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杀手的废柴老婆》风折七枝

3、改变 玄影从

　　玄影从未想过，自己的追杀之路会变得如此……吵闹。
　　“大哥你看！会跳舞的木头人！只要三块下品灵石！”小柒蹲在一个路边摊前，眼巴巴地盯着那些被粗糙术法驱动、手脚乱晃的木偶。
　　“无聊。”玄影目不斜视，继续前行。
　　“哦。”小柒瘪瘪嘴，赶紧跟上，却又下一秒被糖画摊子吸引，“大哥！这个龙画得好像！买一个呗？你一半我一半！”
　　“不吃甜。”
　　“那买来我替你吃啊！我不怕腻！”
　　玄影停下脚步，周身寒气让周围热闹的市集都安静了几分。小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不买就不买嘛，瞪人干嘛…哎哟！”
　　话没说完，他额头被一块碎银子弹了一下。玄影已经转身朝驿馆走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闭嘴。跟上。”
　　小柒愣愣地接住银子，瞬间眉开眼笑，冲糖画老伯喊道：“老伯！要最大的那个龙！”
　　他举着快有他脸大的糖龙，蹦蹦跳跳追上前面的黑色背影，试图把糖龙递到玄影嘴边：“大哥你尝一口嘛！就一口！可甜了！”
　　玄影侧头躲开，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柒迅速收回手，舔了一口糖龙，嘟囔着：“不吃是你的损失…”
　　这样的场景，在前往风鸣城的路上不断上演。玄影习惯了寂静和血腥，小柒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还是颗色彩斑斓、喋喋不休的石子。
　　但玄影不得不承认，这颗石子…又用得诡异。
　　小柒似乎总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商机”和“乐子”。
　　比如他们途经一个被山贼骚扰的村庄。玄影本打算直接绕过，小柒却眼睛一转，拉着他就往村里跑。
　　“各位乡亲父老！莫慌！”小柒跳到村口的磨盘上，不知从哪摸出个铜锣哐哐敲了两下，“我身边这位，乃是隐世的除魔剑仙！专治各种不服！今日路见不平，决定替天行道！”
　　玄影：“…”
　　村民们将信将疑地看着一脸寒霜、怎么看都不像“仙”更像“煞”的玄影。
　　小柒压低声音对玄影说：“大哥，搞定那几个毛贼，咱们路费就有着落了！他们肯定有悬赏！”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玄影甚至没拔刀，几个山贼就倒地不起。老村长千恩万谢地捧上酬金——一小袋灵谷和几块下品灵石。
　　小柒接过“酬劳”，笑得见牙不见眼，还顺手从昏迷的山贼头子怀里摸出个钱袋，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见。
　　离开村子后，玄影看着他：“你以前是骗子？”
　　小柒正美滋滋数着灵石，闻言一愣，随即理直气壮：“这叫资源合理利用！我们帮了忙，拿报酬天经地义！他们给的是他们的心意，贼赃是无主之物，谁捡到归谁！”
　　玄影懒得与他争辩。只是他发现，小柒虽然贪财，那袋灵谷却被他一路上小心保管，最后在经过一个闹饥荒的小镇时，“不小心”掉在了镇长家门口。
　　玄影什么都没说。
　　又比如，小柒似乎对修真界的各种八卦轶事了如指掌。
　　“大哥你看那边酒楼，”小柒神秘兮兮地指着城里最豪华的酒楼“醉仙居”，“听说老板娘以前是合欢宗的长老，因为嫌宗门规矩太多，跑出来开了酒楼，专门卖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酒，一杯就能让人做三天美梦！”
　　玄影面无表情：“与你何干？”
　　“我们去尝尝嘛！”小柒拽他袖子，“说不定能梦到点我忘了的事呢？”
　　“不需要。”
　　“哦…”小柒失望地低头，随即又兴奋起来，“那我们去隔壁那条街！那里有家‘百晓生’杂货铺，老板号称无所不知，收费回答问题！我们去问问我是谁？”
　　这次玄影没有立刻拒绝。他看着小柒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片刻，道：“江湖骗子居多。”
　　最终还是去了。杂货铺老板是个眯着眼的老头，看着精明的很。
　　“想知道这位小友的身世？”老头捋着山羊胡，打量着小柒，“唔…观其面相，魂光不稳，似有缺失，乃大凶大吉之兆啊…若要细算，需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中品灵石？”小柒惊呼。
　　“不，五块上品灵石。”
　　小柒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要拉玄影走：“走了走了，黑店！”
　　老头也不拦，只是慢悠悠道：“小友近日是否常觉心悸？夜间多梦，且梦境破碎，醒来又记不真切？偶见特定场景，会心生莫名悲恸？”
　　小柒脚步顿住。
　　玄影看向老头，眼神微凝。
　　老头呵呵一笑：“若老朽没看错，小友这非是寻常失忆，而是…‘溯魂之术’的后遗症。逆天而行，岂能无代价？”
　　“溯魂之术？”小柒茫然。
　　玄影却猛地握紧了刀柄。他听说过这个传说中的禁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搏一线逆转时空之机。但这只是传说中的记载，从未听说有人成功。
　　“老板可知解法？”玄影沉声问。
　　老头摇头：“禁术之所以为禁术，便是无解。不过…”他话锋一转，又伸出三根手指，“若二位再出三块上品灵石，老朽或可指点一二，减缓症状…”
　　玄影直接扔下一块下品灵石在柜台上：“酬劳。”说完，拉着小柒转身就走。
　　老头在后面喊：“诶！道友！价格好商量啊！”
　　走出店铺，小柒还在嘟囔：“什么溯魂之术，听着就好贵…肯定是个骗钱的托词…”
　　玄影却心事重重。那老头能说出“溯魂”二字，绝非普通江湖骗子。他看向身边还在为“损失”一块下品灵石而肉疼的少年，眼神复杂。
　　逆天而行？魂飞魄散？这个贪财又吵闹的小子？
　　他无法将这两个形象重合。
　　然而，接下来的路途中，小柒的状况似乎真的在变糟。
　　他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甚至会突然愣住，看着某个方向出神，喃喃一些听不懂的词语。
　　一次雨后，他们路过一个开满蓝色鸢尾花的山谷。小柒突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那些花，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怎么了？”玄影问。
　　小柒茫然地擦掉眼泪：“不知道…就是觉得…这里好像很重要…心里闷闷的疼。”
　　玄影记起，师门后山，也有一片这样的蓝色鸢尾。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还有一次，小柒在摆弄他新买的（死缠烂打让玄影付钱的）一套劣质符笔朱砂，画废了好几张符后，竟无意识地画出了一个极其繁复古老的止血符纹——那是玄影师门的不传之秘，早在灭门之夜就该失传了。
　　“咦？这符画得还挺好看？”小柒自己似乎也惊讶，“怎么画出来的？”
　　玄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那张符纸收了起来。
　　疑虑像雪球般越滚越大。这个少年身上的谜团太多，多到让他无法再将其简单视为一个麻烦的累赘。
　　而小柒，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玄影探究的目光。他变得更加“努力”地插科打诨，用各种夸张的贪财行为和蹩脚的笑话试图掩盖那些不时流露的异常。
　　“大哥！快看！那边有卖法宝盲盒！十灵石一次，说不定能开出神器！”小柒指着一个小摊，双眼放光。
　　“骗局。”
　　“万一是真的呢？搏一搏，木剑变仙剑！”小柒搓着手，跃跃欲试。
　　玄影瞥他一眼：“你上次开‘灵兽蛋’，开出一只快老死的传信龟。”
　　“…那是个意外！这次感觉不一样！”小柒信誓旦旦，最后还是被玄影拎着衣领拖走。
　　吵闹依旧，但某些东西，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里，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