩头落下的花瓣，眼底漫开一层沉郁。
“谁说我是沈家后人了？。”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怔。
常怡下意识开口：“可那支桃花银簪，不是沈家的物件？”
温渝闻言 立刻把手中的银簪举到月光底下。清亮的月色落在簪身，把内侧模糊的刻字照得清清楚楚。
方才茅屋光线昏暗，阴影看不清楚，此刻细看，那簪子上的“沈”字在此刻骤然变了……
温渝指尖停在刻纹之上，看着逐渐变化的字，而后低声念出：“严……”
女子轻轻颔首。
“我姓严。二十年前沈家出事之时，我尚且年幼。沈家家主和我爹娘是旧识。”
温渝上前问道：“敢问姑娘，可是认识萧雨亭前辈。”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女子怔了怔，嘴唇微张，道：“你们……”随即冷笑一声，“她不是栽在你们手里的吗？如今还尊称她一声‘前辈’，当真是可笑。”
而后，她又道：“她是我师尊。”
惊了。
“当年沈家奉命保管桃花禁术的卷宗，严家则负责协助看守阵基。两户互为牵制，共同守着这片桃林的秘密。后来有人觊觎禁术，设局构陷沈家，一夜之间沈家满门倾覆。我严家也受到牵连，但这点事可麻烦不到我们严家，啧，跟你们说了也不懂，反正兜来转去我拜了萧雨亭为师尊。”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换了一副嘴脸道：
“当年沈严两家无端蒙难，师尊带着我隐在此地苟活，终日小心翼翼，我常年活在惊惧之中，方才一见诸位，又错把诸位当成当年迫害两家之人，一时情急出手，还望见谅。”
常怡见状神色微松，下意识放缓了戒备。
付云舟眸底沉静，没有轻易动容，只是静静看着她。
严姑娘目光掠过那支银簪，轻轻垂眼：“那支簪子原是我随身之物，方才慌乱逃离茅屋之时不慎遗落，并非有意设局试探各位。若是因此误导了诸位，是我的不是。”
她带着一副饱受旧事折磨、无力反抗的模样。
“师尊潜心看守禁术卷宗，从不会主动惹出事端。近来江上频发命案，我们同样也在暗中追查，只苦于人手单薄，在桃林之中多方查探线索。”
她抬眼看向四人，眼底恰到好处浮起一丝期许，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轻声开口。
“诸位既然前来调查此案，想来心怀公义。这片桃林深处留有当年沈家遗留的旧院，不少当年的卷宗痕迹都藏在那里，或许能够找到当年祸事，还有近日凶案的缘由。只是林中阵法交错，我一人不敢贸然前去。”
付云舟道：“这林子你熟，不必蒙我们。”
女子听了哑口一番，带着一副“冤枉啊”的样子又道：“这位仙君可是误会我了，遮脸林子我也只敢在浅出晃悠，沈家当年在深处布过阵法，深处我没去看过。”
温渝笑道：“好说好说，深处我去过，没什么线索。”
温渝此言也是想诈她，奈何人家一直呆在此处，只道：“你可弄错了，我一直守在这儿，可没人去过。”
哼，还想诈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温渝尴尬地笑了笑，退至一旁，不再说话。
她说着微微侧身，望向桃林幽深的深处，语气恳切。
“若是各位愿意，我可以带路，领诸位前往旧址一探究竟。只是前路凶险，还望各位多加小心。”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时候笑了笑，声音小了一点。
温渝指尖捏着那枚桃花银簪，静静地望着她温和的神情，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付云舟望着她，只觉此人眼熟，但万不可信。
沈意忱眉头微蹙，仍旧存着一丝疑虑。
严姑娘垂在身后的手悄悄蜷起，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转瞬又被柔弱无辜的神色掩去。
这片桃林深处哪里是什么线索旧址，本就是桃花禁术的阵眼所在。
她轻声道：
“诸君可要多加小心啊。”
（）存稿后面才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桃花阵之眼 我乃严氏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