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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贺云松十分自如地适应来了他这胡诌来的假身份,瞅准时机重又辩驳:“师弟你莫再说这气话,抢了你的机缘确是师兄的不对,他日我再还你个便是,莫要让宗门生了嫌隙。”

      碍于流仙洲的线索许抚生只得装模作样地认了这哑巴亏,他咬了咬牙,一把将还蹲在地上的拽起,皮笑肉不笑道:“师兄说的是。”

      然后又是拿弟子令牌又是演同门情深,甚而还将樊夙拉来充了个数,这才将那一家子人打发了去。

      目送着那一家人背影渐渐走远,许抚生立即收了笑,将手摊开摆在贺云松跟前示意。

      贺云松还想装蒜:“干什么,你不会也看上我,想把我领到乾泽宗去当你徒弟吧?”

      许抚生语塞,他还是年纪太小见识不多,对贺云松这种常年混迹市井之人的下限缺乏了解。

      许抚生淡淡道:“流仙洲。”

      眼见自己糊弄不过去了,贺云松吹胡子瞪眼:“啧,怎么,只许你装糊涂还不许人说?”

      “君子一言既出……”

      贺云松不置可否:“你看我像君子吗?”

      许抚生坚持道:“可你拿了天道起誓。”

      “世上那么多负心人赌咒发誓,若负了这段情谊定教其天打雷劈肠穿肚烂,到最后不还是好端端地活在这世上。”

      真可谓字字有回应,句句没着落。

      贺云松还想着故技重施走个疾步离开,抬脚没走几步便听“咚”一声,像是撞着了什么屏障,又被重重弹了回来。

      这其中必定是设了禁制。

      禁制之中灵力无以运行,只要布置禁制的人灵力足够便可有画地为牢之效,而贺云松修为虽高可灵力不济,断然是走不出去的。

      贺云松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此刻竟是反被摆了一道,当即转过头指着许抚生鼻子道:“竖子奸险!尔何时布的禁制!”

      “哦,贺前辈误会了。”樊夙不紧不慢开口,“先前我师尊在此有用过一道引灵的法术,我只是情不自禁想借此温习一下我师尊教导的禁制术法罢了,没成想竟将前辈牵扯了进来,多有冒犯,抱歉。”说完还朝着许抚生使了个眼色。

      许抚生也意会了樊夙的意思,假意催促道:“放肆!怎可对贺前辈无礼?贺前辈只是开个玩笑,其人必不是那般言而无信之人,还不快解了这禁制。”

      风水轮流转,这无语凝噎之人轮到了贺云松,眼前许抚生和樊夙这对师徒端的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大有不得不罢休之势。

      想来这流仙洲的事不交代是不行了,贺云松收了平日那散淡的神态,面色肃然地看着手中那颗从小孩手里忽悠过来的珠子。

      那珠子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做成,五光十色流光焕彩,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只是此刻夜色过浓,再华丽的光也会被吞噬进泼墨般的黑夜里。

      还是无法改变吗?

      贺云松浑浊的眼珠子轻微动了动,他扯了扯唇角:“你可知我这是在救你。”

      许抚生愣住:“前辈这是何意?”

      贺云松难得正色道:“我只是个外门弟子,我所知道的也不详尽。”

      “无妨。”

      说得轻巧,贺云松睨了许抚生一眼,冷声道:“上一个未知全貌便贸然行事的人是张祈,你想和他落得一个下场吗?”

      言及此处贺云松看着他沉声:“倘若我告诉你,流仙洲的真相你们承担不起呢?”

      许抚生询问“何为担得起何为担不起?”许抚生追问,“有道是鉴往知来,倘说过往尚不清楚那又遑论以后?如果连流仙洲都能无声无息地陨落,那升仙阁呢?乾泽宗呢?是否稍有不慎便会蹈了这覆辙?”

      贺云松丝毫未曾动摇,他冷冷盯着许抚生,明明没作什么表情,许抚生却有种自己被看穿了的错觉:“许仙长敢同我说你这请求没有私心么?”

      贺云松承认许抚生有脑子有能力,也能理解其因乾泽宗的突然落魄而急于将宗门扶持起来的心情。

      与剑盟作对之时许抚生虽说有些举动出格了些,但好歹在可控范围内,但贸然彻查流仙洲之事那便真的是太过冒险。

      剑走偏锋诚然见效极快,可剑走偏锋多了的结果便是走火入魔。

      许抚生反问:“那前辈就无私心么?”

      “你……”贺云松眼见拗不过对方,自己此时又在禁制之中难以脱身,干脆将心一横应下来:“行,若你真想寻死,我也不拦着你。”

      “明日巳时升仙阁藏经楼。”贺云松报了时间地点,随后潇洒转过身便要再度离开,孰料樊夙手里那禁制压根未解,踏出一步又被弹了回来。

      “择日不如撞日。”樊夙没有动,“晚辈觉得今日便挺好的。”

      “你这小辈倒是恼人得很。”贺云松骂道,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袖口掏了张符纸出来,“移山动地,遁土飞天,急急如律令!”而后便见烟尘滚滚而起,将周遭视野遮了个彻底。

      合着方才那翻对话只是拖延时间积蓄灵力,就等着灵力攒够了丢符纸土遁。

      “罢了。”许抚生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景象,这番出行又落得了一场空。

      因回宗之时天色过晚,此时若是还要樊夙这么奔波了去住店,许抚生多少有些于心不忍,索性做了个违背他师傅的决定,又一次私自将樊夙带进了宗门。

      只是这趟许抚生将樊夙简单安顿后便离了院门,随后飞身跃上院落里那颗歪脖子树上发呆。

      许抚生所住的院落被施了一个阵法,故四季长青轮转不息。

      二十四番花信风,新花相继绽放枝头,此花谢来彼花开,四时就这般在院落中轮回。

      “吱呀”一声,院子里的木门被推开,许抚生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不知是累得还是醉得,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眼见人马上就要摔着,樊夙叫了一声:“师尊!”随即飞身上前,扶住了许抚生欲坠的身体。

      许抚生一个没稳住,栽到了樊夙到怀里。

      衣袂翻飞之间,许抚生手一拽,险些将樊夙也带得摔到地上。

      因为距离太近,呼吸声近乎纠缠不分,对方的声音在樊夙耳畔跟着响起。
      、
      许抚生:“没事,就是事情太多,喝酒发泄一下。”

      甘遗闻到了许抚生身上有些酒味,先前在麓西村的庙会上,许抚生用灵石抵了铜钱,挑了个酒旗最旧的摊子,本想着打点甜味的廖糟祛一下丹药的苦,结果店家听错了,装了壶酒递过来。

      看许抚生现在走路都有些歪了的模样,想来这酒的度数还低不了。

      许抚生今晚心绪本就繁杂得很,吃了丹药后也无心再考虑别的,为了解苦将那烈酒当廖糟全喝了,酒壶见底以后便觉眩晕感上犯头面,若不是他身法有底子在,恐怕他便成了乾泽宗第一个从树上摔伤的修士。

      樊夙本想着化了本尊将对方抱回去,手触及到对方背脊的时候许抚生有如感知到了般,嘴里有些含糊地念叨了声:“阿遂。”

      惊得樊夙手缩了回去,理智也恢复了些,转而再看时,许抚生像是已经酒意上头熟睡了过去,。脸颊上还留有酒意带来的潮红,湿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颈侧。

      天色太晚许抚生也懒得用清身诀,现在这身的装束和他们方才在麓西村庙会上的是一样的,相较于对方平时一丝不苟的打扮,此时许抚生的发丝和衣摆微微凌乱,反倒平添了丝人味。

      樊夙触上许抚生身前垂落的墨发,轻柔地将之别到对方耳后。

      他不禁联想到了先前在街巷中他俩关于人族妖族的那段对话,当时许抚生并没有给樊夙具体的答复,只是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

      异想天开吗?也许吧。

      樊夙静静地盯着许抚生那张陷入熟睡的脸吗,眸色晦暗不明。

      “师尊?”樊夙试探着唤他。

      回应他的只有对方的呼吸声。

      樊夙笑了,手轻抚过对方脸侧:“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没有回应。

      樊夙叹了口气,没再问下去。

      樊夙本来的身体容易打草惊蛇,他现在化形的身体较许抚生矮些,若要论背或抱的话有些不方便,只轻轻揽过对方的肩头,像是互相搀扶着般踏过门槛步入室内。

      他搀着许抚生到卧榻边上,正要服侍他躺下,许抚生却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扒着他的胳膊不松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樊夙一惊,他本以为原先僭越的举动就此败露,转而便听见:

      “陪我聊会儿。”许抚生含糊道。

      兴许是方才扶许抚生过来的时候他恢复了些神智,他现在虽还有些醉意,但已稍稍清醒了些。

      因为喝过酒的缘故,许抚生的眼睛湿漉漉的,眸色黑得漂亮,如同引人沦陷的漩涡。

      樊夙本是想的走开,却鬼使神差地未挪得动步子,定定地待在了床塌边没有离开。

      明明蓄意接近的是他,有所图谋的也是他,但此刻,心跳乱如像窗外那随风肆意翻飞的花瓣的那个人,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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