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完了完了完了,二师姐救我,我不是故意要逃师叔的心法课的,能不能代我去替给他老人家求个情?”余微此刻明显有些惊慌失措。

      不成想前脚刚迈进丹房就听见道熟悉的声音,某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正依靠在窗沿,银白色的头发格外显眼:“放心吧,你师叔现在为我的事正头疼呢,哪顾得上你那心法课?”

      “你也是厉害。”樊夙继续道,“整个宗门里长老就你一个弟子要传授心法,你倒好,把他老人家的话当耳旁风。”

      还不忘补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余微这才留意到樊夙也在:“不是,谁把他放进来的?”

      作为许抚生师傅,也就是止戈长老,醒来以后他真切切体会到。

      世界变化实在太快了。

      他这才昏迷了一年不到,醒来的时候剑盟就过来讨说法了,剑盟过来讨说法也就算了,宗门里二弟子还助力大弟子入主升仙阁了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他也不是不能容忍,毕竟这件事他也多少有点参与。

      但是,偏偏就是他那最得意的最省心大弟子,平日里看着为人稳重处事妥当的大弟子,谁承想趁他昏迷的时候做了最出格的事——给他捡了个便宜徒孙回来。

      倘若这个徒孙长得聪明伶俐懂事乖巧他咬咬牙也是认了,不过就是再长上一辈,他也不是那种不服老的人。

      但他这大弟子偏生像瞎了眼般,捡了个妖族,还生得白发蓝眸,一看就知非我族类的模样。

      见到这徒弟的第一眼止戈长老险些气血上头又晕过去,

      “但架不住有人心软,不忍心看他流落在外,又把人偷摸着接上山了了呗。”沈观见怪不怪,头也不抬地边说边矫正了一把手里的秤砣,开始称量下一味药品。

      余微这才注意到许抚生的那枚弟子令牌明目张胆地在樊素腰间晃悠,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有好几个时日未曾见到许抚生了:“对了,大师兄呢?”

      沈观手中正在称药的手一顿,沉吟片刻道:“……他说他现在两边都不敢得罪,正好张祈那边还要收个尾,索性就在麓西村那边住下避避风头。”

      余微一想也是,许抚生现在待在宗里确实有些尴尬,若是要坚持收樊夙为徒,便是违逆师命;若是当真要逐出樊夙,倒显得自己言而无信,总之无论怎样做都是得罪。

      “又当师傅又当徒弟……”余微想想都摇了摇头,“不易,委实不易。”

      “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沈观终于是分装好了待煎的药材,用纸包将其逐个包起。

      沈观:“大师兄已经好几日没回宗了,他那性格我总是不太放心,小遂你要不去看一下。”

      樊夙自知再在乾泽宗偷摸待下去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还不如跟着许抚生一块出去避个风头,沈观这建议显然是来得正是时候,极为爽快利落地御剑起身。

      樊夙是在村口某条不知名的河边找到许抚生的。
      蝉聒渐起绿树成荫,整条河边都映染着独属于孟夏的翠意,许抚生在河畔挑了个石头盘腿坐下,似是为了应景,还罩了个浅青色的薄衫。

      绿水逶迤,河水中鱼频频浮出水面,将水面带出圈圈涟漪。

      见时机合适,许抚生便随手从身边携带的盒子里抓了把自制的鱼食撒进去,又掀起了鱼群的哄抢。

      只是没一条愿意咬鱼钩上的那条饵料。

      打完这个窝许抚生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重又沉下心来观赏这片粼粼的河水。

      没记错的话这大概便是许抚生来这河边钓鱼的第三天。

      樊夙熟稔地在许抚生身侧择了个地坐下,没话找话道:“师尊,这鱼食怎么落色落得这么厉害?”

      许抚生仍在盯着水面:“里面拌了你二师叔给为师的丹药。”

      樊夙拉长声音打趣附和下去:“哦,原来是丹药。”

      许抚生这才意识到先前自己太过专注于钓鱼以致说漏了嘴,尴尬地轻咳一声,旋即解释道:“我是看这鱼食加了丹药打窝要方便些。”

      这借口还不如不找,樊夙腹诽。

      纵使许抚生表面上装得再好,给的理由再冠冕堂皇,也瞒不过樊夙。

      先前许抚生脉络受损的时候,拿药送药的事便落到了樊夙身上,比如每次去沈观那儿拿药的时候,沈观总是会特地,一剂药配一块饴糖。

      典型的畏苦喜甜。

      自许抚生从旬空谷中身负重伤之后,沈观生怕许抚生落下什么后遗症,便频繁地给许抚生开方剂丹药,同时深谙许抚生的脾气,还串通了樊夙充当眼线督许抚生喝药,可谓周密详尽无微不至。
      丹药嘛,良药苦口利于病,沈观的丹药自然是属良药中的良药,味道也是苦中之苦。

      于是樊夙在“督促”许抚生喝药的时候相继在其住所的角落里发现各种被“放生”的丹药。

      拌进鱼食鸟食的还算好的,经久相处下来,樊夙发现许抚生扔药的方式可谓五花八门,有倒在后院作肥料的,有夹带在法器里带进秘境的,甚而还有用灵力将丹药打散混进降雨里的。

      每次创新都令樊夙大开眼界。

      并深切理解了沈观让他监督许抚生喝药的良苦用心。

      许抚生像是憋了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别和你二师姐说这事。”

      “遵命。”樊夙笑道。

      反正他对这些修士的事也懒得去费神,这般做法也正好合了他的意。

      “不过我总不能回去交代你在这边钓了整天的鱼。”樊夙打趣道。

      “钓鱼只是消遣。”许抚生面无表情道,“我在等人。”

      紧接着他声音提高了些许,“我已在此侯了两个时辰了,贺前辈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来了来了。”身后灌木丛中传来贺云松不着调的声音,紧接着他就穿着那身破旧的藏蓝色道袍现了身,“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躁。”

      又看到许抚生今日这身装束贫嘴:“你这身打扮比上趟那‘大白鹅’好多了。”

      许抚生没理会这调侃,将手中的鱼竿放下切入正题:“上次助前辈落阵的时候,前辈曾答应替我解惑。”
      贺云松直截了当:“你是来问哪件事的?”

      “很多。”许抚生一五一十答道。

      “那你先挑一个说吧,我看看我能否答得上。”

      “行。”许抚生深吸一口气,他先挑了个看上去无关紧要的话题:“你给的余微的那张符纸是从哪里来的?”

      “一位高人给我的,他叫我若干年后将那符纸交给我遇见的第一个在田里布阵的人。”

      许抚生皱眉,他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然还有牵扯,急忙追问:“那人的身份您可知晓?”

      “都说了是高人了。”贺云松苍老的手指往天的方向戳了戳,“天机不可泄露,我拿了那张符纸以后便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是个人,但至于是什么长相,姓甚名谁,那我便不知了。”

      樊夙见状也忙追问:“那血浮屠和窃取灵脉的阵法……”

      结果糟了贺云松的白眼:“一样一样,都说了天机不可泄漏,还问!”

      相同的答案……

      樊夙心中一凛。想来这血浮屠的事也同那高人脱不了干系。

      第一个问题的线索便也就这么断了。

      许抚生尝试激将:“难道您不知道的问题,一律都是‘天机’,不可泄漏吗?”

      却没想到对方竟承认得理直气壮:“没错。”

      这和耍赖有什么区别?

      哪怕再不乱方寸的人听了此番言论也要被气笑了,许抚生有些语噎,他头一趟如此切实地体会到被耍了的感觉。

      许抚生不死心还要再问下去,耳际忽闻阵三三两两的人声,身后的村庄之中像是被吵醒了般显得热闹了起来。

      孩童你推我搡地奔出了家门,嘴里还不忘催促:“快些,走快些,难得这丰收节逢了庙会,我怕赶不上趟!”

      许抚生这才想起,今天好像恰逢了丰收节,每逢此时便是祈运丰收之日,莫论田间地头街角巷尾,都是派鼓乐齐鸣的辰光。

      “好了,时辰到了,我呢也得去凑凑这个热闹了,失陪告辞!”说着贺云松转头旋踵便要离开。

      所有问题似乎都陷入了僵局,一筹莫展之际,樊夙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晚辈心中一直有个疑虑,与天机无关,且前辈定是知晓的,不知这样前辈可否指点迷津?”

      贺云松:“那是自然。”

      “那好。”樊夙抬眼看着对方缓缓说道,“如果张平愿没有窃取麓西村的灵脉,那横死的人,本该是张祈,是吗?”

      贺云松没说话,他又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再次猝然笑出了声。

      等这笑声止了,只听贺云松承认道: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