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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玄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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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抱着昏迷的小柒，在风鸣城东区迷宫般的贫民巷里疾奔。鲜血从他肩背的伤口不断渗出，浸透黑衣，在他经过的石板路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他的呼吸粗重，脸色因失血和灵力消耗而苍白，但抱着小柒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松懈。
怀中的少年轻得惊人，呼吸微弱，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痛苦地紧蹙着，仿佛沉溺在无法醒来的噩梦里。那句“别再为我死”的呓语，像一根烧红的针，反复刺痛着玄影的神经。
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立刻为小柒疗伤，也处理自己的伤势。
记忆中风鸣城的布局在脑中飞速闪过，他避开可能有幽冥道眼线的区域，最终拐入一条污水横流、堆满垃圾的窄巷最深处。在一扇毫不起眼、被虫蛀得快要腐烂的木门前停下。
他警惕地四下感应，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用脚尖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踢了踢门板底部。
门内寂静无声。
玄影耐心等待。片刻后，门内传来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了他一下，尤其是在他怀里的小柒和满身的血迹上停留片刻。
“麻烦上门了？”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救人。”玄影言简意赅。
门又开大了一些，足够一人侧身进入。玄影立刻闪身进去，木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机括再次锁死。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小、堆满各种破烂杂物和草药袋子的空间，气味混杂难闻。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婆子正拄着拐杖，眯眼看着他。
“啧，伤得不轻。还带个更麻烦的。”老婆子嘟囔着，拐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破旧的药柜，“止血散，清蕴丹，自己拿。左边第三格暗钮，下面有间静室，干净水也有。处理好了再上来付账，翻倍。”
她说完，也不等玄影回应，就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小炉子旁坐下，继续熬煮她那罐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仿佛对一切司空见惯。
玄影依言迅速取了药，找到暗钮，地面一块石板悄然移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他抱着小柒快步走下。
下面是一间狭小却干净的石室，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木桌，一盆清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尘土味，但比上面好了太多。这里显然是老婆子备用的避难所或诊疗室。
玄影小心翼翼地将小柒平放在石床上。少年毫无声息，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玄影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小柒的情况。脉象微弱混乱，灵脉枯竭得更厉害，像是被彻底抽空，但奇怪的是，体内似乎又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正在自行滋生的生机，缓慢修复着损伤。这绝非寻常体质。
他不敢怠慢，取出清蕴丹，小心捏开小柒的嘴，用清水送服下去。然后又拿出外用的止血散。
小柒肩头之前被魔气锁链擦伤的地方还在渗血。玄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极其小心地、用最轻的力道，解开小柒早已破损脏污的外衣。
少年瘦削的肩头露了出来，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泛着不祥的青黑色。玄影眸光一沉，仔细地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与平日里杀伐果决的冷厉截然不同，指尖甚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人。
处理完小柒的伤，他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箭伤。背后的箭矢被他咬牙猛地拔出，带出一溜血花，他只是闷哼一声，额角渗出更多冷汗。撒上药粉，用撕下的干净衣布草草包扎好。肩头的箭伤稍浅，处理起来更快些。
做完这一切，巨大的疲惫和失血后的眩晕感袭来。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坐下，调息恢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石床上的小柒。
石室内只有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清蕴丹似乎起了作用，小柒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发出极轻的痛苦呻吟。
玄影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拂开小柒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少年的皮肤冰凉。触感细腻。
他的心口又是一阵莫名的窒闷。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小柒挡在他身前挥舞出的金色符文、那声凄厉的“不”、还有喷溅在他颈侧温热的血、以及最后那句破碎的呓语…
这个贪财、聒噪、来历不明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认知和界限。那些不该存在的熟悉感，那些超越常理的爆发，那双盛满恐惧却依旧选择挡在他前面的眼睛…
“你到底…”玄影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为我死过多少次？”
无人回答。
只有小柒在昏迷中，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偏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尚未完全离开的指尖。
像一个寻求安慰和依靠的孩子。
玄影的手指猛地一颤，却没有收回。那细微的、依赖般的触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沉寂冰冷的心底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他沉默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任由那冰凉的肌肤汲取他指尖微薄的温度。
直到小柒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陷入深沉的睡眠，他才缓缓收回手。指尖那一点残留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调息状态，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外面的危机远未解除。
不知过了多久，石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玄影立刻睁开眼。
小柒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对上了玄影深邃的视线。
“大哥…”他声音沙哑干涩，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玄影起身，倒了一碗清水递到他唇边。
小柒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昏迷前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蓝色的花院、激烈的战斗、飞溅的鲜血、还有他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爆发…
他猛地抓住玄影的手腕，急切地问：“你没事吧？你的伤…”
“无碍。”玄影任他抓着，语气平静，“你感觉如何？”
“我…我还好…”小柒松开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肩头包扎好的伤口，又感受了一□□内空荡荡却不再剧痛的灵脉，眼神复杂，“我好像…又做了什么…”
“你救了我。”玄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小柒愣住了：“我？我怎么救的？我就记得…记得好像很生气…很害怕…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茫然，甚至带着点后怕。
玄影没有追问那金色的符文，只是道：“好好休息。”
小柒却躺不住，他打量着这间陌生的石室，又看向玄影苍白但依旧挺直的脊背，以及身上草草包扎的伤处，鼻子忽然一酸。
“对不起…大哥…”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又拖累你了…还害你伤得这么重…我真是个麻烦…”
如果不是他失控跑出去，玄影不会为了救他而暴露，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是你的错。”玄影打断他的自责，“是陷阱。”
他顿了顿，看着小柒依旧沮丧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声音放缓了些：“而且，你做得很好。”
小柒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发红，难以置信地看着玄影。他…这是在夸我？
玄影移开目光，似乎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起身道：“我去弄点吃的。你待着别动。”
他转身走上石阶，留下小柒一个人躺在石床上，心里五味杂陈，又酸又涨，还有一种莫名的、细微的暖意，慢慢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大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小柒想着刚才他递水时的动作，想着他指尖拂过额头的温度，想着他那句“你做得很好”，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等玄影端着两碗简单的清粥和一些干粮下来时，看到的就是小柒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傻乎乎的笑意看着屋顶的样子。
听到动静，小柒立刻收敛笑容，假装严肃，却掩不住眼里的光彩。
玄影将粥递给他。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宁。
吃完东西，小柒的精神好了些，忍不住又问：“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些人肯定还在找我们。”
“等。”玄影道，“等天黑。你的身体需要恢复。”
“哦…”小柒乖乖点头，过了会儿，又小声问，“那…等天黑之后呢？”
玄影看向石室唯一的通气孔，外面天色正逐渐暗淡下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而坚定：
“去找出这一切的答案。”
“以及，结束它。”
